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 產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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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舞惜悠然轉醒時。已過中午。也回到了內室。睜開眼就看見舒默抱著兒子坐在不遠處。抱著兒子的舒默嘴角始終上揚。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喜悅與驕傲。讓看著這一幕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對這個兒子的在意。

舞惜低咳兩聲。舒默連忙擡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舒默連忙起身來到床前。他小心地將兒子放在她身邊的小搖籃裏。那也是舞惜事先就備好的。

見舞惜醒來。一屋子的奴婢們都跪下。大家高興地齊聲說:“恭喜夫人喜得小公子。恭喜公子喜得小公子。”舞惜看著眼前的一切。眉眼處盡是笑意。舒默歡喜極了。大手一揮。道:“漱玉軒上下護主有功。賞一年的月俸。”

“奴婢們謝公子賞賜。謝夫人賞賜。謝小公子賞賜。”眾人扣頭謝恩。

徐嬤嬤對舞惜說道:“夫人醒了。老奴這就去叫劉大夫來給您請脈。”

“公主。您辛苦了。定是餓了吧。奴婢馬上將粥給您盛來。”雲珠說道。轉身離去。一時間屋內的奴婢們皆退了出去。將這偌大的內室留給舒默一家三口。

眼看她們都退了出去。舒默溫柔地將舞惜扶起。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舞惜。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這麽可愛的兒子。”

舞惜的神色也是歡愉的。整個人都被初為人母的狂喜給籠罩其中。剛生完孩子的虛弱令她無力地靠在舒默身上。聲音有些低緩:“說什麽傻話呢。快把兒子抱過來給我看看。”

提起兒子。舒默的神情中有著不容錯辨的滿足。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兒子。將他抱到舞惜面前。說:“舞惜。你看。”

舞惜伸出手輕撫小家夥的臉蛋。雖說是剛剛出生的孩子。卻並沒不像其他人所說的那樣皮膚皺皺、小老頭的樣子。舞惜只覺得小家夥渾身粉嫩。玉雪可愛。舞惜覺得無論之前受了什麽樣的痛苦與折磨。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兒子。神色安寧。

舒默偏頭看她。薄責道:“怎麽哭了呢。”

舞惜一楞。擡手摸摸自己的臉。原來竟在不知不覺中流下了眼淚。要知道。在生兒子的時候。那麽撕心裂肺的疼痛。她都隱忍著不落淚。實在忍不了了。也就是哀嚎大叫。而如今。只消這麽靜靜地凝望著他。眼淚就不知不覺地流下來……

舒默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道:“傻丫頭。這是喜事。你怎麽落淚呢。快別哭了。要不兒子該笑話你了。”舞惜點點頭。心中哽咽。不知是不是湊巧。一直閉眼睡覺的小家夥。像是聽懂了舒默的話。小嘴一咧。露出淡淡的笑。舒默驚喜地看著這一幕。對舞惜說:“你看你看。兒子這麽小就會笑了。他聽得懂我說話。”繼而對著兒子。小聲說。“兒子。我是你阿爸。這是你阿媽。你知道嗎。”

舞惜無奈地搖頭。她知道這其實只是新生兒無意識的笑。然而。看著舒默那引以為傲的樣子。舞惜只唇角帶笑看著他和兒子的互動。

舒默回頭看著舞惜。說:“舞惜。你看他。額頭、眉眼長得多像你。以後一定是個相貌英俊的男子。不知會迷倒多少女子。”

舞惜捂嘴笑道:“孩子還這麽小。連眼睛都沒有睜開。怎麽知道他像誰呢。要我說啊。有你這麽豐神俊朗的阿爸。這孩子今後怕是要傾倒眾生呢。”

舒默聽了。略微思考後。一本正經地說:“嗯。有道理。咱們的兒子必定是最優秀的。”

舞惜剛想說他不知謙虛。雲珠就進來了。端著熱騰騰的清粥。福了福說:“公子。公主該喝粥了。”

舒默點點頭:“我來餵。”然而接過來一看。不高興了。沈下臉來說。“這麽清淡怎麽補身。這是誰做的。”

聽他語氣中有著隱隱的怒意。雲珠剛想開口解釋。便被舞惜以眼神制止。吃清粥本就是她堅持的。產後不宜馬上進補。舞惜向來看重身體。哪裏會對自己不負責任。於是。斜他一眼。說:“你個大男人懂什麽。這是我在醫書上看來的。不信你等會自己去問劉子然。”

舒默一噎。舞惜每每說從書上看來的。可是他自問也是博覽群書的。怎麽就沒有看過她所謂的這些東西。“那吃這個也太不像話了。你那麽辛苦地生孩子。卻吃的這麽簡單。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拓跋舒默養不起你呢。”舒默不以為然地說。

舞惜瞪他。聲音擡高兩分:“你只在乎外人的想法。卻不在乎哪樣是對我好嗎。”

