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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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了眼眶,顫抖著寫下了傳位給十三皇子的詔書。

鐘鈺棋拿過來,確認無誤後,轉身離開寢宮。沒一會兒,又回來了,這次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廢後以及白岑。

“王上,我把你心愛的王後給你帶來了。”鐘鈺棋說:“最後的日子裏,讓她陪著你怎麽樣?”

廢後已經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不知人事。

鐘仁寧下意識抱起自己的王後,一時間不明白鐘鈺棋的意思。

鐘鈺棋卻不欲多說,轉身便走。

鐘仁寧看著他走到門口,才明白他想做什麽。

只見他踏出門檻的那一瞬間,走在前面的白岑突然丟下一枚火折子,寢宮地上不知何時灑了油,立刻燃起大火,將寢宮裏的兩人包圍起來。

鐘仁寧終於慌了:“小九,小九你回來!小九,你要什麽父王都給你,你放我出去……來人,來人!救駕!來人!”

鐘仁寧不可能等來救援,整座王宮裏的人都在裝聾作啞,大部分人早就被收買了,收買不了的也都控制住了,鐘仁寧早在不知不覺中孤立無援。

望著燃起整座宮殿的熊熊大火,鐘鈺棋長長舒了一口氣。

白岑替他說道:“都結束了。”

“我想去看看我母妃。”他母妃和他幼弟被埋在了母妃娘家的祖墳裏,並未入皇陵。

白岑點頭:“好。”

鐘鈺棋又說:“我自己去。”

白岑頓了頓,再次點頭:“好。”他說:“安插在六皇子內部的人已經動了手,明天就會傳來士兵中毒的消息,十三皇子趁虛而入,拿下他們不是問題。”

他說:“我替你看著。”

六皇子不是善茬,若是繼了位,並不會善待這些兄弟,相比而言,十三皇子更像一個明君。

“好。”鐘鈺棋點頭,運用內息,幾個閃回,便不見了身影。

白岑果然沒有跟上去。

第二天,所有的事情都照兩人預估的方向發展,十三皇子也藏有私兵,且禦下有術,比六皇子強上幾倍,收拾六皇子手下一堆中了毒的殘兵弱將輕而易舉。

白岑留在王宮,將傳位詔書親手交到十三皇子手上。

了卻了這些事,卻遲遲等不來鐘鈺棋,他心頭忽然閃過幾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等到他趕到鐘鈺棋母妃陵墓時,除了滿地紙錢證明那人來過,再無其他蹤影。

☆、烏主

“少主。”女子帶著面紗,站在廳上,尊敬地喚了一聲坐在主座上的人。

玄衣男子左擁右抱,幾名妙齡女子圍在他身邊,靠在他身上。男子正是興奮時,忽然被打擾,很是不悅,但又忌諱眼前女子的身份,不好發作,只好冷淡道:“何事?”

“魔族大軍前幾日偷襲了水國,烈雲國和滄月國。”女子說:“族長特意派我來傳消息。”

“偷襲就偷襲了,關我們什麽事?”玄衣男子不耐道:“就算四國全滅又如何?我烏主族偏居一隅,外圍全是毒物陷阱和迷障,魔族人犯不到我們頭上。”

被稱為‘少主’的男子,正是烏主族少主——滿闕。

女子勾起嘲諷的嘴角,神色不變:“少主說的是。”

玄衣男子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女子應了聲,恭敬地退了下去。

退到門外,女子神色莫晦地看了一眼滿闕,頭也不回地走了。

……

“烏主族還真是幾年如一日,都已經被闖過一次了,居然還不長記性。”淩瀾一口氣將迷障外圍的陷阱拆了,頗為遺憾道:“還以為這次來,要多費功夫才行。”沒想到烏主族族人這麽不長進。

弈離倒是第一次來這:“據傳烏主族神秘莫測,在群山環繞之間,迷障甚多,易滋生魔物不說,行人若是誤闖,常常有去無回。”

淩瀾摸了摸下巴:“此言不假,當初我誤入烏主族地界,也差點丟了一條小命,算得上九死一生,還是運氣不錯的情況下。”

弈離挑眉。

淩瀾笑瞇瞇道:“不過現在不用擔心,我早就準備好了。”他說:“我當初既然是闖進去的,烏主族人自然不可能放過我,讓我安然無恙地離開,無奈之下,我只能偷了他們避開毒物和迷障的秘藥。”

