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2小包子出生了,陸澤卻不敢抱兒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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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房門沒有關嚴,露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隙。

裏面的聲音透過這個縫隙,傳遞了出來。

溫綺瑜站在了門外。

是陸澤的聲音。

“小魚……”

溫綺瑜的眉心一跳,她輕輕地推開了門,縫隙更大,能夠隱隱約約地看到陸澤的身影恍。

他背對著她,半跪了下去。

手裏拿著什麽,她看不到。

“你現在願意嫁給我嗎?……”他的聲音突然停住,“不好,之前講過,但是沒有成功。”

他輕輕地咳嗽了聲,“嫁給我,好不好?其餘的話,我們接下來的人生慢慢說。”

“……”

“也不好,像套話。”

“我愛你,再次嫁給我好不好?這一次,我一定給你不一樣的生活,讓我們一起給小橙子和肚子裏的小包子一個幸福生活吧。”

“……”

“不行,這樣會不會感覺是為了孩子才要覆婚的?”

……

陸澤在裏面換了一個又一個的求婚詞,就像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什麽也不懂,手足無措。

溫綺瑜卻無聲地笑了。

他還真是被她之前的拒絕給嚇到了。

她剛想要走,原本背對著她下跪的陸澤,突然轉過身,對著門這個方向半跪著。

溫綺瑜的心一跳。

陸澤那個方向看過來的視線,應該被門板擋住了吧?

她想要離開的腳步,卻仿佛被什麽禁錮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陸澤漆黑的眼眸像是夜幕,裏面閃爍著繁星。

星星點點。

有著星輝的溫柔,和夜色的遼闊。

他笑,唇邊的弧度很溫和,眉眼微彎,“小魚,你要是不願意嫁給我,我嫁給你好了。”

溫綺瑜終於笑出了聲音。

裏面的陸澤聽到了,卻臉色如常,似乎早就知道她站在了門口一般。

他嗓音帶著磁性,又重覆了一遍,“小魚,你願意嗎?”

溫綺瑜推開門,走了進去,挑眉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在門外嗎?”

陸澤眉宇舒展。

溫綺瑜看他,“所以,你故意半開著門,想讓我聽到?”

陸澤笑了,不回答她的問題,只說,“那親愛的鯨魚小姐,能不能答應我的求婚?給我一個家?”

他說的可憐兮兮的模樣。

溫綺瑜道:“你想嫁進我們家呀,那你得問問我爸爸。”

陸澤眼睛一亮,“所以你是同意了嗎?”

溫綺瑜才不同意,又沒鮮花,又沒鉆戒,還沒有正式的求婚語言,對於女人來說,形式有時候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溫綺瑜笑意溫柔,眨眨眼,聲音也很甜美,“我不嫁。”

陸澤也笑了,故意裝出沮喪的模樣。

他其實猜到了溫綺瑜不會就這樣答應他,書房這個也只是試一試罷了。

可是陸澤沒有想到,他的求婚,一直延續到他們的小包子出生了,都還沒有成功。

春節的時候,溫耀和梁曉曉都來到了陸家。

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

飯桌上,陸澤給全家的長輩都倒了茶,敬了酒。

溫耀樂呵呵的,沒有說什麽。

對於梁曉曉,陸澤雖然沒有把對她的稱呼改掉,但也給她敬酒了。

飯後,溫綺瑜本來打算守歲,不過實在是嗜睡,才到了九點,她就已經很困了。

陸澤看她困得不行,笑了笑,跟客廳裏的眾人說一聲,就和溫綺瑜上樓了。

和溫綺瑜比起來,小橙子就格外精神。

她今年收到了很多紅包,又有很多人和她一起玩。

她嘴巴甜,又把家裏所有人都甜甜地叫了一遍。

老宅裏燈火通明,煙花聲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新的一年來了。

除舊迎新。

一切都很美好。



溫綺瑜睡了下去,陸澤也就沒有再下樓,就在房間裏查看一下收件箱。

門外卻有人敲門。

他走過去開門。

門外的溫耀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出來。

陸澤猜到溫耀可能有話要跟他說,所以小心地關上了門。

“爸,我們去書房坐坐吧。”

溫耀點頭,背著手,走在前面。

這是陸澤自己的書房,他打開了燈,讓溫耀先坐在了沙發上。

燈光下,溫耀的臉色不像樓下那樣的樂呵呵,而是有些認真的嚴肅。

他看著陸澤,“公司是怎麽回事?”

