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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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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還不來一發收藏嗎?

告白要早早準備,不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她又得傷心一場。季青宛猜不準蘇景是否喜歡她,是以不能貿然開口,起碼,要用一個隱晦的、婉轉的方式探探蘇景的口風。

思忖良久,季青宛抵著下巴,挪到離蘇景最近的一塊磐石上,盤腿坐著,故作高深道:“吶,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蘇景你為何總板著一張臉呢?你看看,連睡覺的時候,眉頭都不曾松開。”拿出一副人生導師的姿態,季青宛開始煲起心靈雞湯:“少年郎,你要知曉,上天給你使絆子,讓你經受傷痛,其實是為了讓你遇見更好的,學會珍惜眼前。只有無論如何都打不倒的人,才配擁有幸福,才配擁有璀璨未來。”頓了頓,見蘇景睜開眼睛,季青宛深吸一口氣,說出最後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沒準,我便是那個更好的。”

季青宛一向自詡臉皮厚,再大的風浪她都經歷過,走南闖北招搖撞騙時,從來沒紅過臉。說出最後的這句話後,她對上蘇景深邃的眸子,卻毫無征兆的紅了臉。

支起身子,蘇景淡淡瞄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哪裏好?”

她坐直身子,正色道:“唔,我長得好看!”

扶正發冠,蘇景改仰躺為盤腿坐,沈吟稍許,由衷道:“膚淺。”

這應當是他第二次說她膚淺了,頭一次是因她誇他好看,蘇景說她膚淺;這第二次,是因她誇自己好看,蘇景還說她膚淺。興許在他眼裏,好看的人都是膚淺的。季青宛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心腸好啊!”

蘇景斜睨她,道:“保留意見。”

“我皮膚好!”

“多喝點黃蓮水,去火養顏的。”

“我眼神好!”

蘇景眉心微動,頓了頓,忽的莞爾笑道:“這也算?”

“轟”……一團煙火在心底燃放,“劈裏啪啦”炸得季青宛的一顆心無處安放,打個嗝就能吐出來一般。季青宛臨時做了個決定——不論蘇景是否會拒絕她,今日這個白,她是表定了。上哪兒去找笑起來比蘇景還好看的男子!若錯過了,可是要後悔終生的!

鼓鼓氣,季青宛握緊拳頭,吞了吞口水,緊張道:“蘇景,我……我喜歡……”一個“你”字尚未吐出來,千鈞一發之際、最最緊要關頭,身後的竹林裏忽的傳出聲歡喜的呼喚:“主子!是主子嗎!”

未說出口的字硬生生梗在了喉頭。季青宛把它嚼吧嚼吧,混著碎成渣渣的心,咽了。

一道矯健的人影從竹林裏竄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赴季青宛與蘇景之間,瞧清季青宛的面容後,立時哽咽道:“果然是主子,啊,我的好主子,總算找到你了。”

季青宛緩緩打量從竹林裏竄出來的人,先從黑色的鞋子看起,再往上,是件藍黑交織的袍子,繼續往上,是條尖尖的下巴,終於,看到他的臉,季青宛險些從磐石上滾下去,磕巴道:“小……常?”

蘇景盤腿坐得筆直,眼中微露感興趣的光芒,儼然是個稱職的看客。

小常連連點頭,有一搭沒一搭的抽泣著,激動道:“是我是我。小常擔憂主子良久,主子沒事,小常真是太開心了。離開主子的這幾日,我是睹物思人撫今追昔牽腸掛肚,寸陰若歲食不下咽寢不安枕,就怕主子出甚麽事,主子平安便好,平安便好。”

不得不說,幾日不見,小常的文字功底又見提高,一口氣連說了六個成語,看來,被通緝的這段日子,他的功課沒落下。

季青宛一如往常拍拍小常肩膀,皮笑肉不笑道:“看見你,我也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若他不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她會更加開心。

小常壓根不知曉自己攪亂了她的告白現場,睜著無辜的眼睛道:“若當真開心,主子怎麽會笑得這樣假?”

