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五章 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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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默的態度已經非常清楚。不論舞惜做了什麽。他都會支持她。藍納雪想要再開口。子衿在身後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口。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主子身在其中難免成迷。其實所有的這些妾侍們都對夫人心生不滿。然而她們都不出言。只等著看主子去當出頭鳥。到時候挨責罰的時候。便只有主子一人了。

藍納雪死死咬住嘴唇。滿眼恨意的看著舞惜。舞惜對這些全然不在乎。她反倒喜歡藍納雪的個性。明著來總好過那些背後放冷箭的好。她知道舒默是想保護她。但是她不能永遠躲在他的羽翼下。他經常在外征戰。若是她連這些小場面都應付不了。以後該怎麽辦。

思及此。舞惜看著舒默。問:“舒默。瑞鈺可能快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舒默看著她的眼睛。明白她的意思。也罷。她早些長大也好。免得他擔心。於是點點頭說:“好。我先進去看看他。”說罷轉身往裏間走去。全然沒有理會旁人的意思。對於自己不在乎的人。舒默可以做到漠不關心。

舒默一走。大家也都沒有心思再去說什麽。畢竟相較於舞惜的懲戒來說。公子的漠不關心更令大家心寒。

心寒猶勝天寒啊。

舞惜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她們。朱唇輕啟:“關於宋兒的事。我想大家都已經清楚。類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今日之事只是小懲大誡。我平日裏懶散慣了。所以不願意將大家都拘在我這。但是倘若你們整日裏無所事事。那我也不介意你們每天過來在廊下賞景兩個時辰。”

她的話語輕而溫柔。卻令所有人都一凜。今日這懲罰已讓眾人都刻骨銘心。這寒冬臘月的日子。沒有人會希望離開溫暖的屋子。到漱玉軒外受累受凍。但是倘若從此就心甘情願地孤苦終老。眾人又都不甘心。

然而。無論她們心底怎麽想。面對舞惜。她們也只得屈膝恭敬稱是。

舞惜微微一笑。起身活動了下。懶懶地開口:“好吧。今日也累了。大家就都先回去吧。我再饒舌一句。管好你們的奴才。免得她們行事不穩。累及你們。到時候就別說我手下無情。”

“是。夫人。妾告退了。”大家都屈膝行禮。直到舞惜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方才起身。

出了漱玉軒。茹茹主動挽著烏洛蘭的手。說:“蘭姬。你說那個宋兒不會是夫人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吧。”

“你什麽意思。”烏洛蘭問。

茹茹看了眼周圍的人。小聲地說:“你想啊。宋兒本就是夫人院子裏的人。若非她授意。誰有那麽大的本事。敢在她的眼皮底下安插人手。而她這麽做。不就是為了今日的這出戲。震懾我們。讓我們知難而退。”

走在一旁的藍納雪聽見了她的話。斜她一眼。說:“喲。你這會倒是什麽都清楚了。剛才當著公子的面怎麽不見你說話啊。”

“雪夫人安。”茹茹對她略屈了屈膝。接著說。“我只是沒名沒分的妾侍。在這府裏只比奴才稍稍高一級而已。您可是側夫人。您剛剛說了那麽多。公子連您的面子都不給。有哪裏會聽妾的呢。”

一席話夾槍帶棒說得藍納雪氣急敗壞。她上前一步。質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說公子不在乎我嗎。你別忘了。昔日府上。我是公子最看重的人。”

“昔日。呵呵……”茹茹笑得開懷。“我的雪夫人啊。您也知道那是昔日啊。再說了。誰剛入府的時候沒有被公子看重的日子。但是。公子對誰又像如今對夫人這樣呢。”

茹茹的話輕易地激怒了藍納雪。她揚起手。想要扇在她臉上。而茹茹也毫不畏懼地微揚著頭。挑釁地看她……

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烏洛蘭平靜地說:“雪夫人。茹姬。這裏離漱玉軒那麽近。若是被人傳到公子和夫人那裏。少不了又是一頓責罰。今日之事你們難道還想重覆嗎。”

藍納雪狠狠地瞪她們一眼。放下手。轉身離去。

茹茹見她走得遠了。方才呸一口:“她每次都是這樣。在夫人那裏占不了便宜。便想著拿我們出氣。”

“茹茹。你從前並不像這樣。你明知她的心結。剛剛為何要用話故意激她。”藍納雪認真地問。印象中的茹茹並不是這樣的。她總是那麽心直口快。毫無城府的樣子。並不會這樣故意用話去激怒旁人。

茹茹也看著她。慘淡地笑:“姐姐。”她們雖說是同宗的姐妹。然而自從進府後。她從未這麽稱呼過她。她如此喚她。接著說。“我只是不服氣罷了。就如同我方才對藍納雪說得一樣。誰剛入府的時候都有被公子看重的日子。可是……唯獨我沒有。”

