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chapter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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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不知道聞慧書母女是怎麽從看守所裏出來的,但兩人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照片第二天被登上某新聞周刊,弦歌看得很是真切,裏面關於兩人緣何挨打的文章,更是寫得曲折離奇,文采斐然,情節發展堪比年度狗血大戲。

想來宋氏的律師團最近確實忙得不可開交,否則也不會任由這些個八卦雜志亂來。

弦歌將報紙放到一邊,繼續享用自己的早點。

旁邊的裴謙瞟了報紙一眼,神色如常地端了一杯牛奶。最近,裴謙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是賴在公寓裏,怎麽轟都轟不走。下午就要出差,這會兒了,還沒回家收拾行李…

房子是他的,想住哪是他的自由,弦歌管不著。

也不想管。

不過,他早晨好像並沒有喝牛奶的習慣…

就一張照片,至於這麽心不在焉嗎?憐香惜玉都不分場合的嗎?

女人天生的敏感讓弦歌有些窩火,她冷淡地問了一句,“怎麽,心疼了?”淡定是淡定,可臉上的表情卻是…但凡裴謙說錯一個字,今天這事兒恐怕就得沒完。

裴謙切了一塊培根放進嘴裏,嘴角淺笑,不答。

在女人的詞典裏,回避就等於默認,等於心虛,等於無聲的抗議,等於一切。

“這麽心疼,過去安慰吧,我敢保證,你的話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弦歌諷刺道。

裴謙起身,一句話都沒有多說,轉身就走。

看著裴謙離開,弦歌煩躁地握了握拳,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她知道昨天自己可能是過分了一些,但他怎麽就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場想想,常年被這兩個女人欺負,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反擊,一時下手過重,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再說…

分明是宋雅意自己腦子不好使,惹了眾怒,她也沒做什麽啊!

弦歌越想越委屈,幹脆放了刀叉,抱胸,靠在椅背上生悶氣。

身後腳步聲漸進,淡淡地奶香味飄來。

“醋壇子。”

裴謙將熱好的牛奶放到她跟前,再次落座,笑道,“你不如明確地告訴我,我到底是做了什麽,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認為,我會對自己的小姨子感興趣。”

弦歌陡然想到了那個夏天。

宋雅意再度出現在他們生活中的那個夏天。

不愉快地回憶紛至沓來,弦歌雙手捧起牛奶杯,不再說話。

行李有人收拾,人還是得回公司,弦歌送到門,他領帶有些歪,弦歌幫著整理了一番,裴謙低頭,不經意地親了親弦歌豐潤飽滿的紅唇,弦歌覷了他一眼。

“真想馬上把你娶回家。”裴謙說。

住在他家,每晚與他同寢而眠,這娶與不娶又有什麽分別?

弦歌說,“我還沒想嫁。”

“是嗎?”

話音未落,裴謙大手已經抓過弦歌纖腰,重重地靠到門上,一瞬間,強勢而霸道的吻不由分說地侵占了弦歌櫻唇,他的唇舌在她的地方,攻城掠地,毫不客氣。

弦歌急切地想推開他,卻無能為力。

最後,只能跟著他一切沈淪。

“媽媽,媽媽,我餓了,你在哪兒?”

稚氣的聲音由遠及近,弦歌慌忙推開裴謙,可還是晚了一步…

小可頌聽到聲響,跑到了玄關前,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傻傻地。好幾秒過去了,才曉得捂住自己的眼睛,說羞羞。跟在後面的蟲子暧昧地沖弦歌笑了笑,隨後比出ok手勢,強拉著可頌,回了餐廳。

邊走還邊說,“少兒不宜,不要壞了你媽好事兒。”

少兒?分明是幼兒…

裴謙內斂地笑著,被惱羞成怒地弦歌掐了掐腰,“不是要去出差嗎,還不走?不害臊。”

男人腰可不能亂動,這關系到兩人終身幸福…裴謙捉住她的手,低頭,親了親她手指,“有什麽事找陳叔叔,或者姑姑。大概一個星期,乖乖等我回來,嗯?”