舒默的氣焰不由地弱了下來。為自己辯解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好了好了。你說這個好。就吃這個吧。”說著端過粥開始一勺一勺地餵她。

舒默伺候人這大概還是頭一次。看他那樣子。生疏極了。不過舞惜卻能在他生疏的動作中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在意。心中不由地暖暖的。雲珠看著舒默那稍顯生澀卻認真的舉動。真心地為舞惜高興。舞惜自小便是她在服侍。如今看她幸福。雲珠便覺得高興。

餵完粥。劉子然也到了。等他請完脈說舞惜一切安好後。舒默正好問起他關於清粥的問題。劉子然聽了眼中有著讚同之色。他簡單地說:“夫人所言甚是。產後本就虛弱。腸胃尚未恢覆。適合食些清淡的吃食。慢慢進補。”

舞惜得意地看一眼舒默。舒默則裝作不知。揮揮手讓劉子然退下了。

舞惜猛然間想起一個事。有些不高興地用手戳戳舒默。

舒默看她一臉的憤憤。有些納悶。這是怎麽了。

“舒默。我覺得你一點也不重視我們兒子。”舞惜指控道。

舒默詫異。這個罪名很嚴重。天知道他雖說已有子嗣。卻從沒有這麽期盼過一個孩子。從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孩子。她居然說他不重視兒子。這個事必須要好好同她辯駁一下。“誰說的。你這是挑撥我們父子的感情。”舒默反指控她。

舞惜微擡下頜。不滿地說:“那你說說。兒子都出生這麽久了。你怎麽還沒有取名字。”

舒默啞然失笑。原來是因為這個。這小丫頭。是為兒子抱不平呢。舒默摟過她。說:“本來兒子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只是今天清晨。我改變主意了。你知道嗎。就在今天清晨。突然下雪了。”

舞惜驚訝地看他:“下雪了。”她一直在屋裏。產後又不能開窗戶。所以毫不知情。不過。等了一個冬天。終於迎來這場雪。還真是好兆頭呢。

舒默點點頭說:“對啊。咱們兒子是伴著瑞雪降生的。所以我給他起名叫瑞鈺。拓跋瑞鈺。”

瑞鈺。舞惜眨眨眼睛。還以為兒子的名字會帶有烏桓特色呢。一度害她擔心會非常難聽繞口。

聽舒默繼續說:“因為你是漢人。所以在兒子的取名上。我更多的尊崇漢人的習俗。”

舞惜點頭。突然福靈心至。問他:“所以。舒默這個名字也是因為你阿媽是漢人的緣故才這麽叫的。對嗎。”

“聰明的丫頭。”舒默誇她。

怪不得。舒默的名字這麽正常。舞惜想想其他人的名字。什麽桑拉、烏洛蘭、阿爾薩……乍一聽都怪怪的。舞惜如老夫子般搖頭晃腦地說:“瑞鈺。好名字。瑞者。乃玉制的符信也。象征著吉祥、祥瑞。他又伴著瑞雪降生。鈺者乃堅金、珍寶也。我希望瑞鈺能做個如玉般溫文爾雅同時又如堅金般剛強不可奪其志的男子。”

舒默的眼睛隨著她的話而愈發明亮。舞惜果然是他的解語花。都說心有靈犀一點通。還真是如此。

舞惜問他:“我說的可對。”

舒默頷首。稱讚:“不錯。知我者。舞惜也。”

舞惜抱起兒子。輕輕親吻他的小臉蛋。滿目溫情慈愛。柔聲低嚀:“小瑞鈺。阿媽給你取個小名。叫瑞瑞。好不好。”

“瑞瑞。”舒默皺眉。怎麽感覺這名字這麽……沒有男子氣概呢。

舞惜睜大杏眼。一掃方才身上的柔和。兇悍地說:“瑞瑞怎麽了。就叫瑞瑞。”大有一種此事不容再議的架勢。

舒默故作委屈狀。點點頭說:“好好好。就叫瑞瑞。”這丫頭。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剛才對著小瑞鈺時。百般柔和、百般慈愛。而一轉向他。那些溫柔就消失得不見蹤影。不過。話說回來。舞惜剛剛抱著瑞鈺時。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柔和。真是令他怦然心動啊。

舞惜像個小孩子一般。高興地對著瑞鈺說:“小瑞瑞。你一定很喜歡阿媽給你取的名字。對不對。”

舒默故意逗她。說:“瑞鈺才不會喜歡你為他取的名字。”

舞惜不服氣地瞥他一眼。繼續說:“胡說。小瑞瑞最喜歡阿媽了。是不是啊。小瑞瑞。”最後兩句是對著瑞鈺說的。因此語調格外輕柔。而瑞鈺顯然是更依賴舞惜些。畢竟母子二人曾經是一體的。而在舞惜的聲音瑞鈺曾在肚子裏天天聽見。這個聲音溫柔地同他說話。溫柔地給他唱歌……如今輕柔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瑞鈺微嘟著小嘴。一臉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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