陸澤的雙手規矩地放在了膝蓋上,“

爸,我把溫氏企業在陸氏集團所占有的股份,轉到了你的名下。”

溫耀才擰眉。

陸澤就道:“我知道這個公司是媽一手創立的,之前並入陸氏集團是迫不得已,但是,現在有能力,自然是回到您手上最好。”

陸澤這話說得巧。

溫耀卻有些臉紅。

溫氏企業會被陸氏吞並,大部分都是他作的。

陸澤口中的“媽”指的就是溫綺瑜的媽媽。

他嘆氣,“我老了,給我也沒什麽用,綺瑜的媽媽創立這個公司,也是為了綺瑜,你直接給她吧。”

陸澤笑得溫和,“爸,您就收下吧,我問過綺瑜的意見,您就當這是我們倆獻給你的孝心……”

溫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不過他還是想起了,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他嚴肅地盯著陸澤,問:“你現在對你和綺瑜是什麽想法?”

說著,溫耀的眉頭就擰了下。

“就這樣沒名份?胡亂地就在一起了?”

陸澤有些楞,然後道:“爸,我跟您的想法是一致的,可是綺瑜不肯給我名分,她想讓我沒名沒分地跟著她……”

溫耀更楞。

他沒想到陸澤會這麽回答他。

他咳嗽了兩聲,然後遲疑地問:“你是說,小魚她不肯和你結婚?”

陸澤點點頭,“我求婚了不下10次,但是,她不肯娶我,也不肯嫁我。”

他的眼神太認真了,溫耀有些詞窮。

半天才道:“最早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我是因為你的家世,所以同意小魚嫁給你,其實不僅僅是這樣的,因為傅嶼去世了,那個時候是你讓她走了出來。再後來,我和天下所有的父親一樣,不希望孩子離婚……再後來,我不想要小魚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的性格愛恨分明,我擔心你會小魚的親生父親而傷害她,何況,這麽多年,我也看到了她在你那邊受到的傷害。”

他頓了頓,“我也承認,後來的這些年,她媽媽去世後,我對她的關心減少了……是因為我心裏也有些埋怨她的媽媽……算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

他回視著陸澤,“你們可能也會在心裏瞧不起我。覺得我貪圖富貴,又沒有能力……”

說著就有些哽咽了,“但不管怎麽樣,你們不能因為我的問題,而對小魚有什麽想法,她是優秀的,她像她媽媽和她……親爸爸……”

陸澤抿唇,思考了一會兒。

嗓音柔和,“爸,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雖然小魚目前還沒有答應覆婚,不過,您不用擔心,我現在已經知道了我以前做錯了……如果你是怕她沒有保障的話,我會把我旗下的動產和不動產,除了陸氏集團的股份,都轉到綺瑜的名下。”

他的眸光閃了一下,“因為陸氏集團,陸家必須控股。”

他解釋了下原因。

溫耀又是楞住。

陸澤竟然願意把名下所有的財產轉移到綺瑜的名下。

陸澤見溫耀沒有說話,以為他還在擔心,“爸……”

溫耀卻站了起來。

“算了,財產的事情,你也不用跟我說,婚姻,我們父母也做不了決定,只有小魚自己才能夠做出選擇。”

“你以前那樣……相不相信你,還得看時間。”

“還有,你們還沒結婚……咳……有些事情還是註意點。”

溫耀說完,就走了出去。

他也是男人,當然懂男人,男人會經歷各種各樣的誘惑,更不用說陸澤這樣身份地位的男人了。

能不能守住,還是看他。



時間慢慢跑,歲月快快走。

一下就到了溫綺瑜的預產期。

整個陸家都進入了預備期。

林苑請了2個月嫂,家裏又養著2個醫生,1一個營養師和一個孕婦健身指導老師,也已經備好了嬰兒、孕婦用品。

溫綺瑜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像是偷偷藏了一個大西瓜。

她額頭上有熱汗流了下來,沒入了衣領裏。

剛剛才結束了每日的運動。

林苑趕緊招呼人帶她去換衣服,“別著涼了,雖然天氣已經熱了,但是一下流這麽多汗,等會汗揮發,就糟糕了。”

溫綺瑜上樓了。

林苑就聽到門外的汽車引擎聲,一聽就知道是陸澤回來了。

陸澤手裏提著公文包,另一只手單手解著領帶,“媽,綺瑜呢?今天怎麽樣?”