“離開之時發現,原來此秘藥長在烏主族地界內,只是不好找,常人若是有幸遇見,不知此草藥的作用,也不敢隨意服用,久而久之,便沒人知曉這件事了。”

淩瀾看了看外圍,說道:“咱們找找看。”

他向弈離細細描述了草藥,雖說叫做草藥,看起來也確實像草,但卻是一株長滿了尖刺的草,綠色的外表還有幾條黑色杠杠,看起來真不像解毒的,倒像是毒人的,是以常人見了並不會輕易服用。

弈離聽完,看似隨手一指,實則精準無誤:“那兒是嗎?”

淩瀾轉身一看,笑了:“你是什麽好運氣,這種草藥一般只長在烏主族內部,外圍的都被烏主族人清理幹凈了,想找到一株並不容易。”他說:“原本以為要頗費些功夫才能找到,沒想到,我家弈離居然如此火眼金睛。”

‘我家弈離’幾個字取悅了弈離,他微微彎了彎眼角,然後走到草藥旁避開倒刺將草藥拔起來,問道:“需要怎麽做?”

“把刺拔幹凈,擰下草汁,服幾滴即可。”淩瀾說:“這草藥有奇效,貴精不貴多。”

弈離照做,滴了幾滴在嘴裏,又將剩下的滴在自己掌心裏,遞到淩瀾面前:“給,喝。”

淩瀾:“……”

“怎麽?”弈離問:“不想喝?”

也不是不想,只是淩瀾從沒做過這麽羞恥的動作,很是不適應。

偏偏弈離像是沒看出他的不自在,輕輕喚道:“阿瀾?”

淩瀾像是心臟被麻痹。

為了這聲‘阿瀾’,他拼了,眼睛一閉,一低頭,將弈離掌心裏的草汁一下子舔幹凈。

弈離滿意了,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阿瀾真乖。”

淩瀾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也笑了,他主動拉起對方的手:“走吧,進去了。”

弈離反客為主,並不寬大的手掌卻能牢牢將淩瀾的手禁錮在掌中,似乎透過迷障將目光投向遠處的烏主族境內:“欠了你的,我會為你討回來。”

……

烏主族內,兩道身影悄無聲息穿梭在民房之間。

烏主族人仗著重重屏障,自認無人能闖進來,幾年前雖被淩瀾闖過一次,卻也不長記性,只覺得淩瀾能安然無恙進去是僥幸,且這種僥幸有一無二。

是以,守衛並不森嚴,只有兩支小隊在巡邏,加起來還不足十人。

兩人飛檐走壁,將整個烏主族來回探了一遍,連烏主族族長的住處都找到了,也沒能找到滿闕。

兩人只好稍稍遠離烏主族的聚居地,打算再觀望一天。

“姐,你還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一男子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弈離和淩瀾對視一眼,立刻找了個隱蔽處躲了起來。

“那個什麽滿闕,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在這裏待這麽久有什麽意義?”那男子又說道。

淩瀾只覺得這聲音很是熟悉,卻又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

“子程,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急,再待些時日,現在走不是最好的時機。”柔柔的女聲響起。

這聲音……是孟子瑤!

淩瀾順著這聲音想起了另一道聲音,居然是交到白軒手上的孟子程。

孟子程怎麽會在這裏?白軒將人放了?

不,不太可能,孟子程當初和李修德合謀設計,想困殺淩瀾,兩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白軒不會擅自做主將人放了。

那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和孟子瑤在一起?

淩瀾心裏有許多疑問。

許是他臉上的表情太明顯,弈離低聲道:“想知道什麽,直接去問就是了。”

是了,照孟子瑤方才所說,兩人留在這裏也是別有目的,若是這樣,雙方不是不可以合作。

那邊兩人又說話了:“姐,我知道你想替我解毒,但經過這許多時日,我已經找到了自己所中之毒的關竅,就算離開這裏,我也有信心能治好。”

孟子瑤打斷他:“我沒有信心,你的毒是白家人下的,我不認為,有誰能比白家人更擅醫,若是有,也一定出自烏主族。”她輕吐一口氣:“你別說了,我心中自有謀算,並不只是為了你身上的毒,也是為了仙靈之火。”

“仙靈之火?”孟子程微訝:“仙靈之火在這裏?”

