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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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夢,淩瀾用過早飯,便精神抖擻地推開門,準備去比賽。

“早啊。”鐘鈺棋抱著似玉站在院子裏招手道。

“早。”

“今天帶著似玉給你加油。”鐘鈺棋抱著似玉笑瞇瞇道。

“娘親加油!娘親加油!”似玉兩只小手四處揮舞,興高采烈的小模樣仿佛淩瀾已經贏了似的。

“這好像是我兒子吧,怎麽天天在你那兒啊?”淩瀾抱胸挑眉示意。

“你還好意思說,自己兒子自己不帶走,天天扔在我這,就知道過二人世界。”鐘鈺棋理直氣壯道:“從今天開始,似玉就是我親兒子,沒有你的份了。”

似玉懵懂的眼神在鐘鈺棋和淩瀾之間轉悠,忽然看見了什麽,雙眼一亮,小嘴微張:“爹爹,要抱抱!”

弈離眼帶笑意,走過去將似玉抱到懷裏,徒留鐘鈺棋站在原地捶胸頓足。

這小白眼狼怎麽就養不熟呢!

“走吧。”弈離抱著似玉率先出門。

兩人緊跟其後。

幾人到時,整個賽場上站著的坐著的已經密密麻麻填滿了賽場。

“時間到,請選手上場!”

淩瀾和這位來自三陽宗的第二名同時一左一右從賽臺兩邊上場。

“在下伍銘,師出三陽宗。”那人客氣道。

淩瀾也回禮:“在下淩瀾,來自古蒙。”

“承讓。”

“承讓。”

話音剛落,雙方同時出手。

“你說,我這好弟弟和姓淩那小子誰能贏?”伍讓臉帶笑意,只是雙眼卻波瀾不驚。

三陽宗內部的事,鄭碾多少知道一點兒,當下也不敢亂說,於是說道:“最好兩敗俱傷,誰也討不著好。”

伍讓搖搖扇子說道:“就算兩敗俱傷,也總能分出個高下。”

鄭碾想了想說道:“如果非要分出個高下,那我希望輸的是姓淩那小子,他不過是一個小國出來的無名小卒,有什麽資格和三陽宗的人比。”

這話倒是取悅了伍讓:“沒錯,淩瀾算什麽。”仗著弈離撐腰,肆無忌憚,目中無人,不打壓一下,當真以為三陽宗沒人了。

“少宗主說的是,淩家不過一個不知名的世家,滅門就跟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滅門?這主意不錯,不過我聽說古蒙似乎離蒼灝挺遠?”伍讓有點頭疼道:“一來一回的也挺折騰,暫且放過他好了。”他笑著說道,笑意卻不見底。

另一邊弈離和鐘鈺棋也在討論。

“淩瀾在做什麽?”鐘鈺棋不甚明白地問道:“和伍銘硬碰硬不會有勝算的。”

“他沒有硬碰硬,他在研究對方的出招習慣,或者說,他在制造假象,讓對方以為他現在所使招式便是他慣常使用的招式,從而養成對敵習慣。”弈離解釋道。

鐘鈺棋明白了,卻還是有些擔憂:“他能撐到熟悉對方的出招習慣嗎?”

弈離沒回答,鐘鈺棋所問也是他所憂。

臺下討論進行得如火如荼,臺上的比試也正進行到白熱化階段。

比賽進行到現在,伍銘已露疲態,而淩瀾卻已接近極限。

弈離心中默念:差不多了。

而臺上淩瀾同一時間迅速往後退,退到賽臺邊緣立刻建起一個結界。

周圍彌散在空中的靈氣迅速往結界聚集,源源不斷地為淩瀾補充內息。

“哥哥,那是不是咱們隱雲宗的結界?”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身邊的男子,輕聲問道。

男子也露出疑惑的目光:“像,又不像。”

“是不是被改過了?”女孩年紀雖小,眼光卻毒辣,一眼看出其中的不同:“建結界的手法變了,雖然依然能夠吸納靈力,但似乎比原來更厲害了,而且……哥哥你快看!”