她笑著覷了陸澤一眼,“好著呢。”

陸澤幾個大步就要上樓,林苑在背後悠悠道:“今天公司沒有事情嗎?這麽早就回來了?”

陸澤的腳步微微頓住。

“阿澤,放寬心,別太緊張了。”

p陸澤怎麽能不緊張。

他總是想起溫綺瑜以前難產過,而且,那一次,還差點就度不過去。

他輕輕地推門進去,一看沒有人,但是房間裏的衣帽間有聲音。

陸澤拉開衣帽間的門。

溫綺瑜正在換衣服,他進來的時候,已經穿上了黑色的修身上衣。

陸澤從背後抱住了她。

她的肚子大得他兩手都不能抱住。

他的心裏又是緊張得瑟縮。

看著鏡子裏的溫綺瑜的眼睛,“這孩子營養可真好,我都保不住這個肚子了。”

溫綺瑜擰眉,漆黑的眼眸橫他,突然就變臉了。

“陸澤,你說什麽?你說我胖?嫌棄我了?……好,那你放開我。”

“……”

陸澤楞住,他知道孕婦心情起伏不定,情緒容易變化,卻不知道她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他問:“怎麽了?我沒有,我是說孩子……”

溫綺瑜還是不理他。

他的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讓她轉過身來。

溫綺瑜卻笑了出來。

陸澤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小小的縮影。

溫綺瑜伸出手,撫摸過陸澤眉宇之間深深的褶皺痕跡,嘆氣,“我本來只是想開玩笑,讓你放松放松的,沒想到,你當真了。”

陸澤還是楞楞的,卻摟住了她。

“阿澤,別太緊張了,會沒事的,孩子雖然大,但是醫生也說了,好好運動應該就沒有什麽問題的。”

陸澤沒有回答。

他放在溫綺瑜背後的手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下。

“嗯。”

聲音很低沈。

溫綺瑜只知道,孕婦可能會有產前產後抑郁癥,卻沒想到陸澤好像得了這個病,神經繃得太緊張了。

他連公司也不去了,整天就盯著她。

她一有什麽動作,他就一驚一乍的。

家裏的醫生跟他說要放輕松,不然很容易影響孕婦的情緒,陸澤才似乎好了些,不再那麽緊張兮兮的。

生產的前一天晚上。

陸澤半夜突然醒了過來,他好看的眉毛緊緊地糾結成了一團,額頭上滿是冷汗,頭發都濕透了。

他的薄唇有些蒼白,緊緊地抿著。

一睜眼,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然後著急地看了看懷裏的溫綺瑜。

她睡得恬靜。

陸澤下意識地摟緊了她,另一只手輕輕地摸了下她鼓起來的肚子,然後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幸好是夢。

幸好一切都是假的。

他側頭看了下時間,才淩晨三點,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是不敢睡著。

他只要一閉上眼,眼前就全部都是猩紅的血液,鋪天蓋地,溫綺瑜面無血色地躺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喉結後怕地動了動。

溫綺瑜因為腿抽筋,難受而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陸澤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

其實是有些嚇人的。

溫綺瑜卻嘆氣,陸澤這樣,該不會是睜眼看了她很久了吧?

做噩夢了嗎?

她心裏彌漫起很淡的甜意,陸澤是在擔心她,但更多的還是憂慮和心疼。

她還沒問,陸澤就已經自發地幫她按捏腿,低聲問她:“又抽筋了嗎?”

動作嫻熟。

在她懷孕的這段時間,他已經學會了怎麽更好地照顧一個孕婦。

之前她有時候半夜矯情忽然很想吃一個東西,不管多晚,陸澤都會去買,如果買不到,也會讓老宅的專門廚師立馬起來做。

但溫綺瑜總是很不好意思,她也覺得自己矯情。

因為大多數時候,她鬧著要吃,但東西到了面前,又不想吃了。

幸好,陸澤從來沒有說過什麽。

他的脾氣似乎變得收斂了很多,溫和了很多。

陸澤又錘了錘她的小腿,“現在有好些嗎?渴嗎?要不要喝水?”

溫綺瑜卻看著他額頭上濕漉漉的一片,“你做噩夢了?”

