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歡你

關燈
她不知她睡了多久,感覺似乎有一夜那樣漫長,半夢半醒之間,有人伸指頭戳她脊梁骨,一下一下的,逗她玩兒一般。

季青宛猛地跳起來,第一個念頭就是要給戳她的人一記拳頭,事實上,她也是這樣做的。一記兇猛的拳頭打出去,季青宛聽到了一聲淒慘的哀嚎,如魔音穿耳,瞬間,她便清醒了。

沒清醒前她還在想,誰人這樣無聊,她睡得正好呢,非要把她戳醒,眼下季青宛清醒了,清醒後的她看清了戳醒她的人,有那麽點兒心虛。

因為,戳醒她並挨了她一拳頭的人,是璧國頂頂尊貴的小王爺:武夜機。

小王爺滿身酒氣,捂著眼眶彎下腰去,痛苦道:“早知我便不來找你了……”

季青宛將行兇的爪子縮在身後,心虛道:“這事不能怪我,是小王爺您自個兒撞到我的拳頭上的,您也真是的,眼力勁兒怎麽這樣差呢?那個……你來找我做甚麽?”

小王爺直起身,眼神有些飄忽,加之滿身酒氣,應當喝了酒,絮絮道:“蘇景喝多了,我耗盡全身氣力才把他背回來,著實再沒心勁去照顧他。我覺得蘇府上下,只有你才能用心照顧他,旁的下人我都不放心。”快速的瞥季青宛一眼,遲疑道:“因為,因為蘇景喝醉之後……同平常,有那麽些……不大一樣……”說到此處頓一頓,輕揉眉心,又道:“我也有些醉意微醺,先尋個廂房睡一會兒,你若願意照顧他,便去吧,若不願意,本王也不好強逼著你去。全憑你自己做主。”

說罷,晃悠悠的去尋廂房歇息,走到門邊時,險些讓門檻絆倒。小王爺低頭看兩眼門檻,氣呼呼的擡腳去踢它,最後結果可想而知,抱著腳跳得老高。

季青宛楞了片刻,小王爺前腳剛走,後腳,她不假思索,扭頭便往蘇景的書房跑。

掩在竹林深處的書房造型別致,如一只展翅欲飛的鴻雁,棱角處塗了金漆,於日光照耀下發出奪目光芒。

她破門進去,箐勒正濾著醒酒的藥茶,瞧見她,停下濾茶的動作,擔憂道:“姑娘來得真快。主子向來不能飲酒,縱然飲酒,也不能超過三盞,然今日他卻喝了半壇子女兒紅,登時便暈厥過去了,不知何時才能醒過來。”

她緩步上前,走到床榻邊,蘇景平躺在床榻上,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氣息均勻,安靜不語,不像尋常人喝醉後會鬧會吐。

如此才更讓人擔心。若他吐或鬧,說明他只是喝醉了,其他方面都正常,灌點醒酒湯下去,靜等著他清醒便成了。可蘇景直接來了個昏厥,季青宛一不懂藥理二不懂把脈,壓根不知怎樣喚醒他。

她轉頭俯視箐勒,蹙眉厲聲道:“他既然不能飲酒,你為何不看著一些?”

箐勒端著藥茶過來,委屈道:“姑娘可冤枉箐勒了,主子近來心裏不大痛快,每日都陰沈著臉,從未露過笑臉兒。今兒個您出去後,戶部尚書王大人給主子遞了張請帖,邀主子去飲酒,平常主子一定會推掉的,今日卻不知為何,應了王大人的邀約。”

拿羹匙攪拌攪拌碗中熱水,繼續道:“席上箐勒也試圖阻攔主子,不讓他飲酒,奈何主子一向倔強,箐勒攔不住,便……”小心的窺探季青宛臉色,“便由著主子去了……”

蘇景自己就是郎中,自是知曉他的身子不適宜飲酒,明明平日裏是個喜怒不明的冰塊臉,做出的事卻偏偏讓人惱火。季青宛擡手去探蘇景額頭的溫度,同箐勒道:“罷了,你出去吧,藥茶擱在桌子上便成,等下我餵給他喝。”

箐勒猶豫不決的“嗳”了一聲,將茶碗放在桌上,躬身退出去,順便帶上了房門。

書房裏登時暗上不少,但雕花的窗子尚敞開著,日光穿透紗簾,在地上投出一片錯落暗影,倒也能看得清室內擺放的物件。

因書房建在竹林深處,蚊蟲要比主院和別苑多,書房兩側開的窗子上,皆糊了透明的紗簾,如此日光能穿透進來,蚊蟲卻飛不進來。

將手在蘇景的額頭上放了片刻,烙下溫度,擡起手,季青宛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覺溫度一樣,說明蘇景並沒有發燒。

書房內靜悄悄的,只能聽見蘇景輕微的呼吸聲,她拍了拍蘇景的臉頰,又從羽扇上揪了片白色羽毛,放在他的鼻頭來回刷著,試圖讓他打個噴嚏,沒準一個噴嚏打完,蘇景就能醒過來了。