“嗯。”弦歌紅著臉應道。

裴謙走後沒多久,弦歌就接到了宮佑宇的電話,電話內容讓弦歌有些吃驚。聞慧書暗中在聯絡買家,而她要賣的,不是別的,正是宋家別墅。

百川深陷財政危機,繼續資金周轉,而宋家房產眾多,變賣幾套用來應急本沒有什麽奇怪的。

弦歌感概地,是她那個父親首先要出讓的居然會是奇珍園。

奇珍園裏的一花一木,多為母親親手移植,別墅裏的設計,更是母親多年心血。奇珍園代表的,可能是他們一家人,唯一僅有的歡樂時光…園子如果沒了,緣分就真的斷了吧。

想他們夫妻那麽多年,還當真是一點情分都沒有剩下。

也好。

凡事不可得,便只求解脫。

聞慧書急於脫手,將別墅定價5800萬,不算太貴,可也不便宜,短時間內,這房子並不好賣。

宮佑宇調笑著問弦歌,需不需要他買下別墅,當成送她的訂婚禮物。

弦歌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她說,“自己的東西,要自己拿回來。”

宋慧書放出風聲三天後,弦歌才拜托了蘭彥去宋家議價。詢了價,蘭彥也不著急成交,只等聞慧書自己著急找上門,才開口將房價壓到5500…弦歌聽了只覺得好笑,好好一幢別墅,也能猶如一顆白菜般殺價,蘭先生不愧是心理咨詢界翹楚。

一周後,蘭彥順利拿下宋家別墅。

弦歌接到電話時內心出奇的平靜,仿佛那幢房子不過只是一件丟失多年的,稀松平常地玩意兒。

她打電話給裴謙,這個說好出差一周,卻半月沒回家的男人,聲音有些疲憊。

本想抱怨幾句的女人,忽然就心軟了。

“我買下奇珍園了。”弦歌說。

裴謙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我知道了,交接手續上的事,盡管交給陳叔叔,已經幫你安排了律師,你自己盡量不要出面。”

有時候,弦歌真覺得裴謙有些過於萬能了。

在他面前,似乎永遠沒有意外發生,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這樣很好,只是總讓人覺著少了些什麽。

“你什麽時候回來?”沈默了良久,弦歌才低聲呢喃了一句。

弦歌一向甚少關心他工作上的事兒,是尊重,也是習慣,這次卻不一樣,他走了太久,每晚醒來時,枕頭的那一邊,總是空的。他走了多少天,她失眠多少天,吃多少安眠藥都不管用。

她想他。

裴謙壓抑著笑出了聲,問,“想我了?”

弦歌難得地沒有回避,說,“嗯。”

聽她口氣,就曉得她沒有在撒嬌,裴謙斂笑,回道,“待會飛蘇黎世,再有三天就能回來。”

“再不回來,我就要跟宮佑宇訂婚了…”弦歌嘟囔道。

同宮家的訂婚宴,因為小穗的意外入院被一再推遲。宮家雖頗有微辭,卻也不曾多說什麽。這裏面有宮佑宇多少周轉,弦歌不用猜也知道。

“我幹脆嫁給別人算了。”

這顯然是在賭氣。

“嫁吧。”裴謙淡淡地說,“大不了我再去搶親就是了。”

搶親?

想象著裴謙騎著高頭大馬,攔在八擡大轎前威武凜冽地模樣,弦歌癡癡地笑出了聲,老實說,她還真有些期待呢…

夜已深,弦歌伏在他的書桌上,聽著書房裏的掛鐘滴滴答答地響著。

好久,久到裴謙都以為她睡著了,弦歌才忽地冒出一句,“以後不出差行嗎?”她好像,已經一天都不能沒有他了。她會睡不著,會擔心,會想他,很想很想他…

裴謙冷靜了大約三秒,才說,“好。”

第二天,弦歌去醫院接小穗出院,卻在醫院電梯裏碰到了一個久違了的人,趙如夏。

趙如夏看上去有些精神萎靡不振,未施粉黛的臉全然失去了平的清新素麗,眼角的皺紋讓她看上去仿佛蒼老了好幾歲。她手裏提著個白色的餐盒,不知道是去看誰。

自上次拍賣行見過之後,弦歌再沒有聽到過有關她的消息。

她也是名媛會的會員,按理說,這是不應該的…

並不是什麽朋友熟人,沒有相互寒暄的道理,兩個人全程都冷著一張臉,誰都沒有說話。趙如夏到了10樓,出了電梯。

弦歌瞄了一眼,10樓是腫瘤科住院部。

陳玉仁同可頌提前到了病房,此刻可頌正趴在小穗腿上忘我地吃著零嘴。

弦歌望了蟲子一眼,蟲子會意,隨即轉身出門。大約十分鐘後折返,湊在弦歌耳邊低聲匯報自己打聽到的消息。

住院的是趙如夏母親,乳腺癌,晚期。

弦歌微微蹙眉,蟲子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怎麽了?”