“嗯。”孟子瑤點頭:“來日我將它偷出來,交給你,有它在手,保你一命沒問題。”

仙靈之火?淩瀾只聽過仙靈之水,沒想到還有一個仙靈之火。

孟子程似乎真是厭了這個地方:“姐,我不要什麽仙靈之火了,咱們還是離開吧。”

他拉著孟子瑤,想趁著月黑風高,直接離開。

孟子瑤放開手,在心裏微微嘆氣:“我知你受他們磋磨良多,正因為如此,咱們才要報仇,烏主族不把咱們當人看,咱們也不必和他們客氣。”

孟子程沈默良久:“姐,你的意思是,咱們留在這裏,是為了報仇?”他心思一轉,答應下來:“好,姐,我聽你的,咱們一起毀了烏主族!”

孟子瑤微微垂眸:“嗯。”

兩人說完話,從暗處走出來。

兩人走了沒幾步,孟子瑤忽然皺起眉頭,看向右邊的大石塊。

“誰?”孟子瑤冷聲道:“出來。”

淩瀾故意弄出動靜,引起了孟子瑤的註意,從善如流地從石塊背後出來。

“好久不見,孟小姐。”

孟子瑤心中驚訝,面上卻不顯,笑語盈盈:“淩瀾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說話的語氣一如當初,仿佛兩人的關系從來沒變過。

淩瀾挑眉,反問:“你又怎麽會在這裏?”

孟子瑤眉眼微動:“淩瀾哥哥,你方才不是聽見我們說話了嗎?何必多此一問?”

淩瀾只聽到一半,他們來之前兩人到底在說什麽,淩瀾並不知道。

“孟小姐。”淩瀾忽然正經道:“你我是友非敵,何必如此劍拔弩張?”他說:“不如,我們合作如何?”

孟子程自看到淩瀾開始,面色便不太好,若不是被孟子瑤用眼神攔住,他絕對會第一時間出手。此刻聽到這句話,感覺像吞了一千只蒼蠅還惡心,想也不想道:“我們不可能和你合作,你要是識趣點,現在就滾,要不然,我立刻把烏主族人叫來!”

“好啊。”淩瀾答得飛快:“你把烏主族人引來,我把你們方才的對話覆述給他們。”

孟子程冷笑:“你覺得,烏主族人是信我們,還是信你?”

淩瀾笑:“你信不信,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信我。”

“好了。”孟子瑤輕輕打斷兩人,眼睛卻看向孟子程:“子程,當初的事,認真細究起來,是你的錯,如今淩瀾哥哥已經不欲與你計較,你就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好嗎?”

孟子程不忿:“姐,我當初差點死在他手上,後來中毒也是因為他,憑什麽……”

“子程。”溫柔的女聲帶了點不悅:“你長大了,該懂事了。”

孟子程咬咬牙,將頭扭向一邊,不再說話。

淩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孟小姐好伶俐一張嘴。”

三言兩語便把兩人的糾葛平息了,不管孟子程怎麽想,反正在她那兒,淩瀾已經不計較了。

孟子瑤適時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淩瀾緩緩開口:“當初孟子程設計殺我,雖未成,但也是一筆命債。”

孟子瑤面色不改:“淩瀾哥哥不也還回來了嗎?”她指的是將孟子程交給白軒當作藥人一事。

“他害了我兩次,算不得扯平。”

孟子程面色一沈:“那你想怎麽樣?”

他往前一步,被孟子瑤攔住了。

淩瀾無奈:“我不是說了嗎?我想和你們合作。”

孟子瑤不答,似在猜測淩瀾的目的,並且快速算計這場合作是否劃算。

淩瀾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給了她一劑強心劑:“你放心,我不要仙靈之火,只要你答應合作,我還可以讓白軒幫孟子程解毒。”

這話正戳中孟子瑤的心思,烏主族確實能解毒,不然他們也不會在這裏待那麽久,但是解到現在,餘毒卻一直未清。

孟子瑤明白烏主族的人想借此將姐弟二人留在這裏為他們做事,但他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孟子程身上的毒必須盡早清幹凈。

淩瀾當初既然能夠把孟子程交給白軒,想來和白家關系匪淺,若是能請動白家出手,自然遠比烏主族管用,畢竟這身毒,是白軒下的。

事關孟子程,孟子瑤不能不謹慎:“你當真能請動白家人出手?”

