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七九章 死裏逃生

關燈
鋪天蓋地的慘叫聲、喊殺聲和無邊的火把,讓一路逃竄的劉協心中悲切至極,這就是漢末,這就是戰爭,越是在災荒之年,當權者越是為禍四方。

人常言苛政猛於虎,其實統治階級才是真正的老虎!

黑暗中沒有燈光,劉協不敢太快,饒是如此,激烈的馬蹄聲仍然引來十餘騎瘋狂追擊,劉協突然大驚,若是直接奔逃,豈不是將追兵引向蔡琰等人,想到此處,一狠心向南奔逃,哼哼,看看汗血寶馬到底有沒有這等本事。

月亮從雲層中閃了出來,月光下的田野不想百日裏那麽荒涼,熱風一股股地刮著臉龐,不出半刻,後邊的火光越來越近,喊叫聲就在耳邊炸響,“前方小賊,再跑就放箭了?”

“夏侯將軍,此人並非小賊,是敵首,能夠坐良駒的敵首!”一人眼尖,看到劉協的坐騎,猛然大叫。

夏侯淵恨不得砍了此人,怒道:“日你先人,你這麽已提醒,還能抓活的嗎?”

劉協一驚,由坐騎猜身份,這個事確實靠譜,況且能夠得到將士拼命保護的人,絕非小人物,怪不得夏侯淵等人破命追擊。

而且夏侯淵自陳留起兵就跟著曹操,那是一代名將,手下功夫雖然不是太牛氣,但腦子夠靈活,不敢大意,猛拍胯下馬,卻見前方白晃晃一片,心底頓時一涼。

“天亡我也!”

淮水流域多河道,前方正是一道河溝阻住了道路,河道不寬,也足有十丈,劉協從未認為有戰馬躍過三丈,便是劉備逃跑時,胯下的盧飛躍三丈跳出檀溪,必然有演繹的成分,此刻河水寬十丈,哪裏還有逃脫的機會。

回頭一看,夏侯淵的火把已經在一箭之地,當下死馬當活馬醫,撥馬順著河水向西而去,劉協很清楚,淮河向東流,越流越寬,只有向西去,方有窄處,可以一跳,只要有個三五丈,還有一跳的機會,若是十丈,只有被擒的下場。

“哈哈哈,快快下馬受降,本將保你不死!”夏侯淵沖到河道,一見河道寬裕十丈,登時哈哈大笑,任你是天馬下凡,此時也晚了,“追,快追,活捉小兒!”

這次出擊,目的就是活捉袁術和安王爺,前方此人如此年輕,定然不是袁術,那就是神秘的安王爺,一旦活捉,他夏侯淵就是一等一的大功一件,立刻大手一揮,緊追不舍。

劉協慌不擇路,沿著河水,趁著月色向前跑,夏侯淵有火把照明,不足片刻已經從只看到劉協和戰馬的背影,看到清晰的衣服裝束,兵士興奮的大叫,夏侯淵更是喜上眉梢,這不是安王爺的打扮嗎,哈哈,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夏侯將軍,有追兵!”

有人聽到到疾奔的馬蹄聲,立刻告知夏侯淵,夏侯淵回頭一看,果然有幾十把火光遙遙追來,繼而大喝聲傳來。

“曹兵已經退走,投降不殺!”

夏侯淵一楞,大事不妙啊!

按照計劃,無法活捉袁術和安王爺,他們就會撤退,將安王爺的人馬引到包圍圈,然後反戈一擊,消滅安王爺的主力軍。

如果他們提前撤退,只有他們十多人留在敵方,卻是不妙……哼哼,就算如此,只要將安王爺擒住,縱使在敵方又有何懼!

“不管身後敵人,只要活捉安王爺,想死也死不了!”夏侯淵一語道破現下的處境,眾將士轟然一吼,快馬加鞭,只管向前沖。

劉協心中暗罵伏德,追就追唄,你喊什麽,趕緊攔阻追兵才是正途!

你跟著追兵跑,一下將追兵的退路堵死,反而激發他們的勇往直前,這不是趕著追兵殺我嗎?