陸澤的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否定。

溫綺瑜也不逼問他具體是什麽夢,只說道:“夢都是相反的,我會沒事的,你快睡吧。”

陸澤沒有說話,繼續按捏。

溫綺瑜抓住了他的手,柔柔地握在了掌心,“好了,我腿現在好了,我們繼續睡吧。”

陸澤卻掙脫了她的手,往下摸著她的肚子。

良久,才幽幽道:“我們不生了,好不好?”

“……”

溫綺瑜哭笑不得。

“你別說傻話了,快點睡。”

第二天晚上,兩人又躺在了床上,陸澤剛把

小橙子哄去睡覺。

溫綺瑜還得哄陸澤這個巨嬰睡覺,她柔柔道:“好了啦,你別一直睜著眼,乖,聽話,我肯定沒事的。”

昨天晚上,陸澤後來幾乎是睜眼到天亮,今天又被小橙子折騰,眼睛裏已經布滿了紅血絲。

但他現在還是沒有多少睡意。

聲音有些沙啞,“這幾天就要生了……”

“嗯。”

他又不作聲了。

兩人好不容易才一起睡著了,大半夜,這次是溫綺瑜先醒了。

她一動,陸澤就睜開了眼睛。

溫綺瑜肚子疼,卻死死地忍著,因為她知道陸澤現在的情緒太緊張了,所以她不能太過緊張。

她擠出了笑容,“陸澤,我好像要生了。”

語氣盡量平靜著。

陸澤一動不動地,黑眸舜舜,半天才如同機器人一般,“什麽?”

溫綺瑜:“陸澤,我要生了。”

肚子裏的陣痛慢慢地越來越明顯。

她沒辦法,只能靠著四年前生小橙子的經驗,冷靜著,“我要生了,你去叫醫生和家人,還有月嫂準備好衣服……”

條理清晰。

陸澤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下了床,抱起了溫綺瑜,手臂的力量很穩。

幾個健步就往樓下走,邊走邊喊:“醫生!月嫂!快點,帶上東西!司機,準備車!!要生了!!快點!”

因為溫綺瑜原本就預定這些天會生產,所以整個老宅裏居住的人都有些淺眠,方便隨時待命。

陸澤到了門口,司機也跟著趕上了車。

身後的醫生和月嫂都坐進了房車。

車子開向了醫院。

醫院那邊早已經收到了醒來的林苑的指示,備好了一切。

陸澤緊緊地握著溫綺瑜的手,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臉色卻比她更加蒼白。

醫生把他攔在了產房的門口,他豆大的汗滾落,眼神堅定,“我要進去。”

溫綺瑜才不讓。

陸澤比她還要緊張,進去了,難道要讓她一個產婦來安慰他嗎?

她咬著牙根,“不要進來。”

陸澤沒辦法,只能在門外焦慮地走來走去。

不停地轉圈。

沒多久,林苑、陸正聲、老太太、小橙子、溫耀和梁曉曉也來了。

他們被陸澤繞得頭暈。

陸澤坐下了,仍舊緊緊地攥著手。

溫綺瑜的這一胎還是不怎麽順利,但情況比起生小橙子的時候又好了很多。

只是外面的陸澤聽著裏面的叫聲,臉色卻越來越白,薄唇越抿越緊。

天亮了,還是沒有生出來。

江譽州、盧茜茜、南亦和白言爾都來了。

南亦拍了拍陸澤的肩膀,小橙子也坐在旁邊安慰爸爸。

陸澤幾次想要進去,都被阻止了,他越來越蒼白、煩躁。

一直到中午。

護士終於抱著孩子,打開了產房的門。

陸澤的腳卻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所有人都上去看孩子,他還是一動不動的。

直到溫綺瑜被推了出來,他才邁開了步伐,幾個箭步跑到了她的旁邊。

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放在了唇畔,用力一吻。

盯著她汗濕的頭發,蒼白的面孔。

“幸好你沒事,老婆,辛苦了,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

他的眼角有什麽很快地滑落,消失不見。

溫綺瑜被推到了病房裏,護士抱著孩子讓陸澤看一看。

陸澤的手心都是濕的。

還沒來得及看第二眼,他就暈了過去,因為連續幾天的高度緊張加睡眠不足和現在突然的放松。---題外話---周日大結局萬更……然後當天會放番外第一更

☆、143小包子,你看爸爸和你多可憐,媽媽到現在都不肯給我們名分

溫綺瑜躺在病床上,聽到了外面的驚呼聲和吵鬧聲,沒有力氣睜開眼睛,昏昏沈沈間,隱隱約約聽到了聲音:“陸澤暈倒了。”