冷刑鈞往臺上看過去,只見結界裏的淩瀾還能對伍銘發出攻擊,而結界外的伍銘所有的攻擊都打在了結界上。

“真厲害!”冷刑鈞忍不住誇道:“這種改結界的手法就算在隱雲宗也沒幾人能做到,這個少年年紀雖輕,本事卻不小。”說到這,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道:“可惜結界再厲害也撐不了多久,短暫補充的內息根本不足夠他打敗伍銘。”

冷刑鈞話音剛落,臺下便爆發一陣喝彩聲。

只見臺上的淩瀾在結界將破的千鈞一發之際又建立了一個結界,不僅如此,還施展《雲舞秀》以堪比光之速度貼近伍銘,使出全力重重一擊!

但誠如冷刑鈞所想,短暫補充的內息根本不夠淩瀾打敗伍銘。

伍銘被一掌打中,急急退後幾步,嘴角溢出幾絲血絲,他伸手緩緩將嘴角的血擦幹凈:“再來。”

這次淩瀾沒有再用老辦法,他的內息幾乎已經消耗殆盡,再沖上去只能是輸。

“他是什麽時候學會這一招的?”鐘鈺棋不可思議地低聲呢喃。

“昨天。”弈離說道,眼睛帶著幾分笑意和自豪。

“從來沒聽說有人能帶著結界到處走,淩瀾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弈離毫不吝嗇地誇獎:“他一向聰明。”

臺下眾人也在竊竊私語,帶著結界移動一事從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當真是開了眼界了。

伍銘似乎也意識到淩瀾不好對付,於是不再給他建立結界的機會,掏出雙刀便貼身而上。

淩瀾的《雲舞秀》並不是白練的,一個追一個躲,加之淩瀾有結界加持,兩人竟硬生生耗了小半個時辰。

生生將伍銘磨出了脾氣,他重新將雙刀插入腰間,拔出身後長劍,續足了力,狠狠向淩瀾擲去,手下不慢,再次拔出雙刀,貼身而上。

“壞了。”

“哥哥,怎麽了?”

冷刑鈞微微一笑:“沒什麽,比賽要結束了。”

果不其然,伍銘貼身而至後,才發現眼前的人只是一道殘影,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之人狠狠一踹,將他踹下了賽臺。

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這一場,淩瀾勝!”

淩瀾聽到這個結果,嘚瑟的朝著弈離拋媚眼。

“師兄。”

弈離轉身,看向來人:“樂詡?你怎麽來了?”

“師父讓你回去一趟。”樂詡輕聲說道。

“告訴師父,明日比賽結束我就回去。”

“師父讓你務必現在就回去。”樂詡有些為難道:“師兄,師父這次當真生氣了。”

自己的師父自己了解,弈離陽奉陰違也不是第一次,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便過去了。

“無事,有什麽我擔著。”

“師父這次生氣好像是因為你私傳典籍的事。”樂詡低聲說道,確保周圍的人都沒有聽見。

弈離皺起好看的眉頭,想了想說道:“有什麽事等明日再說。”

樂詡急了:“師兄,你今日回去不過就是被訓一頓,若是不回去,一會兒來的可能就是大師兄了。”

大師兄?弈離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微微嘆口氣,還是和樂詡走了。

走之前低聲對鐘鈺棋說道:“告訴淩瀾,我回宗門一趟,明日的比賽我會看的。”順便將懷中熟睡的似玉交給他,這才走了。

鐘鈺棋瞧見樂詡就知道有事,這會兒聽到對方這麽說也不驚訝,他點頭道:“放心。”

於是淩瀾下場後便只能瞧見弈離遠去的背影:“他有什麽事?都沒來得及告個別,說走就走了。”

“明日就能見了,道什麽別。”鐘鈺棋毫無形象地翻了個大白眼。

“他宗門裏有什麽事,你也不問問?”

