“不看！穿這種衣服像話嗎？”

“嘖, 你怎麽比我那些長輩還保守？”

“而且難道不是你非要絆我的？”

淩舜又試著推了幾下。

可到底沒多大力氣, 對方依舊是紋絲不動。

“誒, 聰明了。以前哥哥都發不現的。”江殊對自己惡劣行徑大大方方承認, 一點兒都沒覺得抱歉。

“不過我絆歸絆，還不是因為你主動先往我床.上爬的？”

“我過來是讓你把衣服穿好！”

“松手, 離我遠一點兒。”淩舜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 “待會兒傳染給你了。”

“你生病了？”江殊這才反應過來不對。

好像……

淩舜的體溫是比平時高些。

身上也汗涔涔的。

剛才掙紮的力氣明顯不大。乍一感受還以為對方是故意不使勁兒的。

淩舜：“對。所以松手, 離我遠點。 ”

江殊這才後知後覺的聽出來，好像比平時多了幾分鼻音。

再轉頭, 又借著月光看見窗臺上還散著沒來得及扔掉的廢棄註.射.器和輸液袋。

剛才江殊光顧著說話了。

完全忽略了淩舜身上的反常。

手一松，淩舜趕緊爬了起來。

縮回了自己床鋪上。

“真的生病了？”

裹上被子之後，淩舜才聽見對面又一次傳來疑問。

“我還能騙你？”

江殊坐在原地, 一時間有點兒懊悔。

“用不用給你買藥……”

“不用, 已經去過醫院了。沒多大事兒。”

被子裹的嚴實, 整個人腦袋基本都被包著，只露.出了鼻子和眼睛。

臉色也有些泛紅，有幾縷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側。

睫毛也因為汗水，一簇一簇的聚在一起。

平時淩舜往那兒一站, 到底身高骨架擺著, 最多算得上頎長，但絕對和憐人搭不上邊兒。

現在這幅樣子。

卻真的滿臉寫著需要被憐惜。

江殊不禁多看了一會兒。

生病……

理論而言，應該是心疼更多。但除了心疼之餘，骨子裏又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在隱隱作祟。

“我在房間裏換個衣服，哥哥不介意吧？”

“去洗手間換。”

“我以為你想看，裏面那件衣服我可是穿了一路了。”

“尺碼不是照著我的數據做的，有點勒。”

淩舜把被子蒙過頭頂，“趕緊換。”

在淩舜的意識裏。

這種衣服就是傷風敗俗。

但……

實際上還是有點好奇。

江殊真的會穿？

淩舜覺得應該不會。

先不說穿上就需要多大的勇氣。

光是長途旅行一直穿著，甚至需要在人前走來走去，心理素質再強都遭不住。

好奇心的驅使下，淩舜還是把被子掀開了一個角。

正好能看見對面床鋪的風光。

江殊是背對著他的。

沒有襯衫的遮蔽，那件在淩舜眼裏“傷風敗俗”的衣服一覽無餘。

這種自帶暗.示意味風格的衣服，套在江殊身上，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徹底勾勒出堅實的背部線條。

手臂上的肌肉在這種衣服襯托下，有種詭異的美感。

連褲襪也是……

淩舜完全無法想象，江殊是抱著什麽心態把這些東西穿上的。

最重要的是，背後還有一個毛茸茸，短短的兔子尾巴。

中間還有一個粉色的愛心。

原本生病的原因，呼吸就不太順暢，這下倒好，差點兒沒直接窒息。

不過淩舜還是不禁多看了兩眼。

也不知道是審美出問題了還是怎麽回事兒，也就乍一看覺得違和。

越看越覺得，這種衣服的氣質還挺適合江殊的。

甚至從中體會到了幾分美感。

趁著對方沒發現，淩舜趕緊收回了目光。

可雖然目光收回來了，腦子裏的畫面卻是一點兒都散不去。

沖擊力太大了。

淩舜前十八年活的規規矩矩，還真沒見過有人這麽穿過衣服。

一想起來剛才的畫面，退下去的燒就會回溫幾分。

最終淩舜還是把被子直接蒙過頭頂。

試圖入睡。

迷迷糊糊的睡到後半夜。

淩舜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拿出枕邊的體溫計，量了一下。

倒是沒有和昨天一樣直接照著四十度奔了，只是有所好轉。

發燒的緣故，身上全是汗。

觸.感並不好受，淩舜在想要不要去洗個澡。但又怕再著涼，更麻煩。

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起來，至少先洗把臉，換套睡衣把藥吃了。

從上鋪爬下去的時候，淩舜最終還是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等眼前雪花屏的眩暈感過去之後，喝了兩口水，才站起來走向浴室。