“我聽說,趙如夏已經拖欠了醫院好幾萬治療費,現在醫院都不肯給她媽媽用藥了。”

“怎麽可能?”趙家雖算不上大富大貴,好歹家裏還有間規模不小的工廠,即便再怎麽落魄,也不至於連醫藥費都交不上吧。

對趙如夏,弦歌多少有些愧疚。

畢竟,如果自己沒有出現,那麽她將很有可能會順利嫁給裴謙,成為裴氏新的女主人。

至於她今天為什麽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弦歌靜下心來,也能猜到幾分。

裴謙從來不是一個心胸寬廣,仁慈良善的人,她三番兩次上門找麻煩,裴謙對趙家,恐怕下手也不會輕。即便他不出手,像趙家那樣無依無靠的小企業,被裴氏悔婚,前景也是堪憂的。

“你該不會打算幫她墊醫藥費吧?”蟲子對鄭偉業飯桌上調戲弦歌那事兒,仍然耿耿於懷,雖然當時趙如夏也沒說什麽,但蟲子總覺得她沒安好心。

弦歌笑了笑,回到,“男人的事兒自然是交給男人解決,我可管不著。”

蟲子手動比了個讚。

蟲子幫忙收拾好行囊後,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向了地下停車場。可頌不喜歡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出了電梯,像一只脫籠的小鳥一般,弦歌不放心,讓陳玉仁追了過去。

停車場裏有盞燈接觸不良,燈光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四周靜謐無聲。

氣氛頗有些詭異。

蟲子攙著小穗,怯怯地問了一句,“都說醫院經常鬧鬼,你在這裏住了這麽久,怕不怕。”

小穗白了蟲子一眼。

弦歌也笑了笑,一轉身,卻不經意地瞟見電梯拐角處,有一個黑影閃過,回頭細看時,卻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蟲子問。

“沒什麽。”弦歌說完,腳下的步子,不覺加快了一些。

不過幾秒,前方傳來可頌哭聲,弦歌心一慌,趕忙跑了過去,卻聽到陳叔叔大聲呵斥了一句,“不要過來。”

弦歌哪裏顧得上,沖上去一看。

腳步驟停。

他們的車,被人用紅色的粘稠液體澆了遍,車體周圍充滿了令人惡心的血腥味,蟲子沒忍住,退後幾步,幹嘔了起來,陳玉仁捂住了可頌的眼睛。

小穗個子高,擋到了弦歌跟前。

“別看。”

弦歌腦子裏充斥著流淌的猩紅色,渾身發抖。

一分鐘後,保鏢開著車從醫院前坪繞到停車場,陳玉仁將可頌跟弦歌送上車,叮囑小穗跟蟲子照顧好兩人,自己獨自留在了停車場。

上了車,蟲子仍然心有餘悸。

“誰這麽缺德!報警,一定得報警,把人揪出來,我非得把她扔進馬桶裏!”

小穗見弦歌始終一言不發,拍了拍可頌手背,朝弦歌那兒擡了擡下巴。

可頌乖巧,立馬伏到弦歌膝蓋上,軟軟地撒嬌,“媽媽,陳叔叔說那些只是紅色的墨水,有人在我們車上畫圖畫呢,你不要害怕。”

弦歌回神,牽強扯出一絲微笑。

“媽媽不害怕呢,媽媽只是再思考一些事兒。”

“哦,那就好。”

可頌低頭對手指,低聲嘀咕了幾句,便歪著頭睡了過去。蟲子從弦歌懷裏接過可頌,弦歌擡頭,一臉緊張,小穗從她包裏奪過手機。

弦歌惶恐不安地看著她。

小穗握住了她的手,說,“我給蘭醫生打電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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