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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癲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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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的性子向來是睚眥必報的。這若是在以往。面對皇後這樣的頤指氣使。靜妃必定會十倍奉還。然而。今日的她卻不怒不惱。微微屈膝道:“皇後何必動如此大的怒呢。臣妾這可是實事求是啊。”

“你今日特地找本宮出來。就是為了以下犯上的嗎。”皇後努力保持冷靜。然而語氣仍然是極度的不滿。

靜妃笑得溫柔:“臣妾哪裏敢以下犯上呢。皇後乃是天下之母。怎麽會因為臣妾說了真話而生氣呢。”

見她如此。皇後反倒不氣了。說:“靜妃這話說得不錯。本宮乃是天下之母。怎會同卑賤之人一般計較呢。靜妃。你說是不是。”

靜妃裝作不知。點頭道:“皇後說得極是。”

皇後輕蔑地看一眼靜妃。轉身來到亭子中坐下。道:“靜妃。有時候本宮也是很佩服你的。你看看。你這一生百般要強。卻始終屈居人下。育有兩子。子灝呢。一生說到底不過就是個王爺了。而流嫣更是個不省心的。當年為了不和親。你也算是機關算盡了。好容易將流嫣嫁給了狀元郎。不想幾年後人家寧死也不要流嫣了。”

靜妃的臉色微變。皇後到底不是省油的燈。說話也是極其犀利的。句句直戳靜妃的心窩。

皇後目不斜視。聲音溫和:“唉。可憐了流嫣那孩子。如今也是老大不小的了。卻始終嫁不出去。這可是要成老姑娘了。可怎麽好呢。”說到最後。皇後的聲音中隱隱透露出幾分擔心。

靜妃剛欲說話。皇後的聲音再度響起:“還是本宮的紫陌省心啊。如今和駙馬爺可謂是舉案齊眉。都是為人母的。本宮可真是替流嫣憂心啊。你說這女子若是一生連個孩子也沒有。是公主又能怎樣呢。她成親那麽多年也沒能有個一子半女的。本宮原本還以為是那狀元郎有問題。不想人家離開了流嫣。如今早已是孩子的爹了。”

靜妃的臉色難看極了。她說:“臣妾許久不曾仔細看看娘娘。今日一看。就發現真是歲月不饒人啊。您看看您。不過虛長臣妾幾歲。看上去可真是憔悴。想來就是素日操心過盛吧。流嫣再如何也是臣妾的事。就不勞娘娘惦記了。”

皇後絲毫不在乎靜妃如此的話。淡然開口:“本宮與皇上那是少年夫妻。自然更相配些。若真是論起年輕來。靜妃也是比不得新近的美人的。這後宮中從來不缺少年輕貌美的女子。但是皇後。永遠只有一個。”頓了頓。接著說。“靜妃可曾聽見一句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當年你為了流嫣。想盡辦法讓舞惜去和親。如今。人家是專寵的大妃。流嫣卻成了無人問津的老姑娘。這有福之人果然說到底都是有福的。”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靜妃說:“娘娘未免太過自信。皇後這位置可未必永遠不會易主。”

“哦。靜妃這意思是想取本宮而代之。”皇後嘲諷地看她。

靜妃搖頭:“臣妾哪裏有那個本事。皇後勿憂。只是方才聽您提到舞惜。一時間有感罷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皇後的聲音漸冷。

靜妃遠遠地看見那抹明黃。聲音倏地放低:“皇後。您說。若是安若舞還活著。您可還能穩坐這皇後的位置這麽多年。若是她還在。有朝一日必定能誕下龍子。屆時太子之位可還坐得穩。”

提到安若舞。皇後的臉一沈。這後宮之中。凡是和安若舞一起的。沒有人不怨恨她。那些年裏。有她在。皇上幾乎是不看其他人的。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她。皇後知道。若是安若舞一直活著。只怕皇上早已另立新後。

那段時間。對她這個皇後而言。是最屈辱的幾年。有安若舞在身邊。皇上哪裏還記得她這個正宮皇後。出席任何場合。走在他身邊的必定是那個女人。別說宮中的其他嬪妾了。就是她。在安若舞面前也是不能擺出任何皇後的架子的。

靜妃見她臉色不斷變化。卻一直沒有作聲。又道:“所以說所謂少年夫妻。也得看人。這麽多年來。雖說您一直是皇後。可是在皇上的心中。可曾真正將您視作為妻子。只怕皇上心底的那個皇後位置只是屬於皇貴妃安若舞一人吧。”

“放肆。”皇後厲聲喝道。“休要在本宮面前提安若舞那個賤人。”