她失笑。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陸澤紡。

他漆黑的眼眸裏有眸光流轉,初夏的黃昏,夕陽暈黃的光線落下,他整個人都融入了餘暉裏。

她的手,被他緊緊地握著,十指相扣。

陸澤看到她醒來,唇邊的笑意彌漫開來,吻了吻她的指尖。

“辛苦了。”

溫綺瑜眼角有些濕潤。

“我愛你,陸太太。甌”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小橙子還沒出生之前,她在一篇文章裏看到過,女人在生產後最想聽到的話,其中有一句,就是“你辛苦了”。

小橙子出生的時候,她沒有聽到,但現在她聽到了。

陸澤笑,“怎麽又哭了?”

他粗糲的手指撫過她的眼角,抹去了淚水。

溫綺瑜搖搖頭。

他道:“以前就聽說,女人生孩子有多偉大,今天才徹底地體會到了。”

溫綺瑜勾起唇角,笑了起來,“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嗯。”他嗓音很低,握緊了她的手。

“你還不讓我進去看你。”

溫綺瑜笑,“沒讓你看見,你都暈倒了,如果讓你進去,你是不是還要我抱你出來?”

她調侃。

陸澤今天的臉皮還挺厚,聽到她這麽說,臉色也很淡然,沒有絲毫變化。

“因為擔心妻子而暈倒,是一個丈夫的榮譽。”

溫綺瑜似笑非笑,“丈夫?”

陸澤幹咳了兩聲,“未來丈夫。”

他差點忘記了,他們還沒覆婚,他眨著眼,“小魚,那我們孩子怎麽辦?上不了戶口誒,你要讓他一直做黑戶嗎?”

溫綺瑜笑。

就是不說話。

陸家的孫子,陸家總不會讓他做黑戶的。

她轉移了話題,“孩子現在呢?你看過了嗎?是個男孩子吧?”

陸澤微楞,“看過了。”

他想了下,“孩子應該在另一間房間裏,爸媽還有小橙子都去那邊了。”

多餘的話,他沒有再說。

溫綺瑜卻明白了,他估計一醒來,就直接來看她了,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樣都圍著新生兒。

其實孕婦很敏感,心也很柔軟,一點點事情都足以讓她感動。

溫綺瑜回握住他。

嘴裏卻嗔怪,“你不喜歡寶寶嗎?怎麽不去看他?”

陸澤道:“喜歡啊,但是,老婆才是最重要的。”

他說完,就站了起來,“你想看寶寶嗎?護士那邊應該弄好了,我讓爸媽他們把孩子送到這裏。”

他還沒走,林苑就抱著一個孩子,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家人。

小橙子快步跑了過來,陸澤一把抱起了她,在她的額頭親了下。

小橙子笑:“爸爸媽媽,弟弟好可愛。”

林苑心情很好,眼角眉梢的笑意怎麽都掩藏不了。

她懂得一個母親的心,所以把小寶寶放到了溫綺瑜的懷裏,讓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孩子。

“綺瑜,寶寶特別可愛,小拳頭握得很緊,特別有力氣,醫生都說,特別健康。”

溫綺瑜低眉看著小寶寶。

皺巴巴的一團,小手小腳卻不停地踢著,小拳頭握得很緊。

好像真的和小橙子小時候的乖巧不太一樣。

陸澤也繞了過去,把小橙子放在地上,彎腰看著小寶寶的臉。

挺胖的,真的像個香噴噴的包子。

“小包子。”

陸澤道。

他看得認真,不放過小包子臉上的每一絲變化,心中緩緩有暖流流過,這是他和綺瑜的孩子。

他又看了眼小橙子。

以後他也會和小橙子一樣可愛,一樣令人心疼。

林苑看了他們一眼,就讓其餘的幾人都退出去,“我還沒通知親朋好友呢,我和你爸爸他們先去處理這些事情。”

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小小的一家四口。

小橙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碰弟弟的手。

陸澤就讓溫綺瑜的手、他的手、小橙子的手,還有小包子的手,都疊在了一起。

他拿出手機,拍下了四只手。

大手和小手,格外的溫馨。

又發了微博。

難得的,又發了一句很美很美的煽情話。

“是世界給我寫了一封情書,你和世界打招呼的第一天。”

在眾人的祝福裏,有一條評論被頂到了熱門,是Jos

ef。

“hey,陸,聽說你因為老婆生產嚇暈倒了,真遺憾,在德國的我,看不到這歷史性的一幕。”

回覆他的評論大多都在大笑。

還有陸氏集團的員工評論:“艾瑪,哈哈哈哈,陸總暈倒了,感覺陸總終於走下神壇了,還以為他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

陸澤有一瞬間想刪掉Josef的評論。

但理智阻止了他,刪了不就代表他心虛嗎?