季青宛假模假樣的笑容僵在臉上,咬咬舌頭,一時語塞住了。蘇景穩穩坐在磐石上,擡目瞥一眼暖黃日頭,垂首吩咐小常:“帶你主子回蘇府,路上仔細些。”

小常脆生生應了,拿起擱置在石頭的鬥篷,推著季青宛往山下走,一壁走一壁喋喋不休道:“數日不見,主子你好像瘦了一些,可是蘇府的夥食不好?”邁上崎嶇的山道,又道:“這些日子我讀了不少古籍,悟出許多道理,待回到蘇府,我講給你聽。”

季青宛敷衍的“嗯啊”一聲,迎著山風轉頭,面向蘇景道:“你不回去麽?”

蘇景擺擺手,背過身子,盯著山下的璧國王城看,面色凝重,不知在想甚麽,紫檀色衣袍於風中獵獵作響。

季青宛取過小常手上的鬥篷,熟練的系了個百合結,扶著山道兩側生長的灌木,同小常道:“將你被靜王通緝之後的事說給我聽,看看是你狼狽,還是我比較狼狽。”

小常釋然一笑:“再狼狽的日子我都經歷過,主子同我比甚麽不好,非要比這個。”

數日前,季青宛去仙樂茶館喝茶,回宛然居的路上,被靜王派去的殺手伏擊了。彼時小常已回到宛然居,正在整理卷宗,順便算算這個月的月錢還剩多少,夠不夠買一份芙蓉蒸糕吃。

在季青宛遇刺的同時,靜王派了一隊人馬去查封宛然居,小常一向有眼力勁兒,遠遠看見一隊官兵氣勢洶洶的往宛然居來,他立時察覺到不對勁了。快速的搜羅一番,卷了宛然居裏較為值錢的幾樣東西,小常連忙從後門逃脫。

逃亡的路上,他聽聞靜王給季青宛安了個巫蠱禍國的罪名,且上報女皇,要在全國範圍內通緝季青宛及她的親信下人。他一介草民,一無權二無勢,縱然知曉靜王是在蓄意報覆,也沒法子申冤,只能不停的變換居住的地方,以期保住自己的性命。

靜王乃璧國長王爺,深受女帝寵愛,他的爪牙遍布璧國每個地方,小常數次險些被抓住,多虧他手腳麻利,有兩招功夫護體,才能化險為夷。最後,他逃到了坪山寺,寺裏頭有個僧人,是他昔年的發小,他將自己的境遇講與發小聽,痛斥了靜王的惡行。末了,他的那位發小顧念昔日舊情,偷偷摸摸留他在坪山寺住下。小常這才消停下來,睡了幾日安穩覺。

他後來偷偷回宛然居看了下,戳破窗戶紙,宛然居內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茶盞碎片。桌椅板凳盡數被砸爛了,就連兵部王大人送的翡翠玉白菜也難逃此劫,碎成了一攤渣子,一文錢都不值。

靜王不知打哪兒偽造了一堆紙頭,裏面有幾位大臣謀逆的罪證,並告訴女皇,這堆紙頭,是他從宛然居裏搜出來的。女皇自然惱火,一一看了那些所謂罪證,當即便下令,罷免了他們的官職。所幸,留了他們性命。

小常後來想了想,女皇處置的那幾位大臣,全部是靜王的死對頭,素日裏與靜王最不對付,靜王提甚麽意見,他們都要開口否決。靜王這一招耍的陰狠,忒不要臉,一箭雙雕,既除掉了季青宛,還除掉了官場上的敵人。眼下朝中除了小王爺武夜機,便無人能同他抗衡了。

事實證明,人若不要臉,天下無敵是遲早的事。

上山容易下山難,伴隨著小常最後一句感慨,他們終於踩到了平坦結實的地面。季青宛揉著酸痛的小腿,寬慰的拍一拍小常肩膀,輕描淡寫道:“靜王與木流火欠咱們的,我遲早會討要回來,暫時,還是再受一點苦楚吧。”

拜了菩薩上了香,並不能代表她是吃素的,世間的善男信女那樣多,其中並不包括季青宛。欠債還錢尚且在公理之中,靜王與木流火虧欠他們的,可不僅僅是一只翡翠玉白菜。

他們毀了她的宛然居,那麽,她便毀了他們的靜王府。如此,才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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