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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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向維等人陸陸續續回來,以及各地市的區域助理也來小住,島上是越來越熱鬧,各種彩燈楹聯也裝飾了起來,新年的氣氛越來越濃。

跟向潁和韓浪一天天鬥嘴磨牙不同,向維、向擎、向逸、向暉、向瀾這幾個安靜得多,除了回來當天各自去找念初報個到,後面就是分頭悶在自己房間,只偶爾去健身房練練,其它時間非叫不出門,以至於三四天了向逢還分不太輕清誰是誰。

當然,向逢也顧不上去認人,年底的瑣事一堆,他忙的腳不沾地,在一個午後拖著兩只羊給廚房送去的時候終於想起來怎麽向遠好幾天不見了。

趁著送晚飯的機會,向逢斟酌著開口:“主人最近越來越忙了吧?”

“嗯。”念初頭都沒擡,忙著處理一堆報表,已經有三個助理到來,每個人都是一堆數據,其實比起往年來,已經輕松多了,她早就逐漸慢慢放松了尋找,幾乎是在賭運氣而已。

“那個,我也挺忙的。”向逢又說。

“去找向潁幫忙,向維和向擎也可以,都挺能幹的。”念初一邊說著,慢慢擡起頭,“機密的事情不能交給他們,還是你做。”

“謝謝主人信任,那我忙去了。”向逢心裏一暖,這個時候提向遠幹什麽,多掃興,於是轉身想走。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念初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呃?”向逢站住,撓撓頭,還是開了口,“我,那個,好幾天沒看見向遠了。”

念初眼睛一瞇,眼神變得銳利。

“我是說我有事向他請教,沒有打探的意思。”向逢慌忙解釋,心想也許是被派去做什麽特殊任務,那當然不能多問。

“他不在你不是更得意?”

“怎麽會?”向逢立刻否認,故作鎮靜地盯著念初的臉看,試圖看出點什麽深意來。

可是念初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什麽無所謂的事情:“他不安分,我把他趕走了。”

“啊?”向逢一楞,想了又想,他是跟向遠老爭鬥,可不代表互相討厭,他走了,他不但沒覺得高興,反而還有兔死狐悲之感,忽然覺得眼前的念初如此冷血。

看著念初漠然的臉,向逢心思幾轉,是的,她本來就如此才對,是自己這段時間感知了她的溫和,竟忘記了她原本就傳說中是冷漠無情的妖女。

心裏一酸,跪了下來:“可是,主人,他到底陪了您那麽多年,就算做錯了事,您受累好好言周孝文,別趕他走吧?”

“自身難保,還替別人求情!”念初冷笑一聲。

向逢一驚:“我哪裏做錯了,請主人責罰,不要趕我。”

恰好電話響了,念初瞟一眼號碼,忍不住一楞怔,“你先出去”,一揮手的同時一邊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低沈渾厚的男低音,念初看到來電顯示時已經有所準備,聽到聲音剎那還是心裏緊跳了幾下。

“......想來就來,又不是我不讓!......是,怪我不讓,那你再也別來!......不想,一點都不......嗯。”

“啪”一聲扣上電話,想想又撥個號碼:“秦叔,明天他要上島,放行吧......我沒事。”

掛了電話,正對上向遠貼著臥室門探出頭來,雖然還是跪在地上沒敢起身。

“你怎麽出來了?”

向遠雙手攀住門框,歪著頭,一臉憂傷,開口卻是答非所問:“顧哥要來了?”

“你起來吧,”念初長舒一口氣,靠倒在椅背上,“剛才向逢的話你都聽到了,以後不要再爭風吃醋了吧?”

向遠慢慢扶著門框起身:“正主兒要出現了,誰還有閑心跟小嘍啰鬥。”揉了揉腿慢慢挪過來,去搶念初手裏的飯。

跪了三天三夜,起初還堅持著,後來受不了就倒在地上睡了,於是腿沒折,肚子卻快餓扁了,雖然每次念初都留大半給他,畢竟還是太少了,但他也沒法抱怨,因為他知道這是念初給他留面子,才不讓人知道他跪在裏面,畢竟島上一堆事情要他板起臉來去管,威嚴還是要保持的。

聽到向遠肚子裏咕嚕一聲,念初促狹一笑:“明天給你燉只羊。”

“好,主人說話算數。”向遠口水都要掉下來,卻是喜笑顏開地樣子。

念初就是喜歡這樣的向遠,做事周到,為人卻不老到,喜怒形於色,單純,直接,剛剛挨了罰,轉臉就能笑,能容忍和接納自己的陰暗,同時帶給自己陽光和激情,也許是因為年輕,也許是本性如此,總之,那樣輕松,那樣美好。

念初看著他吃完最後一口,站起來伸手幫他抹掉嘴角上的一粒米,張開雙臂:“來——”

向遠受寵若驚,雙眸因喜悅而閃亮,上前一步和念初緊緊相擁在一起。

聽著向遠節律清晰的心跳,念初將剛才的波動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這才緩緩擡了頭,眼前的少年肌膚瑩白,鼻梁高挺,襯了一對劍眉和一雙細長的桃花眼,此刻正滿目深情地望著自己。

念初踮腳在他紅潤的嘴唇了親了一親:“好久沒彈琴了,陪我一會兒。”

溫潤如玉的少年嗯了一聲,又輕輕柔柔的問:“可不可以教教我?希望能夠和你四手連彈。”

念初神色微滯,向遠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剛要道歉,卻被念初拉著手坐到鋼琴面前:“來,先練指法。”

向遠悄悄舒了一口氣。

次日,向逢例行叫早的時候,發現一貫細心周到的向遠重新出現了,他正蹲在念初面前,一手托著她的腳,耐心地為她穿上鞋子。

看到向逢進來,向遠扭頭沖他一笑,笑容溫和而飽含善意,只是這善意背後,讓向逢覺得自己的地位又岌岌可危了。

不過,這種不安全感不是來自向遠,卻是來自念初。因為這善意可能意味著向遠的地位穩固所以才懶得跟他鬥,更何況從他進來念初看都沒看他一眼,卻是目不轉睛盯著向遠,一臉深情。而且他們兩個看起來那麽的默契,對,默契,就是這個詞,雖然向逢很不願承認。

接下來的幾天印證了向逢的感覺,向遠雖然還是偶爾跟他鬥鬥嘴,皆是出於玩鬧,不再刻意地有事沒事支使他,而念初卻真的是冷了下來,比之前的平淡還不如,除了外間的事還在吩咐他,客廳的門都很少進,更多的時候卻是在陪向潁滿島亂轉。

連向遠都奇怪:“我已經告訴你那天他沒亂說什麽,是我自己猜的,怎麽主人還在生他的氣嗎?”

“管好你自己,你知道我厭惡別人的揣測。”念初皺皺眉。

“看起來我又要做擋箭牌了。”向遠忍不住嘟囔一聲,被念初一瞪,立刻低了頭,囁嚅著,“算了,反正也不是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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