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魅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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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靜悄悄的。只聽見更漏的聲音、夜風吹過的聲音及屋外偶爾有鳥滴瀝一聲鳴……

杜筱月的手死死地交握在一起。她低著頭。不時地用餘光看一眼舒默。桌上的香爐中煙霧似層層輕紗。一層又一層地籠罩著整間屋子。杜筱月的臉頰微微有些熱。她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她悄然起身。來到舒默身邊。手輕輕地搭上舒默的手臂。還沒等她開口。便被舒默一把抓住。喝道:“什麽人。”“公子。妾……是想看看您這樣睡著冷不冷……”杜筱月的聲音中有一絲瑟瑟。她原本滿心的柔情在公子的厲聲中消失大半。

聽見她的聲音。舒默放開手。淡淡道:“哦。本公子是太累了。剛剛睡著了。你以後不要這樣悄然靠近。”

“是。”杜筱月輕咬嘴唇。公子的冰冷有些讓她望而卻步。然而她明白。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留下公子。她已經成功了一半。絕不能功虧一簣。否則。之前的一切就白費了。雲樓的不舒服也就白受了。目光掃向桌案上煙霧縷縷的香爐。她就不信這麽久不近女色的公子會在綠兒的獨家魅香下還能坐懷不亂。

思及此。杜筱月壓下心底的緊張。再度靠向舒默。柔情似水地凝睇他:“公子。您白天累了一天了。如今這麽晚了。就在這安寢吧。”

舒默看著她。問:“雲樓還在睡嗎。”

杜筱月點頭:“是。雲樓方才用了點藥。比先前睡得安穩多了。只是不知道何時才會睡醒。等他醒了。妾叫您。好不好。”

舒默起身便要往外走:“不必了。我看他如今睡得好。今夜大概是不會醒了。天色不早了。本公子還要去漱玉軒一趟。如果雲樓醒了。你告訴他。本公子明日再來看他。”

杜筱月心中一急。拉著舒默的手臂。低聲叫道:“公子。您今夜都來了。就不能不走了嗎。”

舒默腳下一頓。這會兒杜筱月離他離得近。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散出的香味。瞥一眼桌上的香爐。那淡雅的香同杜筱月身體的香味交融在一起。舒默只覺得心裏暖暖的。自舞惜有孕之日起。她便在沒讓他碰過她。而他也沒有去過其他人那兒。如今杜筱月就在面前。那樣含情地深望著他……

尤其當他仔細打量杜筱月時。發現她今日雖沒有特意的打扮。卻格外清新雅致。像小雛菊一般惹人憐。舒默眼神深邃。在那一剎那。他是動心了。

見舒默一直沒有反應。杜筱月微微仰頭。眼中含著似水的柔情。她用身子若有似無地摩擦著舒默。輕聲喚道:“公子。您別走了。留下吧。今夜就讓妾伺候您吧。”

舒默目光深幽。他自詡自制力過人。然而今夜面對杜筱月。他身體中似乎總有一股力量在叫囂。他默默良久。十分不喜歡這種情不自禁的感覺。他喜歡將凡事都握於掌中的感覺。而今夜發生的事似乎一直朝著他無法掌控的方向在發展。他盯著杜筱月。她的眼底有著卑微的祈求。睫毛上隱隱帶著濕意。微顫的嬌軀貼著他的身側。舒默的身體開始發熱。體內的yuwang拼命在叫囂。不斷地促使他將面前的女人撲倒。

“公子。讓妾伺候您吧。妾也是您的女人啊。妾真的好想您。”為了留下公子。杜筱月幾乎將自己以往說不出口的話都說盡了。她註意到舒默神色有異。面上微微有些潮紅。她明白魅香起了作用了。於是放軟了身子。嬌軀更加緊貼著他。雙手撫上他的胸膛。若有似無地摩挲。她眼帶妖嬈。朝他吐氣如蘭。聲音中有著不同以往的嫵媚:“公子。公子。今夜就留下來吧。妾會好好伺候您的。公子。妾知道夫人如今不方便。公子。您就留下來吧。”

舒默雙目微合。壓下心底的yuwang.再睜眼時。眼底已一片清明:“杜筱月。有句話你說對了。舞惜如今不方便。本公子不會在她不方便時找別人的。”

杜筱月聽後笑容僵在唇邊。她眼中有著不甘心。喃喃地道:“公子。妾也曾有過如夫人一般不方便的時候啊。”為何當初您連看都很少來看妾呢。

舒默眉頭一緊。話語脫口而出:“你。你憑什麽和舞惜相提並論。”

杜筱月後退幾步。自嘲地笑:“是啊。妾是什麽身份。哪裏比得了夫人是大秦皇帝最寵愛的六公主。連遠嫁烏桓了。大秦皇帝還能惦念著。派了皇子來千裏迢迢地看她。並送她那麽多的禮物。”