鐘鈺棋一臉無辜:“人家宗門裏的事,是咱能隨便問的?”

淩瀾知道是這個理,但還是不想理他。

沒有弈離在身邊,淩瀾連修習的興趣都沒有,只想躺到第二天直接去比賽,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於是鐘鈺棋便瞧見霜打一樣的淩瀾在賽臺上瞧見弈離時,立刻滿血覆活,幹勁十足。

“你昨日的比賽,我看了。”冷刑鈞率先開口道。

“是嗎?是不是表現得不錯?”淩瀾毫不謙虛道,雖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冷刑鈞笑了:“確實很厲害,能與閣下交手,是在下之幸。”

“過獎過獎。”對方一誇,淩瀾反而還不好意思了,他客氣道:“雕蟲小技,怎敢在閣下面前托大。”

冷刑鈞微微一笑:“出招吧。”

淩瀾深知眼前這位不是省油的燈,也就顧不上客氣了。

破天劍先淩瀾一步朝對方刺去,卻連對方的邊角都沒碰到。

淩瀾舉著劍又出了幾次招,仍然沒能逼對方拔出劍迎敵。

他試圖施展《雲舞秀》貼近對方,但仍然被對方輕易避開。

淩瀾空有一身力氣,卻好似都打在了棉花上,半點用沒有。

兩人來回數十招,直到內息耗盡,淩瀾也沒能找到制敵之策,至此,淩瀾才明白兩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不怪乎弈離一口咬定淩瀾贏不了。

似乎看出淩瀾體力不支,冷刑鈞運用掌力朝著他的方向拍過去,淩瀾躲閃不及,生生受了這一掌,重重倒在地上,好在冷刑鈞並未下狠手,淩瀾只受了些外傷,並未傷及肺腑。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再來!”

冷刑鈞眉頭微皺:“認輸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再來!”

冷刑鈞微嘆一口氣,故技重施,再次施展掌力朝淩瀾的方向拍過去。

但這一次,淩瀾早有準備,在冷刑鈞拍出掌力的同一瞬,立刻貼近對方重重一掌拍向他的腰間。

冷刑鈞躲閃不及,幹脆不躲,腰部快速蓄力,將淩瀾打在腰間的一掌還了回去。

好在淩瀾也沒下狠手,因此回彈之力並不強,輕易就能躲過。

“你輸了。”冷刑鈞的長劍不知何時拔了出來,直指淩瀾,讓他避無可避。

“他應該是不想傷了淩瀾,所以才用這種方法結束戰鬥的吧,你說是不是?”鐘鈺棋低頭問道。

似玉擡頭,睜著懵懂的大眼睛回答:“是。”

“乖,似玉說是就是。”

一邊隱雲宗的席位上,四長老連連讚道:“咱們刑鈞不錯啊,老夫就說,除了他無人能拿第一,還是六長老教的好。”

弈離低聲說道:“四長老,您不是來看淩瀾比賽的嗎?”

四長老皺著眉頭道:“昨日的傳聞都是你們說的,老夫親眼不得見,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們說的那般厲害,老夫想來想去,肯定是你小子為了免受責罰,故意誆老夫過來的。”

“四長老,這你可就冤枉師兄了,昨日樂詡在場,親眼見到淩瀾公子改了結界,加強了結界的作用。”樂詡溫溫柔柔地說道,為這事又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哼,既然如此,我便試他一試。”

☆、四長老

“嘿,那個小子!”四長老站起身,指著淩瀾喊道。

彼時兩人還站在臺上,聽到這聲音,冷刑鈞朝淩瀾丟去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淩瀾不明所以,只好拱手問道:“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聽說,昨天你小子大出風頭?”

淩瀾謙遜道:“只是贏了比賽,算不得出風頭。”

四長老‘哼哼’兩聲,接著說道:“聽說你還會改結界,讓結界跟著你走?”