淩瀾說:“自然。”

☆、計劃

孟子瑤其實已經相信了。

她沈默半晌,換上笑語盈盈的面容:“淩瀾哥哥說說看,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麽?”

“我的事不難。”淩瀾說:“先說說你們,想怎麽偷仙靈之火?”

“淩瀾哥哥,你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目的,我們卻不知道要幫你做什麽……”孟子瑤微微歪頭看著他:“淩瀾哥哥……”

“好好說話。”石塊後面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若是再用這種語氣說話,我便殺了孟子程。”

“什麽人?!”孟子程輕喝:“做什麽躲躲藏藏的縮頭烏龜!”

下一刻,一柄劍突然出現在孟子程脖子邊,但凡孟子程動一下,利劍便會刺穿他的脖子。

孟子程咽了咽口水,瞬間沒了囂張的氣焰。

弈離緩緩走出來:“我不欲與你們啰嗦,再廢話,我就殺了你。”

場面越來越僵,淩瀾只能打圓場:“孟小姐,還是說說仙靈之水在哪裏吧。”

到了這種時候,孟子瑤兩姐弟再瞎也能看出來淩瀾和眼前這好看精致得不像話的人是一夥的。

何況兩人並不瞎。

孟子瑤很快認清局面,道:“仙靈之火在烏主族少主滿闕手裏。”

滿闕?這麽巧。

淩瀾一口答應下來:“可以,我幫你。”

弈離的劍還明晃晃在孟子程脖子上晃悠,孟子瑤也沒有讓他放下來。

她上前一步,語氣溫柔卻不矯情:“淩瀾……淩公子,現在可以告訴我,需要我們為你做什麽了嗎?”

淩瀾微微勾起嘴角:“我要親手殺了滿闕。”

孟子瑤不明白兩人之間有什麽仇怨,也知道不該問的不問,聽他這樣說,點頭道:“好,我會想辦法。”

她看了看天色,道:“天快亮了,到了白天,烏主族人會出來做事,遍布整個山谷,無處可躲。”她說:“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帶你們躲起來。”

淩瀾微笑:“自然信得過。”

弈離將劍收起來,冷眼看著兩人。

孟子程剛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一圈,也不敢多言。

孟子瑤從容帶著兩人來到了自己的住所。

“這裏是我的地方。”她說:“我不喜烏主族人近身,因此這個院子只有我和子程兩個人住,你們放心。”

她將院子裏的空屋子收拾出來,正欲收拾另一間,淩瀾將人攔住了:“不用,我們兩人一間即可。”

孟子瑤也不多問,點頭道:“好。”她說:“昨日滿闕進了密室閉關,按照他的性子,最多今晚就會出來。”

怪不得兩人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人。

淩瀾和弈離對視一眼,能盡早解決的事情,兩人都不打算拖延。

淩瀾果斷道:“那就今晚動手。”

他又問道:“你可曾見到他佩戴過什麽玉佩?”

孟子瑤細細回想了一下,搖頭:“沒有,他不愛玉佩之類的小玩意。”

淩瀾挑眉。那他當年為弈離打造的那塊玉去哪兒了?莫不是滿闕不識貨,將它丟了?

孟子瑤接著說道:“滿闕的房間有烏主族特制的陣法,沒有經驗之人極易中招,在他的房間裏動手不現實,待夜幕降臨,烏主族在外活動人數減少,我再將人誘出來,屆時再動手。”她補充道:“你們覺得怎麽樣?”

淩瀾挑眉:“孟小姐都把話說完了,我們自然聽你的。”

孟子瑤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

……

烏主族正廳。

“聖女。”烏主族族長坐在正廳主座上,表情嚴肅:“你昨夜是不是出去了?”

孟子瑤心裏一動,族長知道她出去了?那是不是也意味著他知道有外人進來了?不,孟子瑤很快在心裏否定,如果真是這樣,他不會等到現在,一定會馬上派人將院子圍起來……會不會,就是為了等她離開後再圍院?

