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三章 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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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舞惜的錯愕。劉子然深呼吸後。細細解釋:“這湯藥我已經仔細研究過。被人下了一味烏桓特有的野草。那野草只在極苦寒的地方才有。非常不起眼。只怕尋常人壓根不會去註意。也正因為少見。可能汗宮中那些太醫們連見都沒有見過。那藥加入安神一類的湯藥中。起初只是疲憊。漸漸神思倦怠、難以安寢。之後便會神情恍惚。直至死亡。”

劉子然的語氣緩慢平和。然而盛暑天氣中。舞惜卻聽得背脊一陣陣泛起涼意。她喃喃道:“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死亡。”

“正是。不過這並非是我最擔心的。”劉子然說。“若只是這樣。我有辦法讓大汗緩慢地恢覆。”

舞惜聽見這話。眼底綻放出一絲光彩。繼而那光彩如煙火般。一瞬間又消逝。她迫不及待地問:“既如此。我即刻帶你入宮。你方才說。最擔心的是什麽。”

“夫人有所不知。這野草同一種綠葉植物相克。”劉子然說道。

“什麽意思。”

“意思是。若是服用過此野草的人。生活在有那種植物的地方。只消三五日。便是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了。我想。懂得用此野草的人。必定也知道這其中的奧秘。所以。當務之急。夫人請快速進宮。稟告大汗。”劉子然的面色中有著焦急。

舞惜同雲珠對望一眼。快速起身。說:“好。我馬上便入宮。劉子然。你隨我一路。雲珠。準備馬車。快。”

“是。公主。”雲珠也知事情緊急。飛快轉身出去。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雲珠那邊還沒有準備好。舞惜出府的腳步被單林攔下:“夫人。留步。屬下這有一個人。急著要見您。”

舞惜知道單林一直是隱身狀態。乍然出現。必是有要事稟告。然而此時在重要的事也比不過大汗的安危重要。她來不及多說。急切道:“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單林低聲說:“夫人。此人帶來大汗的消息。”

舞惜一楞。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想法。她看一眼劉子然。吩咐道:“你在這候著。我一會便來。”

待舞惜進屋後。赫然發現屋內有人站在那兒。還不待她開口。那人便說:“夫人。大汗殯天。”

“什麽。”這一句話無異於是晴天霹靂。舞惜聽後仿佛被人定身。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幾秒鐘後她方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反駁呵斥道:“胡說。竟敢這樣詛咒父汗。單林。拿下。”

那人並不反抗。反而重覆一遍:“夫人。大汗殯天。大公子已然入宮。您若不及早想辦法。只怕這公子府一會便會被大公子的人包圍。您還是早下決斷的好。”

“你是誰。”舞惜腦子裏一片混亂。訥訥地問。

“屬下是公子的暗衛。屬下還需去汗宮打探消息。先行一步。夫人。公子那邊。屬下已著人去報。府中諸事就有勞夫人了。”那人說完後。極快地消失。

直到這人消失不見。舞惜仍有些反應不過來。她腦子裏一片混亂。她不斷地告誡自己。要冷靜下來。冷靜下來。舒默如今不在府上。再怎麽快也是幾天以後才能回來。而桑拉已經入宮。只怕這宮裏馬上就要變天了。若是她再慌亂。只怕等不及舒默回來了。何況……她還有兩個兒子。

這樣一想。舞惜反倒是冷靜下來了。冷靜下來的舞惜腦子飛快地轉動。很快便有了頭緒。她出了屋子。劉子然一看到她。忙問:“夫人。咱們即刻進宮嗎。”

“不必了。”舞惜的臉上有著悲痛。“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派人找你的。”

劉子然看著舞惜的神情。隱約猜到了結果。他知道此時不便多言。於是行禮後退了下去。

“雲珠。將她們叫進來。快點。”舞惜吩咐道。轉身進了屋。邊走邊對單林說。“你去將阿爾薩找來。快點。記住。不要走漏了風聲。”

說話的功夫單林已經離去。而雲珠也將所有人都叫進了屋。舞惜看一眼她們。鎮定地說:“我剛得到的密報。大汗已經殯天。”

“什麽。怎麽沒有舉國喪鐘。”徐嬤嬤下意識地問。

舞惜平靜地說:“據我所知。桑拉已經入宮。那麽。為何不發喪。原因顯而易見。如今舒默征戰在外。只怕等他得知了消息。最快也是一兩天後了。到時候一切都晚了。所以我們一定要抓緊時間。”