“茹茹……”烏洛蘭忍不住叫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茹茹。悲傷將她周身都籠罩。

“沒什麽。我已經習慣了。姐姐。曾經你是公子唯一的女人。後來又有了薩利娜。杜筱月雖說也不得寵。但是她命好。生下了雲樓。而藍納雪呢。如她所說。她曾經是府裏最被公子重視的人。只有我。什麽都沒有。”茹茹的面上露出悲戚。其實沒有人知道。她對公子也是一見傾心的。

當年烏洛蘭已妾侍的身份被納入二公子府。她曾隨阿爸一起為她送嫁。驚鴻一瞥。她已不能忘懷。她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要做他的女人。為他生兒育女。當烏洛蘭有孕後。曾送家書回比盧部落。信中直言要在族裏選取一個適齡女子入府。以鞏固她的地位。她聽說後。二話不說。便跑去求阿爸。說她願意入府。同烏洛蘭一起同心同德。

就這樣。阿爸被她癡纏數日。終於答應她的要求。送她入了二公子府。其實當年。阿爸更看好的是大公子。也一直在想辦法要送她入大公子府上。

茹茹自恃有幾分美貌。入府後。本以為可以一舉贏得公子的心。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入府沒有幾日。便趕上公子領兵征戰。回府時還帶回了杜筱月。數月後。待公子回府。又趕上烏洛蘭生下薩利娜。

雖說薩利娜是女兒。但畢竟是公子的第一個孩子。公子對這個女兒滿心憐愛。由子及母。烏洛蘭曾一度也是府裏最得寵的女子……

再後來。藍納雪以側夫人的身份入了府……

再後來。杜筱月懷上了公子的孩子……

再後來。司徒舞惜以夫人的身份被公子親自迎娶進府……

再後來。杜筱月生下了公子的長子雲樓……

再後來。司徒舞惜專寵至今。並生下了公子的次子瑞鈺……

於是。她最好的年華便這樣蹉跎……

茹茹沈浸在她的悲傷中。而烏洛蘭在一旁怔怔……她想要勸幾句。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自從夫人入府。她們便是一樣的了。左右不過是擺設罷了。勸什麽呢。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寬慰自己……

烏洛蘭只能輕輕捏住她的手。而茹茹則調整心情。沖她一笑:“我沒事了。都習慣了。”

簡單幾個字。烏洛蘭聽在耳中。卻疼在心頭。

天寒地凍中。兩人卻渾然不覺。而獨自先行的藍納雪則滿臉怒容地回到凝翠閣。子佩看著她。小聲地問子衿是怎麽回事。子衿將漱玉軒中發生的事簡單告知。末了。子衿說:“你不知道。我看著小姐那樣子。心裏有多難受。想象小姐原先是多麽自信。多麽優雅。”

子佩則低聲說:“我只覺得小姐如今變了。變得讓我覺得陌生。”

“子佩。你說什麽呢。”子衿的聲音略微高了點。“子佩。你不會是對小姐起了二心吧。”

子佩一聽。連忙搖頭。說:“我沒有。只是。小姐在我心中一直都是非常美好的形象。可是你看如今。小姐總是這樣怒容滿面的樣子。而且。我總覺得雲樓公子。他畢竟是個孩子……”

“子佩。你瘋了。”子衿捂住她的嘴。小聲說。“這話以後別再說了。小姐若知道了。必會責罰你的。”

子佩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藍納雪內室的窗戶。子衿見狀。微微搖頭。她知道子佩從小就心軟。但是她這樣子若是被小姐知道。一定會被責打的。嘆口氣。子衿推開門。進了內室。

“雪夫人。您喝盞熱茶。暖暖身子吧。”子衿將茶盞遞上。

藍納雪接過茶。想著之前的事。越想越氣。將茶盞狠狠擲在地上。

“雪夫人。您消消氣。別和自己身體過不去啊。”子衿急忙跪在地上。

“都怪夫人。現如今連茹茹那個賤婢都敢公然對抗我。”藍納雪極其敗壞地說。

子衿迅速將瓷器碎片撿起來。一邊給藍納雪揉腿。一邊勸道:“雪夫人。茹姬那是嫉妒您。您想想。她入府這麽多年。卻從來不受公子看重。難免對您心懷怨恨啊。她越是這樣。越能說明您在公子心中的地位。不是嗎。”

子衿總是知道如何說最能寬慰藍納雪的心。果然。聽了她的話。藍納雪的神色和緩不少。望著窗外蕭瑟的景色。她托腮喃喃道:“公子。我是雪兒啊。您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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