舒默肅穆看她。嘲諷地說:“你們只以為舞惜是大秦公主。本公子才這樣對她。今日本公子就實話告訴你。本公子會這樣待她。只因為她是舞惜。”話一出口。舒默也有幾分怔忪。他說這一番話的本意只是想讓杜筱月死心。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會這樣遷就舞惜是因為什麽。

杜筱月聽他這麽說。呆坐在椅子上。許久未動。

舒默看著她。不知為何原本已平靜的心再度躁動起來。他幾乎想就這麽將杜筱月“就地正法”了。若是在方才。想必他已經這樣做了。可是他才說完那樣大義凜然的一番話。決不允許自己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改變。

舒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夜的事太反常。舒默在腦中仔細將今夜的事想了一遍。事情似乎是在綠兒將香爐拿進來後。就開始失控。莫非是……

舒默懷疑的目光看向香爐。目不轉睛。杜筱月見他這樣。生怕他有所察覺。喚道:“公子。”

聽見她的聲音。舒默轉過頭。目光森冷。似要將她看穿。杜筱月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神。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肯定了舒默的猜測。他走到桌子前。單手拿起鎏金香爐。仔細端詳。然後猛地轉身將香爐擲在她腳邊。香爐的蓋子滾落到一旁。裏面的香灰揚起來。剎那間滿屋子都是飛揚的香灰。香味濃得有些嗆鼻。

杜筱月完全被嚇傻了。公子這樣子便是知情了。她閉上眼。心中有著莫名的恐懼。想想前不久烏洛蘭的遭遇。她覺得自己也是兇多吉少了。可是……

她還有雲樓啊。對的。她還有雲樓。

此時的杜筱月已經徹底想明白了。她可以一輩子無寵。卻不能失去雲樓。雲樓不能沒有阿媽。

不待舒默說話。杜筱月已雙膝跪地。她伏在他腳邊。說:“公子。妾錯了。妾是一時蒙了心。妾再也不敢了。妾再也不敢了。公子。您就看在雲樓的面子上。饒了妾吧。”

舒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言道:“杜筱月。你膽子不小。居然敢暗算本公子。這是什麽。嗯。說。”

“魅香。”杜筱月囁嚅著。不敢擡頭。

“魅香。”舒默重覆一遍。幾乎不敢相信他聽到的話。

杜筱月知道公子此次是真的動了怒。身子伏地更低。哀求道:“公子。妾再也不敢了。您饒了妾一次吧。”

舒默彎腰。勾起她的下頜。冷冷地笑:“你既然這麽饑渴。這麽缺男人。不如……”

杜筱月冒死打斷他的話。拼命搖頭:“公子。不要。不要將妾送人。妾好歹是雲樓的阿媽。您看在雲樓的面子上。不要將妾送人。公子。求求您了。妾知錯了。真的知錯了。不要將妾送人。”她知道在烏桓。除了夫人以外。其他女人都是可以被送人或是賞給屬下。更有甚者。直接將女人送去軍帳。她閉雙眼。完全不敢想象那樣的生活。生不如死的感覺。她跟在公子身邊這麽多年。多少有些了解。大概除了夫人。公子不曾將任何女人放在心上。

舒默甩開她。站直身子。警告道:“杜筱月。如你所說。你是雲樓的阿媽。你不要臉。雲樓還要。加上舞惜如今懷著身孕。也看不得打打殺殺的事。這次本公子就饒了你。你記住。本公子不是你可以左右的。不是你能來算計的。再有下次。本公子就將你送去軍營。那必會讓你生不如死。”語畢。舒默不再看她。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公子離去的身影。杜筱月身子癱軟在地。公子的話就像惡毒的魔咒般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回響。杜筱月失聲痛哭。哭喊著:“公子。為何您心中只有夫人。卻看不見妾。妾是真正正正地愛著您的啊。您為何看不見呢。妾做這些。只是想偶爾留您在身邊。偶爾一次啊。公子。您怎能這麽狠心。”

聽見杜筱月的哭聲。綠兒匆匆忙忙地進來。入眼的就是趴在地上哭得淚眼婆娑的杜筱月和灑落一地的香爐、香灰。她連忙跑過去。想要扶起她:“月夫人。您快起來。地上涼。”

杜筱月伸手推開她。哭道:“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綠兒不知道她問的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訥訥道:“月夫人。您不要這樣……奴婢先扶您起來吧。”

杜筱月借著她的手。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揮揮手:“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呆會。”綠兒不放心地看著她:“月夫人。奴婢給您倒點水吧。”

“下去。”杜筱月喝道。她不想讓這些奴婢看見她如此狼狽難堪的樣子。

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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