“小把戲,不足掛齒。”

“你建個結界我瞧瞧。”四長老命令道。

淩瀾不知這人是誰,但見弈離就站在這人身邊,對他微微點頭,他只好將一股氣憋下去,建了個結界。

“怎麽不動啊?”四長老又問。

淩瀾於是操縱結界四處移動。

“你再來一遍!”

淩瀾於是耐心地又操縱了一邊。

“好好好!”連著三個‘好’字道出了這位長者的興奮和激動。

“你叫什麽名字來著?”四長老忽然問道。

“晚輩淩瀾。”

四長老低聲重覆了一遍名字,說道:“好,我記住了,明日的宴會,你記得要準時到!”

淩瀾不解其意,擡頭看了一眼弈離。

只見對方用口型說道:一會兒與你解釋。

“放心吧,這位是咱們隱雲宗的四長老,他不會為難你的。”冷刑鈞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這位長老酷愛研究結界,想必是你的表現入了他的法眼。”言盡於此,冷刑鈞朝淩瀾笑了笑,率先下了臺。

人群漸漸散了,不知弈離身旁之人在與他說些什麽,待到人群散盡,才見弈離將那位長者送走。

“走吧。”

“那位前輩是你們隱雲宗的?”鐘鈺棋問道。

弈離淡淡地看著他:“不明顯嗎?”

淩瀾又問道:“剛才的事與你有關?”

“算是。”

鐘鈺棋接著問:“明天的宴會方才那位前輩會出席嗎?”

弈離從鼻音了蹦出一個字:“嗯。”

鐘鈺棋聽出了弈離語氣中的不耐煩,識趣地轉移話題:“還沒恭喜你呢,榜眼。”他本想攬著淩瀾肩膀,忽然發現似玉還在自個懷裏,騰不出手來,只好用胳膊肘肘向他。

淩瀾斜睨了他一眼,大手一揮道:“走著,今兒個榜眼請客。”

“娘親,我想吃蔥花餅!”似玉大聲說道。

“娘親給你買十個蔥花餅!”

“娘親真好!”

“……”

酒足飯飽之後,淩瀾和弈離回了房間,鐘鈺棋將似玉抱走了。

“今日那位長者是?”四下無人,淩瀾想了想,還是想把事情問清楚。

‘砰砰砰’,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了淩瀾一跳。

“誰?”他謹慎地看向屋門。

鐘鈺棋來找淩瀾從來不敲門,花錦宗的人除了一日三餐從不上門。

在花錦宗住了那麽久,倒是第一次有人在這個時間段找上門。

來人說道:“淩公子,在下是花錦宗弟子。”

“所為何事?”

見淩瀾沒有開門的意圖,來人只好主動道:“淩公子,能進去與您詳談嗎?”

淩瀾看向弈離,弈離不做理會,自顧自走向裏間。

淩瀾只好開門。

只見屋外至少站了七八個人,為首那位穿著華貴,年紀稍長,長得頗有些莊嚴,其餘幾人皆穿著花錦宗弟子服飾。

方才與淩瀾說話之人上前一步說道:“淩公子,這位是我們花錦宗左護法。”

左護法?聽起來好像是個挺大的官。

“晚輩淩瀾見過前輩。”淩瀾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將人請進了屋子。

左護法見淩瀾態度恭敬,並無半分取得第二名的得意和傲氣,心中不由得增加了幾分好感,臉色軟了幾分。

“你很優秀。”這位左護法繃著臉的時候兇神惡煞,能嚇哭小孩,但和氣的時候倒是挺慈眉善目。

“前輩過獎。”

左護法滿意地點點頭,對身後弟子招了招手,身後一名弟子立刻捧著一物走上前來。

“這是鄙宗門一點小心意,還請淩少俠笑納。”為首的弟子說道。

淩瀾不敢收:“不知……貴宗門此舉是何意?”