刷過牙洗過臉之後，淩舜想了想，還是決定用毛巾稍微擦一下身.體，至少會稍微舒服一點。

剛沒把毛巾打濕，淩舜就聽見宿舍的門打開的聲音。

“給你買了吃的——人呢？”

雖然浴室的門是鎖著的，但淩舜還是下意識嚇得放下毛巾，攬了攬領子。

“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在洗漱。”

“還有多久？能讓我用一下洗手間嗎？”

淩舜思量著他一時半會兒也擦不完，很幹脆的給江殊騰了地方。

等江殊用完之後，淩舜才進去。

再三確認，剛才搭在架子上的毛巾不見了。

淩舜還特意看了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別找了。”

淩舜回頭，發現他的毛巾…正掛在江殊手上。

“也是，忘了生病不能洗澡了。不過自己擦多慢，和我說一聲我幫你多好。”

“不用不用。”淩舜趕忙拒絕道，“我自己來就行。”

江殊壓根沒理會他的拒絕，重新洗了毛巾，打了清水，直接走出了浴室。

“真的不用，我自己來——”淩舜有點急了，趕忙追出去。

試圖把毛巾搶回來。

“哥哥不是說，要去外面租房子嗎？”

“這樣，生病期間好好被照顧著，養好以後宿舍留給你，我回家住，不會打擾你。”

“外宿還是不安全。住校也方便學習，我不打擾你就是。”

聽完之後，淩舜沒再急著去搶毛巾。

“當然前提是，身體不好的時候就好好被照顧。”

“等過幾天何姨從老家回來之後，我就回家，不然沒飯吃。保證以後不打擾你。”

的確，住學校還是方便的多。

早上不用早起趕地鐵。

晚自習結束之後就可以直接睡。

尤其江殊不幹擾的情況下，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同意的話就回去躺著，我替你擦。”

“不用擔心，只幫你洗一下四肢和背部，衣服你自己換。”江殊怕他不放心，又補充了一句。

最終，淩舜還是將信將疑的同意了。

畢竟外宿的原本目的就是規避和江殊接觸。

“說好，只擦四肢？”躺回去的時候，淩舜又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嗯。”

這一次江殊當真是無比老實。

只有用毛巾裹著手，才會觸碰上皮膚。

而且衣服也不解開，當真如前所說，沒有多餘的動作。

淩舜這才稍微放下心。

繃緊的身軀放松了不少。

毛巾擦拭到腿的時候，淩舜還是多少有點不適應。

也說不上來哪兒不適應。

明明動作和之前一樣，不逾矩，但就是莫名的，感覺有點奇怪。

像是又細細弱弱的電流一樣，從下傳達上來，蔓延至全身。

很難表述是清楚，倒也不是討厭，甚至淩舜自己都覺得…有些微妙。

“我，我還是自己來。”淩舜有些不自在的想往後縮。

“剛才說好的什麽來著？”江殊沒給他往後退的機會，直接上手按了回來。

“是我哪兒做的不好嗎？”

“……沒有。”淩舜想了想，客觀原因還真的找不到江殊的問題。

江殊沒再接話，又重新打.濕了毛巾。

常年穿長褲的原因，腿基本上是不見日光的，自然比其他地方的皮膚白凈許多。

加上少年期特有的纖細。

尤其是腳踝的骨頭，尤為突出。

再向下看。

腳骨也是纖長的。

大抵是常年坐在教室裏或是圖書館，不怎麽運動，沒有繭子，也幹凈的很。

淩舜意識到毛巾已經停留在原地很久了。

可江殊的目光，卻是一點都沒移開他的腳踝。

淩舜被對方盯的不太是適應。

“可，可以了嗎？”

江殊沒回答。

目光依舊是沒移開半分。

瞳仁似乎窄了一些，像是打量獵物一般，將目光停留在淩舜左腳上。

被盯著的感覺實在是奇怪。

淩舜想了一下，還是把腳縮了回來。

可幾乎是縮回來的瞬間。就被對方按住了膝蓋。

淩舜下意識想要踢。

這麽一踢到好，正好讓江殊得了空隙。

直接攥住了白凈，骨.感的腳踝。

腳踝被擒，剛才那種奇怪，微妙的感受，又一次加重了。

沒急著說什麽，只是將臉頰湊近。

“腳真好看。”

“你——”

淩舜意識到不對。

這種誇讚，簡直就像是…言語褻.／瀆。

“把手放下！”

江殊只當是沒聽見。

“江殊！”淩舜又吼了一句。

吼完之後擡頭，正好和江殊撞了個四目相對。

淩舜看見對方笑了。

說是笑，或者說是勾了勾唇更合適。

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眼神裏，莫名有些虔誠。

手上也是像捧著什麽聖物一樣。

“江——”

這次淩舜還沒來得及吼完。

腳趾上突然多了幾分溫軟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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