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安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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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惜的冥思被單林突如其來的勒馬打斷。她尚且心有餘悸時。單林已然下了馬車在車窗旁小聲說:“夫人。探子回來了。”

舞惜低聲吩咐:“讓他過來回話。”

“夫人。”車外的探子低聲回話。“北衙禁軍已被大公子的人控制。斛律速將軍被帶進宮軟禁起來。皇甫麟將軍只帶了一少部分心腹將士。已撤退到城外。”

舞惜驚愕。沒有想到桑拉的動作這麽快。然而……

“他憑什麽軟禁斛律速。又憑什麽控制整個北衙禁軍。”舞惜問出心底的疑惑。北衙禁軍向來是拱衛皇城的。只聽命於大汗和直屬將軍。

“大公子假稱大汗病重。需要調兵前去護衛。同時。他手中握有大汗的虎符。斛律速將軍對他的命令提出了質疑。便被他直接帶走了。北衙禁軍的將士們向來是見兵符如見大汗。自然唯命是從。”探子說得詳細。

舞惜想了想。吩咐道:“你繼續監視北衙禁軍。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想辦法通知。單林。我們立刻出城。一路走來。百姓皆十分平靜。想必大汗殯天的消息桑拉還是全面封鎖的。趁著沒有全城戒嚴。我們速速出城去找皇甫麟。”

“是。夫人。”

單林揚起馬鞭。馬車飛速前進。按著探子的指使。舞惜很快找到了皇甫麟。皇甫麟看見舞惜。連忙上前:“夫人。大公子突然調動了北衙禁軍的人馬。並帶走了斛律速老將軍。屬下同弟兄們是拼盡全力方才出了城。夫人。可是汗宮裏出了什麽事。”他的直覺告訴他。大公子的人是來者不善。

舞惜點頭。簡明扼要地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看一眼周遭。問:“大祭司呢。”

“什麽大祭司。並未瞧見。”皇甫麟在聽說了大汗殯天。桑拉意欲篡位的消息後。驚訝萬分。

舞惜猛地跺一下腳。焦急地說:“糟了。只怕大祭司也已被桑拉控制住。不行。我得親自回城去接大祭司出來。”說罷看一眼皇甫麟身後的人。壓低聲音問。“皇甫麟。這些人全部都可靠嗎。”

皇甫麟點頭:“是。這些人都是和屬下一起跟著公子打了常山要塞的。否則先前也不會同屬下冒著被砍頭的風險殺出城了。”

“將士們。看著你們站在這。我非常欣慰。你們可曾知道。大汗已經殯天。大公子卻秘不發喪。其心可誅。你們都是烏桓的勇士。我會一直跟著你們一起。等著二公子從前線回來。屆時我們要一同殺回平城。拱衛汗宮。以慰大漢在天之靈。”舞惜在聽皇甫麟說完後。當機立斷站在馬車上。大聲說道。

原本一直沈默的將士們。聽舞惜說完後。一個個群情激昂。高聲道:“誓死跟隨二公子。拱衛汗宮。以慰大漢在天之靈。誓死跟隨二公子。拱衛汗宮。以慰大漢在天之靈。”

舞惜滿意地點頭。從馬車上跳下來。對單林說:“走。我們迅速回去。”

皇甫麟攔住她。說:“夫人。萬萬不可。如今只怕城內已經不安全。您既然已經出來。斷沒有再回去的道理。大祭司那屬下派人前往。”

“不行。我必得親自前往。若是桑拉已經在大祭司面前說了什麽。我也好相勸。放心。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舞惜看一眼身後的馬車。說。“馬車不用了。一來太顯眼。二來速度太慢。皇甫麟。給我牽一匹馬來。再派幾個身手矯健的將士給我。”

幾次打交道。皇甫麟已知舞惜的性格。她若是認準的事。必定是沒有回旋餘地的。只得按她的吩咐。將一切備好。仍舊不放心地囑咐:“夫人。您知道公子有多麽地重視您。您一定要珍重自己。”

“放心吧。桑拉那點小伎倆。我還看不上眼。”舞惜說著。“若是真有什麽事。告訴舒默。瑞鈺和瑞琛我已送去仁誠汗府上。另外。告訴他。務必從桑拉奪回屬於他的一切。醒掌天下權。我等著看那一天的到來。”

“是。夫人。”皇甫麟鄭重地點頭。

舞惜利落地一躍上馬。頭也不回地馳騁而去。讓她身後原本想要保護她的人詫異不已。也連忙翻身上馬。緊隨而去。皇甫麟的眼神中有著深深的拜服。而他身後的一眾將士均瞠目結舌。有人小聲地議論著:“二夫人不是漢人嗎。”“是啊。二夫人還是大秦皇帝最喜歡的女兒呢。”另一個士兵說。“可是你們看二夫人那騎馬的姿勢。就是烏桓女子也少有能與之相比的。”有人低聲誇讚道。眾人紛紛點頭附和。一時間對二夫人莫有不服。