於是,他裝作淡淡然,毫不介意的模樣。

“幸好你不在,不然作為單身狗的你,看到我們一家四口,不知道要受到幾噸傷害。”

Josef回得很快,只有一個[再見]的表情。

溫綺瑜看到他捧著手機,就知道他在幹嘛。

她說:“陸澤,你還是自己註冊一個微博賬號吧,小編也不想每天都官博每天被用來秀恩愛。”

陸澤沈吟了下,“也對,不過註冊一個微博太麻煩了,這樣吧,以後我不輕易發微博就好。”

溫綺瑜笑。

“我改發朋友圈,反正Josef也在我的朋友圈裏。”

陸澤現在還沒有發過一條朋友圈。

但他發現他又不是溫綺瑜的微信好友了,想也不想,就重新加了。

“以後不要拉黑我。”

“你不聽話,就拉黑。”

“哦。”陸澤拿溫綺瑜的手機通過了好友驗證,“那你沒有機會拉黑我了。”

溫綺瑜的朋友圈也不多,只是偶爾會轉發一些和工作相關的推送。

而接下來,陸澤的微信好友紛紛表示想要拉黑陸澤,因為自從陸澤發了第一條朋友圈開始,就進入了瘋狂秀恩愛模式。

小包子滿月的那一天。

來的人很多,不過做了保密措施,在場的人可以發照片,但是媒體不能進來。

結束後,月嫂抱走了小包子,陸澤在給小橙子講睡前故事。

溫綺瑜在浴室裏卸妝,一旁的浴缸裏正在放水,等會她想泡個澡。

她卸好了眼妝,就在鏡子裏看到了撐在門上的身影。

陸澤眼眸含笑地看著她。

和她的視線在鏡子裏對上了。

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盯著鏡子裏的身影,“你想洗澡麽?”

他的手輕輕地搭在溫綺瑜的腰上,有些癢。

溫綺瑜微微笑著說:“想洗,但只想一個人洗。”

陸澤的手慢慢移動,“我也想洗澡,要不我們一起洗,這樣省點水。”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啞,“水”字的發音幾乎聽不見了。

“不要。”

溫綺瑜推開了他,“你快點出去,我妝都還沒卸完。”

陸澤一把抱起了她,看了她一眼。

“我幫你卸。”

她臉上只剩下粉底還沒卸掉了。

陸澤把她放在了浴缸旁邊的椅子上,“我幫你洗頭好不好?”

坐月子期間,溫綺瑜不能忍受不洗澡不洗頭,但是洗頭的工作都被陸澤承包了。

第一次洗,他還笨手笨腳的。

後面就越來越熟練了。

溫綺瑜坐在椅子上,笑瞇瞇地仰頭看他,“我自己洗,我現在可以洗了。”

陸澤卻像是沒有聽到她說的一般,沾濕了毛巾,就想給她洗。

眨巴著黑眼睛就看她。

仿佛她不讓他洗,是多麽罪大惡極的事情。

最後還是溫綺瑜讓步了。

陸澤已經知道什麽樣的手勁,她才會舒服,他輕輕地用指腹撓著她的頭皮。

浴室裏的按摩躺椅輕輕地動著。

溫綺瑜覺得全身都舒緩了起來。

陸澤試了下噴頭的水,慢慢地沖掉了她頭頂上的泡沫。

溫綺瑜睜著眼眸,看著陸澤的臉孔。

這一段時間,仿佛在夢裏,一切都變得有些夢幻,都是她想像裏最美好的模樣。

陸澤洗完了,看她似乎還在走神,低頭就吻住了她的唇。

如狼似虎。

直到溫綺瑜有些呼吸困難的時候,才不舍地松開了她。

兩人對視著。

不到幾秒,就似乎感覺到了濃濃的荷爾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陸澤抱起了溫綺瑜。

溫綺瑜擋住了他,“等等,我要洗澡。”

