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棋。晨曦也聽說過。

今日如果不能讓這盤棋子扭轉乾坤。便妄想讓和孝公主做出任何改變心意的決定了吧

這樣想著。晨曦只恨自己愚笨。平時不多學多練。

眼睛看著棋盤。追蹤和孝每一顆棋子的走勢。

這盤棋下得好不熱鬧。雙方你來我往。難解難分。虛虛實實。真假難辨。到了中道卻實則棋路清楚。出子不亂。將萬分覆雜的棋局。猶如抽絲剝繭一樣。一層層理出頭緒。白子最終陷入重圍。黑子獲得勝利。

見晨曦眉宇緊鎖的趴在桌沿上死命的分析棋局。

和孝也不打擾。而是愜意的端起茶來。揭開蓋子。輕輕的呷了一口。

晨曦研究了半天。以她淺薄的棋技。想要扭轉乾坤。根本沒有可能。

“你現在放手。我還可以替你保密。”晨曦突然擡起頭來。苦苦勸道。

和孝看了晨曦一眼。

輕輕一笑。放下茶杯說：“你不用同情的看著我。大仇得報。我已再無所求。”

“大仇得報。”晨曦完全聽不懂了。

“我的愛人。孩子……”和孝冷笑一下。繼續說：“都是太後害死的。你知道他們死得有多慘嗎。我心愛之人被她五馬分屍。我的孩子被她下藥毒害。而我。受盡幽禁之苦。因此落下疾患。”

說到此。和孝有些激動。控制不住情緒似的。

見和孝憤憤難平。呼吸壓抑。眼淚迎眶。

晨曦沈默下來。在她看來。太後對和孝公主。可謂比任何人都要好啊。怎麽會如和孝所說。太後竟然五馬分屍了她所愛之人。還害了她的孩兒。

“我不能感受被五馬分屍的撕心裂肺之痛。但。當年我才剛剛被那個你現在一心想救的人。太後。下藥流產。不久便又被她幽禁。那裏的人用棍子狠狠地、狠狠地捶打我的肚子。辱罵我。我的**都被他們打得從下……體掉了出來。從此行動不便。只能在地上爬行。生不如死。而他們告訴我。太後懿旨。不能讓我死。我便暗無天日的過著如同行屍走肉的日子。你能體會得到嗎。”和孝眼睛猩紅。咬牙切齒的說。

想必經過如此大事大非以後的她。眼睛紅紅已是決然。而淚水是再也不會有了吧。或是早已流盡。

晨曦聽得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她是怎麽也無法將那樣悲慘的經歷與面前這位端莊柔美的尊貴公主聯系在一起的。

“如果你去揭發我也好。反正太後已時日不多了。最好在她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也下令將我五馬分屍。讓我能與心愛之人感同身受。讓我能快些去那個世界與他們團聚。”和孝冷笑道。

“你就沒有想過我表哥嗎。他是多麽的無辜。你怎麽可以如此對他”晨曦難以忍受的質問道。

“不是說了嗎。太後對我的彌補。都施於柴予方身上了。他現在已經是禁軍統領了。還想要什麽。”和孝諷道。

“我說的是感情。”晨曦道。

“感情。他對我有感情嗎。”和孝看著晨曦。冷冷的笑著。

晨曦一下子傻住了。

“他更喜歡你一些吧。晨曦。”和孝笑道。沒有很妒忌那種。

晨曦一怔。想起柴予方在她受傷時的過分關心。為她養了羊羔。只為讓她喝到新鮮的羊奶。為她送來護院鄒劍和劉明陽。

一時盡無言以對了。

“何必自欺欺人對不對。”和孝苦澀的笑了笑。說道。

“可表哥一直對你很好的。”晨曦還是說。

“有什麽用。有些事情做了便沒有收手的機會了。更何況是被別人發現。”和孝說。

晨曦一下子沈默了很久很久。最後還是咬牙做了決定。

“我……我不會說。如果太後做了那樣傷害你的事情。”晨曦閉上眼睛。沈重的說。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和孝卻緩緩的道。

晨曦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元珂也知道了。”和孝說。

“二爺”晨曦很驚訝。很疑惑。

“那日在茶樓。他正巧在樓上聽戲曲。”和孝提醒道。

晨曦一怔。的確。那天和孝約她去茶樓。上到二樓時。聽見三樓上有人唱曲子。

原來是元珂在樓上。難怪那茶樓老板會緊張兮兮。連忙讓她走開。

想來。一定是怕饒了二爺元珂聽曲子的興致吧。加上那茶樓老板又不知道和孝與晨曦的真實身份。

“那二爺為什麽還沒有。”晨曦的意思是。這麽久了。元珂也沒有揭發和孝。

“他自然是不會沒有所圖。或者說他早就預謀已久。”和孝恨恨的說。

“……”晨曦迷茫了。

“柴予方當上禁軍統領。他也在暗中推波助瀾了一番。當時。我們還不知道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二爺為何如此。現在。一切都可以想通順了。”和孝嘲諷道。