左護法斟酌著道:“我們宗主很欣賞你。”

淩瀾立刻道:“能得貴宗主賞識,是在下的榮幸。”

左護法笑了:“既然如此……”

淩瀾大概猜出對方的目的了,無非就是招賢納士,想讓他加入花錦宗門下。

淩瀾插話道:“左護法,我等無名小卒能得貴宗主青眼已是萬幸,多餘的卻是不敢再想了。”

“哦?”左護法向前一步,伸出手輕拍淩瀾左肩,沈聲問道:“多餘的,是指什麽?”

淩瀾低頭不答,只是說道:“左護法,貴宗門的禮物太過貴重,在下實在消受不起,還請護法收回。”

左護法若是還不懂,他就不是一宗之主的左右手了。

“你瞧不上我花錦宗?”

“在下不敢。”

為首的弟子微微上前一步,開口說道:“淩少俠可知,就算是古蒙王來了,對著咱們左護法也得畢恭畢敬,今日願意主動登門,已是淩公子的榮幸,須知,花錦宗內的高手數不勝數,無一不強過淩少俠,還請淩少俠珍惜這次機會。”

左護法輕哼一聲,不作言語。

淩瀾心裏微嘆一聲,正欲反駁,卻見本應坐在裏間的弈離慢慢走了出來。

“左護法。”

“你是?”左護法眉頭微皺,看向淩瀾,似乎在問:為什麽還有人在這裏?

淩瀾輕咳兩聲,走到弈離旁邊。

“在下隱雲宗,弈離。”

“弈離?”左護法眉頭皺得更緊了:“南雲天尊的弟子?”

弈離頷首:“正是。”

左護法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麽:“一向自詡清高的隱雲宗終於也要用這種不入流的方法搶弟子了嗎?”

弈離雙眸微垂:“晚輩不知左護法所言何意,淩瀾是我的朋友,我在此處只為與他敘舊。”

花錦宗一名弟子忽然開口道:“弈離少俠這舊似乎敘得有點久,自淩少俠住進花錦宗開始,少俠便以豢奴屈居,與淩少俠同吃同住,這會兒倒來說敘舊,弈離少俠也說得出口。”

弈離眉眼一擡,左手輕輕一揮,說話之人便如斷了線的風箏,從門口遠遠飛出去。

其餘弟子紛紛拔劍,為首的弟子繼續說道:“弈離少俠此舉何意,就算我師弟將你揭穿,也是少俠你理虧在先,不是他的錯,何故出手?”

弈離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只看著左護法不說話。

左護法緩緩開口道:“弈離少俠,總得給個原因吧!”

弈離薄唇輕啟:“我師父自會與左護法解釋,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請。”

左護法看著弈離,一字一句道:“弈離少俠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好膽識!”

弈離面無表情地看過去:“請。”

左護法拂袖,帶著人走了。

“大宗門出身和我這種小門小戶出身果然不同,只要亮出身份就能嚇退圖謀不軌之人。”淩瀾調侃道。

聽對方將左護法比作‘圖謀不軌之人’,弈離眼裏帶了幾分笑意:“以後,你也是大宗門出身的人。”

“全靠弈離少俠扶持。”淩瀾玩笑道:“只是不知道,像我這樣的小門小戶當初怎麽會和你這樣的天之驕子相識?”他嘴上說著不逼問,心裏頭確實又按捺不住想知道,想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我和你是在一座山上認識的。”

淩瀾接著問:“哪座山?怎麽認識的?”

弈離輕躺在床榻,雙眼微閉:“我說過,我會一點一點的告訴你,今天就說這麽多。”

說完,側過身睡了。

“弈離,弈離!”淩瀾輕聲喊道:“不要裝睡,我知道你醒著!”