想到這種可能,孟子瑤心裏一緊,面上不顯分毫,低頭,恭敬道:“舍弟無狀,偷偷出去了。”

孟子程一直不喜歡烏主族,鬧了也不止一次了,烏主族上到族長,下到族人,全都門兒清,因此對於孟子程做出半夜出走這種事並不奇怪。

烏主族族長果然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問下去。

他問道:“那塊玉佩你煉得怎麽樣?”

提起玉佩,孟子瑤恍然將事情串起來,滿闕身上確實沒有玉佩,但烏主族族長一直在借她的手——準確來說,是借仙靈之水煉制一塊玉,當時不覺得什麽,現在想起來,極有可能和淩瀾有關系。

她心思微動,溫溫柔柔道:“族長,那塊玉佩我已經煉得差不多了,我想閉關三日,專心煉制玉佩。”

“哦?”烏主族族長驚訝:“只需三日?”

孟子瑤點頭:“嗯。”

烏主族族長大悅:“那你這便去吧。”

孟子瑤恭敬行了一禮,慢慢退了出去。

……

孟子瑤快步回到院子,很安靜,一如往常。

她推開院門,孟子程正在院子裏練武。

孟子瑤走過去,低聲問:“淩公子兩人呢?”

孟子程朝著兩人的屋子努了努嘴:“裏面呢,也不知道在幹嘛,一直沒出來過。”

孟子瑤放了心,走過去,敲開了門。

來開門的是弈離,他神色略微不耐,冷淡道:“有事?”

孟子瑤也不介意他的冷言冷語,溫聲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們說。”

淩瀾聽到動靜,也走到門邊來,帶著一副惺忪睡眼,臉色微紅,脖子上還有明顯的牙印。

看起來,很是旖旎……

孟子瑤只看了一眼,便馬上移開了眼,再怎麽成熟有心計,她也還是一位待嫁女子,臉色微微發紅道:“你們先整理一下,我在子程的房間等你們。”

說完,快步離開了。

淩瀾一臉莫名,扭頭看向弈離:“她怎麽了?”

弈離微微垂眸:“去換件衣服。”他輕輕摸上他在對方身上留下的痕跡:“把它遮好了。”

淩瀾低頭一看,忍不住漲紅了臉,氣憤道:“那麽明顯……你要不要臉的?”

弈離不理他,將人拉到屋子裏,自己為他挑了一件嚴嚴實實的衣服,幫著他換上後,微微滿意地點頭:“就它了。”

淩瀾面無表情:“哦。”

兩人來到孟子程的房間時,孟子瑤和孟子程已經在等著了。

再看見他,孟子瑤已經恢覆了正常,坦然自若地打招呼:“淩公子。”她又看向弈離,不知該怎麽稱呼,於是喊了聲:“少俠。”

“說吧,有什麽事?”

孟子瑤斟酌著道:“你說的那塊兒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知道在哪裏。”

淩瀾來了精神:“你見過?在哪裏?”

“在烏主族聖地。”她說:“烏主族聖地不僅是朝聖的地方,在聖地裏面有一個密室,普通人進不去,只有喝下聖水的人才能進去。”

“聖水?”淩瀾挑眉:“在哪裏?”

“也在聖地裏。”孟子瑤答:“但是除了族長,其他人,包括少主在內,都無權將裏面的東西帶出來。”

“無權?”淩瀾又問:“是沒有權利帶,還是根本帶不出來?”

孟子瑤搖頭:“帶不出來。”

“你是怎麽知道裏面有那塊玉?”弈離突然開口問道。

孟子瑤垂眸:“因為我有權進去。”她朝兩人微微一笑:“當初離開古蒙後,我便開始追查子程的下落,後來發現他被白家人下毒,丟在了路邊,可能以為他必死無疑,也就沒有管,我正好撿了漏。”她說:“普通靈醫根本救不了子程,我無意中聽說了烏主族擅巫醫,便想著來碰運氣。”

“我運氣好,還沒想到辦法混進烏主族,就遇到了烏主族族人。”她說:“我們當時遇上了很厲害的野獸,為了把它趕走,我用了仙靈之水,我不知道烏主族族人怎麽看出來的,但他們邀請我和子程來烏主族,我們答應了。”

仙靈之水相當於輔助法寶,只要在自己身上,就能借用仙靈之水的力量為自己持續加成,外人一般看不出來。

“來到烏主族之後,我才知道烏主族族長想要借助仙靈之水的力量煉一塊玉。那塊玉材質上等,絕非凡品,但一直不能為人所用,烏主族族長便想要直接將玉煉化了,重新打造新玉,但無論怎麽煉,玉佩半點變化也沒有。”

淩瀾挑眉:“那他怎麽知道仙靈之水有用?”

