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舜一時間連呼吸都恨不得屏住。

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唇邊的溫度緩緩升溫。

倏地，那雙溫熱柔軟的唇，最終還是貼了上來。

只是輕輕的附上，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但卻一直不曾移開。

淩舜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息。

和快的過分的心跳。

這個時候要是睜開眼睛……

淩舜不敢保證會看見什麽。

是過分出格的畫面，還是別的什麽。

但無論是什麽，只要看見了，就會免不了尷尬。

淩舜不敢直接面對。

只能默默的忍著。

唇上的溫度，愈發令人幾近窒息。

淩舜只能盡可能的調整呼吸，不讓裝睡的事實暴露。

幾近瀕死的時候，淩舜才感覺到被松開了。

緊接著，額頭上被輕輕的點了一下。

似乎聽見了一聲“哥哥晚安”。但因為太安靜了，又有點聽不真切。

淩舜一直憋著的呼吸總算是慢慢放松。

聽著身邊漸漸沒動靜之後才敢睜開眼睛。

周圍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是隔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

身邊的江殊睡得正好。

頭抵在他的肩側，被子沒有蓋住腳。

整個人半蜷縮著，睡相恬靜。

淩舜稍微動了一下。

身邊的小少年立馬就有反應，沒睜開眼睛，只是嘟囔著抱怨了一句，“你擾醒我了……”

“對不起……”淩舜趕忙道歉。

擾醒？

如果是真的的話，那豈不是…剛才的一切，都是淩舜夢到的？

淩舜不信，又將信將疑的問了一句。“你剛才睡著了嗎？”

“當然了。”江殊的態度明顯有點煩躁，語氣也十分惺忪。但還是耐著性子問了一句，“是要去洗手間嗎？”

“不去。”

淩舜突然間開始瘋狂的思考著剛才事情的真實性。

難道他已經糟糕到…會頻繁夢見這種事情？

“嘖。”

聽到不耐煩的聲音，淩舜心裏更是沈了幾分。

然而緊接著，額頭上落下來了一只手。

“溫度比剛才低了。”

“繼續睡吧。”

淩舜這才松了口氣。

剛準備躺回柔軟的枕頭上的時候，猝不及防直接被硌了一下。

枕頭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條有力手臂。

適應了之後倒也沒那麽硌人。

反倒是比枕頭…更舒服幾分。

淩舜轉頭，發現他的枕頭在更遠的一點的地方，離躺的位置還有幾十厘米的距離。

而現在枕著的……

“就這麽喜歡往我懷裏湊？”

淩舜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耳邊的充滿蠱惑力的聲音就先一步響起。

“不是……”

“一邊說著要和我保持距離，一邊又故意趁我剛醒的時候倚在我臂彎裏？”

“我沒有！”淩舜一時間有些急了，解釋的語氣也慌張了好些。

說完之後，淩舜趕忙準備爬起來。

才稍微擡起頭，倏地就被按了回去。

不僅僅是肩膀被禁錮著。

全身都像是纏上來一條八爪魚一樣，死死地將他圈禁在懷裏。

“你……”

淩舜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

想掙紮，但換來的只能是更為密不透隙的擁抱。

“先是把我弄醒。然後自己往我懷裏鉆，鉆完又想走？誠心折騰我是不是？”

“…不是。”

淩舜還記得第一天，因為拍了一下睡著的江殊，惹來的災禍。

“乖乖睡覺，再鬧騰我要生哥哥的氣了。”

江殊這次特意咬重了“生氣”二字。

在淩舜耳邊咬重，附帶著若有若無的蹭.著耳垂。

淩舜不敢再亂動。

但也不敢松懈。

就這麽幹挺著。

太糟糕了。

不僅被對方抱著去洗手間。

甚至還夢見……

淩舜多看旁邊的人一眼。

心中的罪惡就會加深好幾度。

怎麽熬到天亮的淩舜不清楚。

只知道一大早，江殊起床出去跑步練拳的時候，他才敢放松了一下，小憩了一會兒。

恢覆了點兒體力之後，淩舜才下樓，吃了點飯。

吃過飯之後整個人精神狀態倒是好了不少。

淩舜定了定神。

回到房間，打開手機裏的相冊。

一狠心，把江殊那些…和年紀不符的照片，一口氣全刪了幹凈。

不能再去想這些事情了。

恩人的孩子。

義弟。

和他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能拉這樣的孩子下水。

月考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了。

不出所料，淩舜最差的那一科是英語。

不過因為其他科目發揮不錯，在年級總體排名還行。

上午最後一節課和班主任談完話之後，淩舜拿著答題卡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除了答題卡之外，還有一張宿舍的申請表。

“現在的狀態穩住，弱項科目慢慢提上來，到時候正常發揮，國內頂尖的學校肯定都能去的。”

“還有，別看江殊一天天逃課，人家成績申請哪兒都不愁，學習好的很。別和他學，那幫跟著他混的兄弟都是家裏有底子的。”

“要是覺得受影響，可以申請學校宿舍，每個班其實都有免費名額，需要的話老師可以幫你申請。”