“就算每次說一點,你也不能這麽敷衍!”弈離不理。

淩瀾跟著躺上去:“你就說嘛,就算告訴我在哪座山上認識的都行,好歹多說一點。”

弈離還是不理。

淩瀾沒了辦法,又不敢動手把弈離吵醒,只好十分不甘心地躺在弈離旁邊,睡著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淩瀾的眼睛上,淩瀾被晃得睡不著,一睜眼,便見弈離躺在身邊未醒。他微微動了動,試圖無聲無息地爬下床,誰知他一動,弈離便醒了。

淩瀾看著對方清明無比的雙眼,笑瞇瞇地打招呼:“早啊。”

“嗯。”弈離坐起身,才發現淩瀾在外側,要下床就必須要跨過他。

淩瀾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笑瞇瞇地躺在床上不動彈。

弈離微微瞇起眼,伸手一推,直接將淩瀾推下了床。

“淩瀾兄,你起了……”聲音戛然而止,停頓了不過一瞬,響起了更高分貝的聲音:“你怎麽躺在地上啊?莫不是弈離兄將你踹下了床?”他嘖嘖道:“沒想到,你們二人私底下居然這麽玩得開,真是……。”

弈離一道冷冷的目光甩過去,成功讓鐘鈺棋閉了嘴。

他乖乖把將要說的話咽回去,然後終於把來這的目的說了:“淩瀾兄,今日的宴會你還去吧?”

淩瀾不解:“為何不去?”

“昨日,花錦宗的人來找過我,我思量著,既然連我都找了,不可能不找你,所以特意來問問。”

淩瀾問:“你答應了?”

鐘鈺棋立刻搖頭:“沒有沒有。”

淩瀾驚訝:“為何?”

鐘鈺棋撓了撓脖子,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我並不想拜入三宗十派門下,參加比賽也只是一時興起,我覺著就我現在這樣也挺好,不需要向誰拜師學藝。”

“鈺棋豁達!”淩瀾敬佩道:“如你一般逍遙人間,倒也是一番不錯的景象。”

鐘鈺棋瞅了弈離一眼,樂呵呵地玩笑道:“你要是想,也可以與我一道啊,反正我一個人也寂寞。”

淩瀾聽到這話,也下意識瞅了弈離一眼,瞧見弈離看過來,連忙拒絕道:“不了不了,我還要上隱雲宗修習,待我學成歸來,也定如你一般,游歷四方。”

“你們要說到什麽時候。”弈離語氣微冷,直勾勾地盯著淩瀾:“再不走,宴會就要結束了!”

鐘鈺棋聽罷,小聲嘀咕道:“哪兒能這麽快。”

☆、拜師

說是宴會,其實就是三宗十派給自家弟子舉行的慶功宴,順便也給其他非三宗十派的弟子毛遂自薦,拜入三宗十派的機會。

淩瀾一行人到時,宴會中已烏泱泱坐了一大片。

冷刑鈞瞧見他們,主動走過來:“弈離師兄,那邊給你們留了幾個位置。”

淩瀾掃了掃,發現好幾個都是昨日弈離旁邊的人,大概猜出應該全是隱雲宗的人,當下打了退堂鼓:“你去吧,我和鈺棋隨便找個位置坐便可。”

鐘鈺棋也點頭:“弈離兄你自去,不用管我們。”

似玉一臉懵懂,只摟著弈離的脖子喚道:“爹爹爹爹。”

“爹爹?”冷刑鈞有些驚訝,下意識看了眼弈離,怎麽從沒聽出說過弈離師兄還有一個孩子?孩子他娘是誰?

冷刑鈞直楞楞地打量讓弈離生出不悅,他冷聲道:“師弟可聽清了,我們自會找位置坐,不必管我們。”

冷刑鈞楞楞點頭,直到三人走了,才敢在心裏小聲嘀咕:這位弈離師兄果然如傳說中一般不好相處。

“他們幾個怎麽不過來?”四長老橫眉豎眼地問道。

冷刑鈞一臉無辜:“弈離師兄說要去別的地方坐,不與我們一道。”

四長老瞪著他:“你不知道直接把他拽過來?”