陸澤當然也不會做什麽,她才生完一個月,能做什麽。

他只會在幫她洗澡的時候,動手又動腳,大掌總是不停地流連在了那些柔軟的地方,隱蔽的地方。

溫綺瑜靠在了他的身上。

兩頰嫣紅,眼神迷離。

貝齒輕輕地咬著下唇,難耐又難磨。

細碎的低吟聲,“

陸澤……陸澤……”

陸澤的氣息也很喘,他已經快受不住了,卻不得不忍耐著。

她的胸部越發的柔軟,罩杯似乎也大了。

陸澤低聲:“你還真是我一手不能掌握的女人。”

溫綺瑜一聽就明白了。

錘了下他的肩頭,“不要說了。”

陸澤笑,抱高了她,低頭就含住了那一點,輕輕地吻著。

淡淡的奶香味彌漫了他的鼻息。

……

折騰完都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溫綺瑜的頭發還是很濕,陸澤讓她坐著,輕輕地給她吹頭發,細心又細致。

睡覺前,陸澤趁機看了手機,發現朋友圈裏有一些來參加了今天宴會的朋友,都發了相關的祝福。

陸澤一一點讚了過去。

覺得自己也應該發一條。

他選取了小包子的獨照,小橙子的照片,今晚自己和溫綺瑜的合照。

發了出去。

沒有配文字。

孤單寂寞冷的單身狗Josef又是第一個點讚的人。

他還留了評論,“陸,溫律師答應你求婚了嗎?”

陸澤想也不想地就想刪掉,卻發現朋友圈不能刪評論。

他擰眉,決心忽略Josef。

沒想到,他們倆的共同朋友都看到了Josef的評論,跟著排隊形。

“陸總,溫律師答應你的求婚了嗎?”

“路少爺,溫律師答應你的求婚了嗎?”

陸澤一會沒看手機,朋友圈的提示消息都有好幾十條了。

他抿了抿唇,然後眉頭舒展開來。

把朋友圈遞給了溫綺瑜,“小魚,孩子都生了,現在可以考慮給我一個名分嗎?讓我理直氣壯地回覆他們!”

溫綺瑜眼眸瞇瞇地笑。

不回答他,卻打開了自己的朋友圈,跟風回了隊形。

“溫律師還沒答應呢。”

陸澤:“……[哭][哭]!”

小包子第三個月的時候,陸澤已經養成了下班回家就先親吻一下老婆,再去看一下兩個孩子的習慣。

小橙子越來越乖,多才多藝,又聽話,很讓人省心。

陸澤和溫綺瑜卻並沒有因此少了對她的關註和疼愛。

小包子卻很好動,才幾個月,就喜歡在自己的小床上踢腿擡手,一刻都安靜不下來。

而且精力旺盛,每天只睡一會,其餘的時候都喜歡跟別人比劃著發出聲音。

活生生的“睡覺五分鐘,通話兩小時。”

這天,陸澤回家的時候,溫綺瑜還在午睡,小橙子還沒有下課,隔壁嬰兒房卻有聲音傳來。

小包子又醒了,月嫂困得很,卻不得不陪他玩。

陸澤就讓月嫂先去睡覺了,自己拿著玩具去逗弄小包子。

小包子看到爸爸就笑得眼睛瞇瞇,還沒有長牙齒,卻笑得燦爛,心底裏的柔軟綿延開來。

陸澤輕輕地轉著撥浪鼓。

小包子踹著腳,表示自己的興奮。

陸澤閑著無聊,就開始哄他說話。

“小包子,你會蹬腿,那你會說話嗎?”

小包子笑嘻嘻的,手舞足蹈。

“爸爸教你說話哈,寶貝兒,跟著爸爸念……叫爸爸,爸、爸!”

小包子還是笑,沒有作聲。

陸澤不氣餒,繼續,“叫爸爸,爸、爸!”

小包子用力地蹬了下腿,“誒……”

陸澤:“是爸、爸。”

“誒……”

“爸、爸……”

“誒……”

到底誰才是爸爸?

靠在門框上的溫綺瑜終於忍不住笑了出聲。

陸澤回頭看她。

她剛剛睡醒,臉上還有些睡意朦朧,帶著歲月賦予的優雅和柔美。

“他太小了,哪裏會說話?”

陸澤也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對著搖籃裏的小包子,哭訴,“小包子,你看咱們爺倆多可憐,媽媽到現在都不肯給我們倆名分,嗚嗚嗚……”

這哭得也太假了。

溫綺瑜哭笑不得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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