不過此刻已經無法回頭,一邊趕馬,一邊觀察河道的變化,眼看火光越來越盛,已經照亮身後,不由大急。

“趕緊下馬投降,再跑,老子就先戳你幾個窟窿!”夏侯淵隔著十幾米,恐嚇劉協,現在他已經看清劉協的穿著,篤定是安王爺不假,心頭那個歡喜。

危機之時,劉協突然感到馬匹一頓,仿佛前蹄踏入了低窪處,趕緊猛提馬韁繩,寶馬也通靈,即刻高擡腿沖出坑窪,身後兩聲慘叫,卻是兩個追兵沖的太快,連人帶馬整個都摔了出去,經此一頓,又拉開十米的距離,劉協抹了一把汗,追兵還有十人,也非他所能抵擋,心中焦急,看到前方河水變窄,頓時從心底湧出一股希望。

“天助我也!”

劉協急速一掃,見窄處有青石數個,對岸有渡船一只,必是村民渡河洗刷之地,心下大喜,揣度一下,尚有五丈,若能寶馬能跳出三丈,剩下兩丈,卻能游過去,登時上馬,被擒的機會很小,這是再不能猶豫,立刻捉住馬韁,離開河道,然後急速沖回河道,為寶馬加了一個助跑,汗血寶馬只在青石上一個跳躍,劉協騰雲駕霧一般,身下的映射著月光的粼粼河水,空中是游移的暖風,他還能看到身後夏侯淵的巨大的嘴巴,通的一聲落下來,卻不是水中,而是踏實的土地,汗血寶馬一躍五丈,竟然直接跳過河水……劉協喜的大吃一驚,靠,果然神駿!

夏侯淵只見明月照見之處,一團光亮淩空而起,越過五丈的河道,落在對岸,這一刻,他真相信安王爺是星宿下凡了,若不是神仙相助,什麽馬能跳過五丈的河道。

“兒郎們,隨我跳,抓不住安王爺,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就此停住,他們就再也抓不住安王爺,身後就是伏德的追兵,被他們追上,夏侯淵這十個人也不好過,所以他沒有選擇。

“撲通!撲通!”

劉協跳過對岸,然後氣定神閑地看著夏侯淵哇哇大叫,在水中掙紮,他們只跳到一半的位置,紛紛落水,伏德趁著落水掙紮的時間,迅速趕了上來。

北邊的兵士不會水,被河水沖走幾個。

夏侯淵身軀巨大,拉著馬韁,從水中冒出來,一沈一浮掙紮到對岸,劉協大驚,抽出腰間的士子劍揮舞,不讓夏侯淵上岸。

這個夏侯淵卻是猛人,憑著身高馬大,按著馬匹猛力躍到岸上,對著劉協嘿嘿大笑,這下活捉劉協不是問題了。

“哼哼,沒了火把,你會追上我!”

劉協信心滿滿,身下的神駒給了它莫大的信心,連五丈的河道都能夠跳過來,還能甩不掉一個夏侯淵。

緊接著一堆黑影爬上岸,圍住夏侯淵,原來伏德帶來的兵士其中有幾個是游俠兒,平日裏游水弄舟,絕非旱鴨子可比,一個個矯健地躍上岸,圍住夏侯淵就招呼。

“不要硬拼,拉他下水!”

劉協一語點破其中的關鍵,登時大夥一撞而上,將夏侯淵重新逼進河水,不多時一聲歡呼,眾人提著七葷八素的夏侯淵來到岸上。

劉協站在岸上,面對壽春突然心生雕零之感,有禰衡、徐庶、太史慈和老東家袁術坐鎮,他的使命已經完成。

建功立業不是他的責任,自有禰衡等人!

再有三個月,北疆的達達鐵木就會給他添一個後代,出生時,他必須在場,這是父親的權利和責任。

而江淮困窮之地,因為沒有劉協的掣肘,禰衡掌控起來,勢必更狠更辣。

伏德登岸收拾夏侯淵,劉協無心去看,在去留的問題上猶豫不決:回大營,還是從此離開江淮,回轉河東。

“禰衡能不能鬥得過袁術,從而統領袁術的部屬?”

“……”

“若是連一個袁術都拿不下,還談什麽天下!”

劉協狠狠心,離去未必是最好的選擇,但卻是最恰當的時機。

沒有劉協,禰衡、徐庶、太史慈應該會當機立斷,斬斷袁術的左膀右臂,或者收為己用,如果自己在,頂著皇帝這個大帽子,無法大開殺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