冷刑鈞為難道:“四長老,這不是為難弟子嗎?弈離師兄是長,我是幼,按理不該出手,再者,就算出了手,我也打不過他呀。”

“他?”四長老吹胡子瞪眼道:“就他現在這副死樣子,你盡管動手,他要是打得過你你,老夫替你撐腰!”

“四長老您的意思是?”

四長老扭頭,不想搭理他:“沒什麽意思,你給我坐著!”

冷才佳坐在四長老身邊捂嘴笑:“長老伯伯,我哥哥腦子不好使,您可不要與他置氣。”

四長老面色稍緩:“我才不與他置氣,一個個的都是混小子!”

宴會地點在城外一處花錦宗名下的園林處,作為主辦方,花錦宗理所當然承擔起此屆比賽的一應大小事務。

因此宴會中花錦宗人最多,隱雲宗和三陽宗來得幾乎都是小輩,只有幾個想要收徒的長老或者特意為宗門撐場子的長老前來。

“五年一屆的‘三十賽’至今日已經正式結束了,花錦宗作為主辦方,就由我來宣布比賽結果。”花錦宗的長老清了清嗓子繼續道:“第一名:隱雲宗冷刑鈞,第二名:古蒙淩瀾,第三名:三陽宗伍銘,第四名:花錦宗……,第五名:烈雲鐘鈺棋,第六名:水國白岑,第七名:……,第八名:烈雲鄭碾,第九名:……,第十名:水國任寧。”

最後一名倒是讓淩瀾有點驚訝,不過認真想想好像也是意料之中。

鐘鈺棋微微瞇起眼打量距離他們十餘尺外的任寧,對方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側過頭回以一個溫和的微笑。

鐘鈺棋見狀,也回了一個微笑。

既然是比賽,自然有輸有贏,勝者也有相應的獎勵。

公布完名次,花錦宗長老說道:“請比賽前十名移步前方領取相應的獎品。”

淩瀾和鐘鈺棋一起走上前,發現所有獎品都被盒子裝著,盒子除了大小不一,樣式並無不同,上面只寫著領取獎品的人的名字,是以別人並不知裏面是什麽。

淩瀾將自己參賽時的腰牌交給看守獎品的人,對方確認了名字,便將腰牌和獎品一同給了他。

鐘鈺棋緊跟其後,也將自己的腰牌交給看守人確認後,領了獎品,兩人一同回到位置上。

“回去再看。”弈離低聲提醒道。

“嗯。”淩瀾點頭。

鐘鈺棋小聲說道:“三宗十派給的東西一向不差,不知道這次的獎品會是什麽?”

淩瀾搖搖頭,表示他也猜不出。

“不過一枚玉佩,有何用?”旁邊一男子走過,側身對同伴說道。

鐘鈺棋看過去,眨了眨眼,忽然站起來走到男子身邊:“兄臺。”

白岑轉身,看向鐘鈺棋,疑惑道:“這位兄臺是?”

鐘鈺棋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有不少人明裏暗裏的看著他倆。

他將白岑拽到無人之處:“兄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白岑好脾氣道:“請說。”

鐘鈺棋盯著白岑手上的玉佩,扭扭捏捏道:“兄臺,不知……你能不能……”

白岑順著他的眼神往下看,瞬間明了:“你想要它?”