孟子瑤搖頭:“我不知道,不過烏主族不出世的典籍很多,可能有相關記載。”她補充道:“但其實仙靈之水根本沒用,我煉了這麽久,玉佩沒有半點變化,除了增加水的屬性。但我為了讓烏主族族長治好子程的毒,只好騙他說,玉佩能夠煉好。”

淩瀾高高挑起眉毛,烏主族族長雖然不太聰明,但好像也沒那麽傻:“他就這麽相信你?”

許是淩瀾眼裏的驚訝太重,孟子瑤莞爾:“他不是信我,他信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

弈離突然開口:“聖地密室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我們進不去?”

“烏主族久不出世,有自己神秘獨特的地方也不足為奇。”孟子瑤說:“我並不知道為什麽只有喝了聖水的人才能進去,但我知道但凡想強行闖進去的人,都已經死了。”

這便是暗示兩人,硬闖不可行。

淩瀾可以不相信烏主族族長的能力,但不能不敬畏先人留下來的神秘力量。

蒼域秘境就是很好的例子,但凡敢挑釁的人,有幾個活著出來了?連他們,也差點折在裏面。

淩瀾正在一籌莫展之際,聽見弈離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把烏主族族長綁了,把什麽少主也綁了,讓他們還玉,不還就斷手砍腳。”

淩瀾眼睛一亮:“這方法不錯。”

孟子程本來不想插話,但發現兩人真有這種打算,忍不住開口道:“烏主族族長很厲害,你們要死別連累我們。”

淩瀾滿臉不以為意:“嘿,又不是第一次了,烏主族族長有幾斤幾兩我清楚得很。”

當初他一個人獨闖烏主族都能安然無恙地回去,現在還帶上個美打手弈離,萬沒有折在這裏的道理。

☆、物歸原主

孟子程皺著眉頭,不相信:“你什麽時候來過烏主族?”

在孟子程印象裏,淩瀾從小長於古蒙,根本沒去過外面,哪來的機會跑到烏主族,還活著離開了?

孟子瑤問題倒沒孟子程那麽多,她說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淩公子心裏有數即可。”

她又說道:“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兩位。”

她將今日烏主族知曉她前一夜外出的消息說了:“我本來以為,他派了人暗中監視我,但後來發現,他並不知道你們的存在,否則不可能等到現在還什麽都不做,我思來想去,只能想到他也許在我身上做了什麽手腳這一種可能。”

若是孟子瑤真的被烏主族用特殊方法監視了,他們的行動多少會受限。

弈離冷聲道:“手拿來。”

孟子瑤二話不說,將右手遞了過去。

弈離將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半晌,說道:“中了蠱,現在不能動,否則會被察覺,等離開了我替你解。”

淩瀾頗為驚奇,他居然不知道,弈離什麽時候還會看病了。

孟子瑤將手收回來:“多謝。”

……

是夜,孟子瑤敲響了烏主族族長的房門。

“進來。”

孟子瑤走進去,恭敬地半跪在地。

烏主族族長略微不悅:“你不是說要閉關三天嗎?玉煉完了?怎麽過來了?”

孟子瑤慘白著小臉道:“族長,玉,玉不知道怎麽回事,出了問題。”

烏主族族長‘唰’一下站起來:“怎麽回事?”

孟子瑤快哭了:“我,我不知道,我明明是按照您的要求煉玉,眼看就快要成了,卻,卻突然出現了裂痕。”她急急道:“我便不敢再繼續,連忙來稟報了。”

烏主族族長死死地看著她,半晌,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跟我走,我親自去看看。”

孟子瑤站起來,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亦步亦趨跟在烏主族族長身後。

……

同一時間,烏主族少主的院子。

“滿闕少主。”孟子程在門外喊道:“我有話要對你說。”

滿闕連門也不開,頗為不耐道:“說!”