晨曦一怔。驚道：“難道二爺他想招攬表哥為他所用。”

和孝看了一眼驚恐萬千的晨曦。還是點了點頭。

“這意味著什麽。你知道的。”和孝說。

“所以。這次吵架。就是因為此事嗎。”晨曦緩了半天。才艱難的問道。

“是啊。”和孝笑了笑。

“表哥一定不會同意對嗎。”晨曦還是了解柴予方正直無私的性格。

“對。”和孝冷笑了一下。回答。

如果柴予方不答應元珂的條件。便是置和孝於死地。

如果柴予方答應。只怕有一日元珂潛藏狼子野心。甘冒天下人之大不為。做出逼宮的事情。柴予方便是首當其沖的劊子手。

晨曦什麽也不敢說。怔怔的看著和孝。她想知道。和孝是怎麽選擇。

“你去告訴太後吧。”和孝沈默了許久。最終說。

晨曦還是很驚訝。怔了怔。說：“一定有兩全的辦法的。”

“沒有了。”和孝冷笑道。

“你說什麽。”晨曦很疑惑。

“當初救下我。為我治病的神秘大夫。原來也是元珂的人。我的命是他救的。加害太後的毒藥也是他給的。按他的話。我與他就是拴在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旦揭露誰也跑不了。”和孝說。

“所以。你想到魚死網破。”晨曦問。

“對。反正我的仇已經報了。”和孝咬咬牙說。

晨曦一下子傻住了。她來將軍府前。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多人的性命都握在她的手裏。

從將軍府出來。晨曦就覺得整個人都恍恍惚惚了。

她真的好希望可以對一個人述說。真的好希望有一個人為她出謀劃策。

可放眼她認識的人裏。盡沒有一個人可以完全沒有顧忌的傾訴此時。

想著事情。晨曦騎著馬已經緩緩來到了熱鬧依舊的街市上。

正憂慮間。

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清雨。她正與一名粉衣女子在攤子前挑選胭脂水粉。

平日也難得抽空一聚。今日正巧碰見。正好向遠離朝局的清雨說說心裏話。

這樣想著晨曦便驅馬過去叫住了清雨。

二人巧然遇見。自然是高興得很。

於是就近找了一家茶樓小坐。

進茶樓卻只喝白開水。因此清雨也得知了晨曦中毒一事。

見晨曦愁眉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探問之下。清雨又得知了和孝公主與元珂合謀加害太後。還有意拉攏柴予方等事。

“那。你打算怎麽做呢。”清雨試探的詢問。

晨曦猶豫不決的看著清雨。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搖搖頭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清雨思索一下。也說：“這樣的事情。擱在你身上。的確是很難抉擇的。”

晨曦聽了一怔。連忙反問道：“擱我身上。清雨。那如果是你。你怎麽辦呢。”

“如果我的身份已如你這般尊貴。又有夫君疼愛。斷然不會去管這些閑事。”清雨一副單純的說道。

晨曦聽後卻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怎麽能置身事外。如果元珂沒有狼子野心。又何必拉攏柴予方。元珂必定暗地裏在籌謀著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會好好想想的。”晨曦笑了笑說。

“嗯。”清雨應到。

“不過。我與你說的這些話。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知道嗎。”晨曦突然想起什麽。連忙叮囑。

“當然了。”清雨連忙答應。

“那便好。我出來許久了。得回去了。改日向三爺說說你。欣喜他也喜歡戲曲。讓你們再來府裏唱曲也不一定。”晨曦笑說。

清雨一聽。甚是驚喜。連忙起身對晨曦作福道：“多謝了。”

“我們是朋友嘛。應該讓你們的戲曲發揚光大的啊。”晨曦笑道。

清雨微微一怔。感激不盡的看著晨曦。

“走吧。一起下樓。”晨曦笑著說。

“好啊。”

……

晨曦剛剛回到府裏。

還在回紫蘿軒的路上。

秋華便神色焦慮。半路攔住了她。

“側福晉。你終於回來了。”秋華焦急萬分的說。

晨曦一楞。停住。不解的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府裏沒事。而是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秋華左顧右盼。見無人經過。才說。

見秋華神色有異。晨曦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便小心翼翼的問道：“何事。”

秋華也是一個性格直爽且急躁的人。不會迂回曲折的說話。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不讓我與三爺多說話了。”秋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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