鐘鈺棋立馬點頭,後又補充道:“不白要,我拿我的和你換。”他拍了拍手上的盒子,示意他也是有獎品的人。

白岑將手中的玉佩拿起來看了看,問道:“這玉佩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其實也沒什麽特殊之處。”鐘鈺棋笑嘻嘻道:“主要是我的這東西我也用不著,但我看這個玉佩倒是挺好看的,就想和你換換。”

白岑善意提醒道:“你還沒打開。”

每個盒子都有特殊的封口,有沒有打開過一目了然。

鐘鈺棋破罐子破摔:“是啊,我都還沒打開過,我也不知道我的獎品好不好,但我就是喜歡你這玉佩,我就是想和你換。”

白岑微笑:“你說實話,我就和你換。”

鐘鈺棋正欲開口,白岑打斷道:“你只有一次機會。”

鐘鈺棋無奈:“好吧,我和你說實話,這個玉佩對我而言有大作用,我手中有一物正好可與這枚玉佩相輔相成。”他說道:“所以在你手中也沒用,兄臺不如與我換,我是第五名,前五名我都認識,所以你一定是後五名,東西未必有我的好。”鐘鈺棋挑眉:“換了吧?”

白岑眼眸微垂,半晌,笑著點點頭:“好,換。”

鐘鈺棋喜笑顏開,主動把自己的東西給了白岑,半點不關心裏面裝了什麽。白岑失笑,將玉佩連帶盒子給了他。

“兄臺豪爽!”

“我叫白岑。”

“原來兄臺就是白岑,久仰久仰!”鐘鈺棋小小拍了拍馬屁,這才介紹自己:“在下鐘鈺棋。”

白岑點頭:“九皇子的名氣,在下也略有耳聞。”

鐘鈺棋有點尷尬地撓撓頭:“我的名氣我清楚,來來去去也就是那些說法。”他一揮手道:“早就聽膩了。”

白岑笑笑:“九皇子天資卓越,想來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切莫自我貶低才是。”

“那就借白兄吉言了。”

白岑點頭,拱手,先一步回了宴會。

鐘鈺棋拿著玉佩再三瞧了瞧,小心放回盒子裏,才跟著回了宴會。

“你去哪兒了?”淩瀾見他回來,隨口問道。

鐘鈺棋一本正經道:“出恭。”

淩瀾眼睛往鐘鈺棋手上瞅了瞅,說道:“去一趟茅廁,手裏的盒子倒是變小了。”

“不就去換了個盒子嘛,既然看出來了,就不要拆穿人家嘛。”鐘鈺棋嗔道。

弈離往旁邊挪了挪,離鐘鈺棋遠了兩公分,淩瀾順勢跟著挪,也跟著遠了兩公分。

惡心死他了!

鐘鈺棋見狀,用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看著他,淩瀾直視前方,視若無物,他無法,只得作罷。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宴會的聲音漸漸小了。

花錦宗長老繼續說道:“‘三十賽’舉辦至今,眾所周知,有兩個目的,第一點,就是咱們三宗十派的內部切磋,這第二點嘛,便是從參賽選手中選出足夠優秀之人,加入三宗十派。”

‘選出’一詞用得倒是毫不含糊,‘三宗十派’中卻無人覺得不對,仿佛他們本就高人一等。

花錦宗長老話音剛落,隱雲宗四長老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說道:“我先來。”

花錦宗長老雖有不悅,但還是好臉色的說道:“咱們‘三宗十派’收徒一向秉持你情我願的原則,四長老急著選人,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

“我隱雲宗想收人,誰不願意?”

這話雖說得狂妄,卻也是事實。

花錦宗長老臉色微微冷了下去,尤其想到此次進了前十的五名四國選手,竟只有一人願意加入花錦宗,就十分可氣。

他微微吸了幾口氣,從容道:“四長老請。”

“那個,姓淩那小子。”四長老看著淩瀾的方向,招了招手。

雖然昨夜並未向弈離打聽清楚,但淩瀾大概也能猜出這位四長老的意圖。

既然是弈離的意思,想來也是好的,再者,只要能進隱雲宗和弈離成為同門師兄弟才是淩瀾的首要目的,至於拜入誰門下,在他眼裏也差不多。

淩瀾上前幾步:“前輩。”

四長老又招了招手:“過來。”

淩瀾依言過去。

四長老拍著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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