回到教室之後，淩舜打開杯子，喝了口水，把該吃的藥吃了下去。

淩舜看了一眼同桌江殊的卷子，一溜兒的零分，就寫了個學號外加瀟灑的簽了名。

有些理科大題上還畫了表情包，不得不說，畫功還行，蠻傳神的。

人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吃完藥之後，淩舜拿出筆。

仔仔細細的在宿舍申請表上填了個人信息。

是該離江殊遠一點了。

還沒寫完，淩舜倏地感覺到身邊閃過來了一個身影。

幾乎是瞬間，就把表格順手攢在抽屜裏。

“哥哥手裏拿的什麽？”

江殊臉上還掛著汗，外套搭在手裏，明顯剛從外面運動回來。

隨著說話，滿滿一兜吃的落在桌子上。

“沒，沒什麽？”

“真沒什麽藏著我幹嘛？快讓我看看？”

“別看……”淩舜記得，之前和對方保證過，哪怕是成年以後也不會外宿。

但沒想到這麽快，就申請了學校的宿舍。

再這麽相處下去，肯定會出問題的。

江殊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但也沒強求去看，只是拿出手上的文件袋，遞給淩舜，“護照和簽證我媽給你辦好寄過來了，首都的冬天太冷，寒假我們去海島玩。”

淩舜猶豫了一會兒，“我其實想趁著寒假打工。”

“以後幾十年夠你體驗工作。你現在要多少錢，我給你行不？”

“我想趁寒假回老家……”

“行，我先陪你回家我們再去度假。”

“拿著。待會兒把備選酒店發給哥哥，看喜歡哪個。”

淩舜最終還是伸出手。

準備拿過江殊遞過來的文件袋。

然而伸手的瞬間，一直被擋著的桌兜就露出了空隙。

淩舜還沒反應過來。

剛才沒塞穩的那張表格，順著桌兜滑.了出來，落在地上。

淩舜彎腰，手還沒觸碰到表格的時候。

已經有人先一步把它撿了起來。

“江——”

“學校宿舍申請？申請人…淩舜？”

剛才語氣裏還帶著嬉笑，瞬間就冷的嚇人。

面對質問，淩舜連頭都不敢擡。

“是我看錯了嗎？”

“還給我。”淩舜沒正面回答，只能伸出手，試圖把表格奪回來。

兩個人的力量差距很明顯。

淩舜伸出去的手並沒有如願以償的拿到那張紙。

反倒一把被江殊攥住。

死死地握在手心。

淩舜依舊不敢擡頭。

能想象的到，能將人吞.噬的目光，就在一拳之隔的距離徘徊。

“說話，淩舜。這張表是怎麽回事？”

“……”

“淩舜！你倒是說話啊！”

聲音明顯比以前高了好幾個八度。

暴怒的情緒昭然若揭。

教室裏的其他人幾乎都把目光聚集了過來。

江殊也意識到不妥，直接拽著淩舜的手腕，一路從教室的後門跑了出去。

淩舜沒有反駁的餘地。

只能被拽著出了教室，被迫一路小跑的跟在江殊身後。

“停，停一下。”

大病初愈，體力有限，很快淩舜就不太跑的動了。

但對方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

“江殊，停一下。”

淩舜又一次請求道。

最終，停下來的時候淩舜已經跑的幾乎喘不上氣。

是舊校舍的老教室，黑板還是用粉筆的老式黑板，課桌也是最樸實的款式。

落了些灰，歪七八扭的散在教室裏。

已經基本廢棄不用了。

今天是晴天。

中午的陽光從外面透進來，兩趟的很。

淩舜看見對方鎖了門，才攥著表格，一步步朝他走進。

出於本能一般，淩舜下意識後退。

“哥哥解釋一下。”

“這份申請表是什麽？”

“……”

淩舜沒有作答。

然而每往後退一步。

對方就會逼近三步。

教室的空間有限。

很快就抵在了窗戶邊。

“哥哥解釋一下。”江殊又重覆道。

“是，是宿舍申請……”

“申請宿舍做什麽？”

“是家裏的飯食不合胃口？還是房間的布置不喜歡？床鋪不夠柔軟？”

江殊一時間說話的語氣不禁激動。

“家裏，都很好。”淩舜一字一頓的解釋道。

聲音有點顫抖，明顯是被嚇出來的。

家裏的確都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這個一直在悸動的淩舜。

見不得人的心思。

見不得人的躁動。

無法擺脫的罪惡感。

“那為什麽？”

“……”

“哥哥是不是打算一直保持沈默，以為能夠蒙混過關了？”

話音剛落，領子突然被拽了起來。

整個人被拎上了課桌，背抵著玻璃。

幾乎是同時，面前也抵上來了對方俊秀的面容。

善色不多。

一副恨不得將人生吞入腹的樣子。

“舊教室裏沒有監控。”

“如果再繼續保持沈默，我完全可以做到讓哥哥自己乖乖開口。”

話音剛落。

帶著繭子的指腹，突然先一步觸上了喉結。

先是打了一圈兒轉，勾勒了形狀。

“甚至是乖乖求饒。”

“十分鐘以內，不信哥哥可以試試。”

緊接著，喉結上停留的指尖，倏地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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