門內隱隱約約傳來女子嬌笑的聲音。

孟子程深吸一口氣,忍了忍,繼續道:“請少主先出來,有很重要的事。”

裏面靜了一會兒,孟子程聽到幾聲腳步聲,滿闕將門打開了:“幹什麽幹什麽?天黑了你知不知道?有什麽事情不能明天再說嗎?非要來壞本少主好事!”

孟子程輕聲道:“就是天黑了才好辦事啊。”

滿闕上下打量他:“什麽意思?”

孟子程盡量按捺住脾氣:“我姐姐有話對你說。”

正是這副不情不願的表情,讓滿闕相信了他說的話,他臉上浮現暧昧的神色:“你姐姐,要和我說什麽?”

孟子程意有所指:“你去了就知道了。”

比起孟子瑤這個大美人,屋裏面那些鶯鶯燕燕瞬間變得不值一提。

要不是孟子瑤抵死不從,留著她又還有用,她早就成了他後宮中的一員。

現在終於是念著他的好了,知道主動獻身了,他嘴角挑起一抹輕蔑的笑,斜睨孟子程:“帶路。”

孟子程忍住一拳打死滿闕的沖動,任勞任怨地走在前面帶路。

……

烏主族聖地門口,弈離和淩瀾躲在暗處守株待兔。

烏主族族長的住所離聖地稍稍近些,但滿闕來得更快些。

他略微著急的步伐在接近聖地時遲疑了幾分:“為什麽要來聖地?”

孟子程解釋:“聖地只有族長,少主和姐姐能進去,不會被人發現。”

滿闕不疑有他,畢竟孟子瑤一直很矜持,不想被人知道也正常。

他急急問:“她現在在裏面?”

孟子程點頭:“嗯,少主進去就能看見她了。”

滿闕聽罷,邁開腿,心急火燎地走了過去。

走了一半,暗處突然躥出一個人影,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打暈了。

淩瀾看著倒在地上的滿闕,搖搖頭:“這也太弱了,我當初到底是怎麽敗在他手裏的?”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弈離貼心地為他找回自尊:“是他偷襲,不能算。”

淩瀾點點頭,深以為然。

兩人故技重施,再次躲入暗處,孟子程完成了任務,也躲進了暗處。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鬧了這麽一出,再想回去是不可能了。

沒過多久,孟子瑤也帶著烏主族族長到了。

烏主族族長心急火燎的程度和滿闕不相上下,但比滿闕多了幾分謹慎。

途經孟子程藏身的那塊石頭時,便心生不對,他停下腳步,往石頭後探去,孟子程聽見腳步聲,心裏一緊……

烏主族族長緩緩往前走了幾步,還沒來得及看清石塊後的情況,脖子上突然傳來針紮似的刺痛,緊接著眼前一黑,同樣不省人事。

孟子瑤保持著舉針的姿勢,暗自松了一口氣。

孟子程從暗處出來,問道:“姐,你沒事吧?”

“沒事。”孟子瑤搖搖頭,對躲在其他地方的兩人說道:“交給你們了。”

淩瀾走過來,將烏主族族長拎起來,扔到滿闕旁邊,從儲物袋裏掏出一根繩子,將兩人結結實實地綁在一起。

“能把他們弄醒嗎?”淩瀾問道,眼睛看向孟子瑤。

能一針刺暈烏主族族長,孟子瑤身上肯定有幾把刷子。

果然,她走過去,將烏主族族長脖子上的針拔下來後,人就醒了。

她問道:“要把他也弄醒嗎?”她看向滿闕。

淩瀾想了想,搖頭:“暫時不了。”

“你們是誰?要幹什麽?”烏主族族長一睜眼就看見淩瀾和弈離,冷聲問道,下意識打量了周圍的環境,發現孟子瑤和孟子程也在:“聖女,你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這麽一回事。”既然已經到了這份上,孟子瑤也不想等出去再給孟子程解毒了,她問道:“我弟弟的毒到底怎麽解?你把解藥交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他。”

孟子瑤說道,將孟子程的隨身佩劍拔了出來,指著滿闕。

烏主族族長神色晦明,半晌道:“你先把我放了,你弟弟的毒一時三刻解不了,我早就同你說過了,解毒需要時間。”

孟子瑤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相比而言,淩瀾看起來要可靠些。

她將劍收起來,烏主族族長面上一喜,就聽她對兩個陌生人說道:“我沒什麽問題了,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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