白色羽毛都快要刷禿了,蘇景還是沒有打噴嚏,氣息照舊平穩,似乎陷入了極深極深的夢境,只有他自己才能走出來。

季青宛頹然嘆息,甩手扔了白色羽毛,吃力的將蘇景扶起來,讓他靠坐在支撐紗帳的竹竿上,轉身去取箐勒放在桌上的藥茶。

刮起一勺滾燙茶水,她來回吹了三四次,覺得差不多該涼了,正打算伸到蘇景面前餵他喝下,驀地,蘇景睜開緊閉著的眼睛,出聲喚她:“季青宛。”

季青宛唬了一跳,險些將一碗藥茶都潑在自個兒的大腿上。她本以為蘇景清醒了,正想歡快的將茶碗擱下,不經意看到蘇景的眸子,才發覺,他應當還在醉酒狀態,突然蘇醒過來可能只是在發癔癥。

正常情況下,蘇景的眸子是深邃且冰冷的,偶爾會松動融化一瞬,但也左不過只是一瞬,從來沒長久過;然此刻,蘇景的眼中盡是繾綣深情,濃烈且炙熱,目光灼灼不加收斂,緊緊盯著她,似乎,似乎她是他此生摯愛之人。

她詫異於她竟能感受到蘇景眼中的深情。信手撥弄藥碗,她避開蘇景的視線,輕聲道:“嗯?喊我作甚?”

放在她身上的視線不見收回,蘇景挑唇道:“好玩。”

若說方才還在懷疑蘇景是否已經清醒,眼下季青宛可以確定,蘇景的確沒清醒,的確是在發癔癥。無奈笑了笑,她放下茶碗,扶額道:“你喝醉了原來這樣幼稚的?難怪小王爺剛才同我說,你喝醉的時候同平常不同,璧國的那些女子們若知曉你喝醉後是個幼稚鬼,並非平日裏那般高冷,不知還會不會繼續愛慕你。”

蘇景的頭發有些淩亂,興許是醉酒的緣故,臉頰亦微微發紅,但這並不能給他的外貌減分,反之,多了絲魅惑。配上濃烈且灼熱的目光,讓人忍不住想親一親他、抱一抱他。

季青宛舔了舔嘴巴,故作鎮定的揪著衣角,口中卻不由自主的分泌出唾液。身為成年人,季青宛知曉這是被誘惑的表現,亦是動情的表現。她被蘇景誘惑了,她對蘇景動情了。

青年看了她片刻,眸中光彩不減,嘴角扯出一抹分明的壞笑,驀地,伸手圈過她,牢牢將她擁在懷中,心臟挨著心臟,彼此能聽見對方急促的心跳聲。

季青宛踉蹌著倒進他的懷裏,膝蓋微屈,抵在床沿邊,睜圓了眼,磕巴道:“你、你要做甚麽。”

蘇景挑眉:“親親你。”

她繼續磕巴道:“你、你為何要親親我?”

拂開她額前的發絲,蘇景笑得邪魅:“因為,喜歡你啊。”

因為,喜歡你啊。

喜歡你啊。

你啊。

季青宛怔住了。窗外霞光流轉瑰麗,卻抵不過一室靡靡春意,蘇景如刀刻般的精致面容眼睜睜的靠近、再靠近,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面上,帶著稍許陳年女兒紅的醇香,季青宛終於知曉了何為酒不醉人人自醉。

冰涼的兩瓣唇覆在她的唇上,引起一陣顫栗,季青宛下意識的輕哼出聲:“唔……”青年的舌頭如靈巧的小蛇,來回吮吸、舔舐,啃咬,撩撥她原本就不甚平靜的心弦,她從鼻子裏哼出聲:“嗯……”

握成拳頭的手擡起來,抵在胸前,試圖將蘇景推開,滯了片刻,又慢悠悠的垂了下去。

她……她好像舍不得推開蘇景,亦或說,她被蘇景的這個吻收買了。

青年的吻技很好,明明甚麽都沒做,只是兩片嘴唇輕擦,卻讓她覺得心跳得停不下來。如此好的吻技,一定不是生來就會的,蘇景不知用這張唇吻過旁的女子多少次,才練成這撩撥人心的吻技。

思及此,季青宛竟覺得有些吃味,胸膛裏醋意翻滾,不自覺的,便回吻回去,啃咬的力度比蘇景還要大,舔舐的速度比蘇景還要快。

一個濕吻漸漸加深,她正雲裏霧裏的來回漫溯,全身心的同蘇景的唇舌做鬥爭,爭取主動的地位,窗外飛過只百靈鳥,扯著嗓子啼叫一聲,落在窗沿邊,蘇景似清醒過來,忽的推開她。

季青宛懵懵懂懂的扶著床沿,擡目去看蘇景,不大明白他為何突然將她推開。

眼神不知在何時恢覆往日的冰冷,且深幽且深邃,似受過極大的傷,蘇景側首看她,擰眉道:“季青宛,你到底有幾顆心?你既然和七月離開了,為何還要回來?”

她伸直膝蓋站好,立在床沿邊,不解道:“你瘋了嗎?七月是誰?”

放在她面上的視線仍未挪開,似想起了甚麽,蘇景苦笑道:“你說不單男女之間有愛,男男之間也有愛,女女之間亦有愛。於是,你成全了你和七月的女女之愛,拋卻了我們的男女之愛,季青宛,我一向知曉你心狠,卻從未想過你會心狠至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