靜妃餘光瞥見伴著皇後的這聲呵斥。那抹明黃色的身影立刻停了下來。因著皇後是靜妃相向而站。所以並未發現身後有人靠近。靜妃靜靜地看著皇後。她知道皇後對於皇上是有真心的。誠如她所言。她和皇上是少年夫妻。感情自是不一般的。只怕在她心中。皇上的分量是不輸太子的。

靜妃非常聰明。她知道如何激怒一個心中有愛的女人。皇後雖說在人前永遠是那麽的雍容淡然。但是一旦觸碰到她心中最深處。她也不過是個尋常人。

“皇後不必如此聞之色變。您提與不提。安若舞始終在皇上心中。從未遠離過。”靜妃的聲音被刻意壓低。

皇後更是激動:“哼。那個狐媚子。一味地只知道誘惑皇上。結果呢。本宮能容得下她。老天也容不下她。皇上英明將她賜死了。”

“皇上為何將她賜死。”靜妃的聲音漸低。

“誰叫她不安分。隨便設計一番。她便上鉤了。哈哈。別說當年她自盡了。即便她不自盡。皇上也容不下她。賤人。讓她勾引皇上。讓她不安分。賤人。”皇後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就像是發了狂一樣。

語晴和語蘭聽見動靜。不顧吩咐。連忙上前。就看見皇後形同瘋狂了一般。嘴裏不斷地念叨著:“安若舞。賤人。賤人。”

語晴剛想要說話。便見雍熙帝已然走近。臉色鐵青。垂於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握拳。手背上青筋暴出。震怒的樣子著實瘆人。語晴和語蘭對視一眼。心中暗道不好。連忙一邊一個將皇後扶住。急急喚道:“娘娘。娘娘。您別說了。皇上來了。”

皇後將語晴和語蘭甩開。沖到皇上面前。說:“皇上。那個賤人死了。不會有人再來蒙蔽您了。皇上。”

雍熙帝聽見她一口一個“賤人”地叫著若舞。氣極。擡手便重重一記耳光打在了皇後的臉上。喝道:“住口。”雍熙帝震怒無比。身旁的流嫣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住。只得沈默在一旁。

皇後被這一耳光打得楞在那兒。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口中猶自念叨著:“賤人。賤人。”

正在這個時候。靜妃仿佛受了大驚嚇似的。來到雍熙帝身邊。握著雍熙帝的手臂。說:“皇上。皇後瘋魔了。”

語晴和語蘭也被眼前的情形嚇得不知所措。只得牢牢扶住皇後的手臂。心急如焚地在她耳邊說著話。她們知道。這其中多半是靜妃搞了鬼。但是皇後如今這副樣子。她們也不敢輕易說什麽。只能先讓她正常了再說。

雍熙帝怒視著皇後。仿佛是仇敵一般。森冷著聲音問靜妃:“究竟是怎麽回事。”

“臣妾想著今日天氣好。便邀皇後來禦花園中散步。一路上臣妾陪著皇後都相談甚歡。可是。後來皇後說起六公主。臣妾就順口提了皇貴妃。說是六公主如今過得幸福。皇貴妃也可以安心了。結果皇後便成了這副模樣。言語中。似乎說起當年的事……”靜妃語帶膽怯地說著。

語晴聽靜妃話語中似有暗示當年羽貴妃的死是皇後所為。若是皇上真聽信了靜妃的鬼話。只怕皇後以後的日子就慘了。於是。再也顧不得其他。語晴擡頭為皇後分辨道:“靜妃。當年之事分明是你做的。是你設計陷害皇貴妃。引得皇上誤會。和我們娘娘沒有任何關系。皇上。皇上明察啊。不能冤枉了娘娘啊。”

雍熙帝冷厲的目光逡巡在皇後和靜妃身上。靜妃慌忙跪地。說:“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當年和皇貴妃情同姐妹。皇貴妃對臣妾關照有加。臣妾怎會陷害。皇上。您不能聽信這賤婢的話。冤枉了臣妾。”

靜妃說得言之鑿鑿。但是雍熙帝並沒有相信她。反而猶疑了片刻。緩緩開口:“昔年。你和若舞的確情同姐妹。可是之後……你對舞惜……”

靜妃沒想到雍熙帝會提起這個事。心思迅速轉動。說:“臣妾之所以轉變態度也是因為誤會了若舞。當年皇上對若舞可謂是萬千寵愛。臣妾只以為若舞不但不感恩。還背叛了您。所以臣妾對若舞心中有怨。這才會牽連到舞惜。”頓了頓。她轉身指著皇後。語氣中是滿滿的後悔。“不成想這一切竟是皇後的陰謀。臣妾也是糊塗。誤信了皇後。這才冤枉了若舞。是臣妾對不起若舞。還請皇上降罪。”

語晴聽見靜妃這樣顛倒黑白的話。急欲沖上去同她理論:“靜妃。你怎能這樣顛倒黑白。你這樣汙蔑皇後。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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