“是。任憑夫人吩咐。”所有人齊聲道。

而這時候單林同阿爾薩也氣喘籲籲地趕到。顧不上請安行禮這些小節。大家站了一個屋子。等著舞惜發號施令。

舞惜看一眼面前神情嚴肅的眾人。再度飛快地理了一下思緒。深呼吸後。她冷靜開口:“一會大家按我的命令兵分幾路。我想父汗殯天一定是不久之前的事。所以現在宮裏只怕也是一團亂。我只告訴大家一句。父汗的殯天並非意外。而是人為。至於是何人所為。我們也就心照不宣了。因此我們必須趕在桑拉和大妃行動之前。將一切搞定。”

“是。”

“單林。舒默留下的人。必定不止你們四人。你有辦法將其他人找來嗎。”舞惜問道。此時。需要很多人同時行動。就這幾個肯定是不行的。

“夫人放心。公子早就交代過。只要夫人有命。任何人必得無條件執行。”單林說道。

舞惜心內溢出一絲感動。難得舒默在那麽早之前就對她有這樣的信任。然而。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她點點頭。說道:“大汗死的突然。興許來不及立詔書。當然現如今。哪怕是詔書上言明傳位於舒默。也是於事無補的。所以當務之急。不是詔書的問題。而是兵權。桑拉若想稱汗。首要就是要取得兵權。北衙禁軍現在是掌握在斛律速將軍手上的。舒默曾屢次提及斛律速將軍是他的恩師。我想。在這種時候。除非有父汗遺詔。否則斛律速將軍應該不會偏幫桑拉。所以單林。叫你的人一會帶著我的信物去一趟北衙禁軍。讓皇甫麟盡可能說服斛律速將軍先將平城控制下來。”

“是。”單林點頭道。“夫人。放心。”

舞惜想了想補充道:“如若事情不順。讓皇甫麟將北衙禁軍中他的人先撤退出平城。在城外駐守。”

“好的。”單林回答後。立刻有人離去。

“接下來。對於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人想要稱汗。那麽必須要順應天意。所謂天意。也就是大祭司了。因此。單林。派你的人將大祭司秘密接出來。送去軍中。同皇甫麟的人會合。記住。一定要保證大祭司的安全。”舞惜看著單林說道。

“是。屬下去安排。”單林點頭。示意身旁的人趕快行動。

舞惜想了想。來到桌前。一陣奮筆疾書。繼而交到其中一個暗衛手上。說:“舒默的主要勢力應該還是漢軍營。只是漢軍營如今尚在前線。是指望不上的。另外可靠的就是慕容部落了。單林。派一個人快馬加鞭將我的手書送去慕容部落。交給慕容齊。讓他領兵於我說的地方等候皇甫麟。”說話間。雲珠已將書房內的地圖拿出來。

舞惜暗自慶幸。這地圖還是前次舒默征戰回來後。他們一同繪制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場。她將地圖鋪開。上面以平城為中心。繪制了詳盡的城防布置。她指著圖中的某處。對暗衛說:“就是這裏。告訴慕容齊。大軍要悄無聲息地前來。盡量不要驚動了城外的守衛。等我忙完。我會去這裏同你們會合。”

“是。”暗衛仔細看後。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熟記於心。

舞惜擡起頭來。赫然發現阿爾薩和單林等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以往。她挑眉看著他們:“怎麽了嗎。”

“沒有。沒有。”眾人一致搖頭。單林說:“夫人。屬下說句僭越的話。原先公子命令屬下若是有事一切聽您指揮的時候。屬下心中還有些懷疑。直到現在。屬下終於明白為何公子如此了。夫人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舞惜已經許久沒有聽見這樣的誇讚了。她看一眼雲珠。雲珠笑容得體地看著她。舞惜低頭輕咳一聲。借以掩飾一下羞赧。繼而擡頭接著說:“我方才已經說了。這府裏是最不安全的地方。舒默不在。那麽還有許多事需要我去做。瑞鈺和瑞琛必須呆在更安全的地方。一會我會將他們送到仁誠汗府上。雲珠和徐嬤嬤你們倆負責寸步不離地跟在他們身邊。單林。你隨時跟在我身邊。”

“是。夫人。”單林點頭。

徐嬤嬤搖搖頭。說:“夫人。老奴年歲已高。怕是有負您的重托。還是讓秋月和雲珠一路吧。”徐嬤嬤知道此時的舞惜幾乎是在交代後事了。那麽必定將兒子交給她最心腹的人才能讓她放心。

得到舞惜的應允後。雲珠和秋月點頭保證:“公主放心。奴婢們必定拼死護住小公子。”

舞惜看一眼其他人。吩咐道:“阿爾薩。這府裏其他人的安危我就交給你了。若是桑拉的人來了。你便帶著眾人投降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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