當舞惜、單林以及北衙禁軍的四個人。在趕去大祭司所居神廟的路上時。碰到了單林派出去的探子。事情果然如舞惜想的一樣。神廟外已有桑拉的人。

據探子稱。當他趕到的時候。正巧看見桑拉的人將神廟圍起來。他裝作敬香的百姓。得知桑拉的人同神廟內的祭司曾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之後。那些人稱要保護大祭司的安全。將神廟圍了起來。不過後來不知為什麽那些人又撤走了。只留了少數人在外監視。

舞惜問:“有多少人。”

“並不多。不過十餘人。”探子道。

舞惜略微沈吟。果斷道:“走。我們也去敬香叩拜長生天。”

當舞惜來到神廟外。在探子的指引下。果然發現了那些監視的人。她有些詫異。桑拉應該非常看重大祭司。為何不直接將大祭司請走呢。當然。也幸好大祭司還在。省了他們不少事。

舞惜翻身下了馬。她低頭看一眼自身的穿著。心中暗暗慶幸。好在出府時她考慮到騎馬這些問題。換上了利落的騎馬裝。而她又一向不熱衷於拋頭露面。因此桑拉的那些侍衛並不認識她。尤其是她如今這樣的裝扮。大概就是桑拉本人也要看一陣。才能將她認出吧。

單林和另一個人扮作是舞惜的隨從。另外的四人則單獨進入神廟。進去後。舞惜找到一個正在掃地的祭司。直接詢問關於大祭司的所在。

祭司打量她一眼。二話不說便將她帶到大祭司的房間。舞惜見了大祭司剛要拜下去。便見大祭司微微側身。似乎不受她的禮。舞惜有些納悶。然而單林心底卻微微驚訝。

“二夫人。”大祭司主動先打了招呼。

舞惜微微一笑:“大祭司。方才神廟來了不速之客。相信您已知道宮中的風雲突變。”

大祭司頷首。說:“是。我不僅知道大汗殯天的事。同時算到了大公子和您都會來找我。二夫人。我已等候您多時。”

舞惜心下暗自讚嘆。大祭司果然有兩下子。看事情極清楚。也料事如神。舞惜知道他這樣說。必是同意和她走。但是話還是要說明白的:“大祭司料事如神。我深深拜服。今日前來。是想請大祭司襄助。大祭司同父汗交情甚篤。必然也知道父汗心之所向。大公子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錯。大汗曾同我提起。有意立二公子為世子。且今時今日。大汗突遭此變故。想必二夫人同我心中都有數。我先前既沒有離開。就是為了等您的到來。”大祭司說道。

舞惜心下一喜。便急著要離開。經單林提醒才記起外面還有人在監視。舞惜皺了下眉。最好是能悄然離去。若是驚動了桑拉。就不好辦了。舞惜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她低聲詢問大祭司的意見。大祭司聽後。飽經滄桑的臉上竟有了一絲笑意……

舞惜召集了幾個祭司。將安排一一告知。末了她低聲對大祭司說:“委屈您了。”

當舞惜她們順利離開時。看見桑拉的探子們全被吸引到神廟的前門處。舞惜頗有些得意。單林誇讚道:“還是夫人足智多謀。”舞惜淡淡地笑稱:“這一招叫金蟬脫殼。”

路上。舞惜從大祭司口中得知了先前發生的事……

早在桑拉的人來之前。大祭司便已算到今日宮中會有大變。只是那時他並不知道所謂的大變竟是大汗殯天。當桑拉的人出現時。口口聲聲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要請他出山。進宮為大公子主持繼位一事。

大祭司就已然知道大汗殯天是因為桑拉已等不及想要謀反。拋開大祭司同拓跋乞顏交情甚篤不說。但是桑拉的所作所為。大祭司也不會去做為虎作倀的事。因此他斷然拒絕了。

最開始的時候。那些人似乎有意想要合圍整個神廟。說是為了保護他。實則是為了逼他進宮。只是他已然料到舞惜必會及時趕來。倘若真被合圍。只怕舞惜無論如何也進不來。於是他告訴他們。合圍神廟是對長生天的褻瀆。必會受到長生天的懲處。那麽桑拉想要順利繼位。是斷無可能的。

在烏桓沒有人不敬畏長生天。也沒有人不尊敬大祭司。他們思量之後。還是決定將人撤走。只留了十餘人在外監視。也正因此。舞惜一行人才能順利將大祭司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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