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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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對另一對戀人指指點點,兩個人的臉上充滿了調侃。

“He looks stupid(他看上去很傻) !”又傳來了一句話。

“……我聽到的,是他們在說話?”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於是往他們那邊又走了幾步。

那個面露調侃的夫人似乎發覺了我在朝他們移動,轉身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和他的戀人談笑風生。

“slob(懶鬼)!”她附在戀人耳邊,看著我輕輕說了一句,可我還是清晰地聽到了。

我並沒有因為她的侮辱而生氣,而是因為聽力的異常敏銳興奮得像個新生兒,在街上歡快地跳著,感受著不同的人不露聲色的牢騷,酒吧裏心懷鬼胎的酒客,妓院門口為生意而發愁的接客女們。

夜色越發沈重,我饑腸轆轆,於是朝著一家飯館走去。

進人餐館坐定,我掃視著周圍的桌子,上面的食物讓我提不起半點興趣。

“Sir,what can I do for you(先生,我可以為您做些什麽)?”侍應生拿著餐單,走到我的身邊。

我擡頭微笑著接過餐單,不經意間看到他的手腕。

不,不只是手腕,是手腕上凸起的血管,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裏面潺潺的鮮血一股股流出心臟,那一股一股的“清泉”真的太吸引我了,我不自覺地舔了一下牙齒,更加癡迷地盯著侍應生的手腕。

“Sir?”侍應生輕輕搖了搖我。

我猛地一晃神,我為剛才的行為感到羞愧萬分,推開侍應,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眼光,奪門沖出餐館。

“哈哈哈,不合胃口?”我剛沖出門,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傳來。

是赫爾伯特公爵。

他一邊笑一邊紳士地用手帕捂住嘴,嘴角似乎有一絲鮮血。

我被自己的驚慌失措嚇壞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跟我走,我帶你去填飽肚子!”說完,他拉起我,朝著賭坊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賭坊格外熱鬧幾個身材健碩的男人站在門外,一個滿臉胡須的人看到我們走過來,伸手攔住我們,意思是帶沒帶錢。

赫爾伯特公爵走上前,笑著摸了一下他的胡子,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句話。

那個滿臉胡須的男人立刻變得滿臉堆笑,伸手將我們送進了賭坊。

“你跟他都說什麽了?”我問公爵。

“我告訴他,我們想進去,他也是這麽想的。”赫爾伯特公爵沒有理會我,邊看著周圍的賭徒邊說。

“你是說,你可以控制他的思想?”我驚訝地看著他。

他笑笑,回身捏起我的下巴,慢慢湊近他的臉。

近到我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

“好戲剛剛開始,慢慢享受這具新的身體吧!”他哈哈大笑著,幫我理好領結。

我跟著他走到賭坊最深處,一桌衣著華麗的人正賭得熱火朝天,從打扮看就知道是名門望族。

“你看,那個帶著羽毛帽的年輕夫人,她正想著如何取悅旁邊的情人。”公爵悄悄指了一下面對我們而坐的一個年輕貴婦。

“恩,看到了。”我回答說。

“你過去悄悄告訴她,我正如饑似渴地渴望她的愛。”公爵告訴我。

我遲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聽話地走了過去。

等我說完,貴婦果真如公爵交代的一樣,害羞諂媚地擡起頭,瞧瞧看了一眼倚在門邊的赫爾伯特公爵。

公爵朝她輕輕俯了一下身子,友好的示意。

貴婦在我的攙扶下輕輕離開賭桌,由公爵牽著手走進了賭坊後的院子。

我尾隨其後跟了過去。

赫爾伯特公爵和貴婦在酒桶邊坐下貴婦輕輕地依偎在公爵的懷裏,而公爵則在輕輕撫摸她金色的頭發。

“Quin,盡情享受你的晚餐吧!”

他拿起貴婦的胳膊,輕輕親了下去。

貴婦發出一聲呻吟,隨即便是“啊”的一聲叫。

是赫爾伯特公爵咬破了她的胳膊。

我立刻聞到了新鮮血液那甘甜誘人的味道,身子不由自主地朝著他們走過去。

“來吧!”公爵舉起貴婦的胳膊給我。

我咽了一下口水,感覺兩顆尖牙又癢又酸,好像要爆出來一般。

我的遲疑再次被對血液的原欲給擊垮,我奮不顧身地咬上去,大口地吮吸起來,享受著從未有過的滿足感和喜悅。

公爵開心地笑著,一口咬上了貴婦的脖子。

就這樣,在赫爾伯特公爵的幫助下,我完成了吸血鬼第一次完整的初擁。

十四世紀初期,黑死病橫掃歐洲,英國大半的人被奪去了性命。

1356年,法國國王約翰二世被愛德華俘虜,法國的大片領土被占領。

我跟著赫爾伯特公爵從英國坐輪渡來到了法國,開始新生活。

我也在新的生活中逐漸適應自己的身體,像小說中寫的那樣,畏懼陽光、躲避銀器,可是我並不害怕大蒜和十字架,那些對我毫無作用。

而陽光和銀器對我來說就像新的法律教條,只有恪守才能保住性命。

只有一條我始終接受不了,就是要像赫爾伯特公爵一樣睡在棺材中。我有幽閉恐懼癥,懼怕獨處在狹小的空間,這一點,在做了吸血鬼之後依然沒有改善。

於是我睡在新家的地下室裏,這是赫爾伯特公爵專門讓工匠為我建造的石室,四周都是十英寸厚的石塊堆積而成,只有一個通氣孔直達天井,但也被濃密的樹葉遮擋,陽光不能透過分毫。

*該隱*

▔▔▔▔▔▔

幾個月後,我開始逐漸適應了這種新的生活。

赫爾伯特公爵跟我談起,幾百年前的血族繁榮一時(他從來不把自己叫作吸血鬼 而是把自己稱作高貴的血族),那個時候的血族、狼人和人類平均割據了整個歐洲大陸,各種族之間和平共處,相安無事。

後來人類的種族首領突然離奇暴斃,全身被撕開一道道鮮血淋漓的傷口,脖頸像是被野獸咬過一般潰爛。人類憤怒了,他們認為這種死相分明是由血族和狼人造成的,因為人類是不會有如此兇殘的手段的。於是他們召集了上百勇士,組成了一支浩大的獵殺隊伍,決定與血族和狼人展開殊死一搏,他們稱這支隊伍為Vampire & Werewolf Hunters“(吸血鬼和狼人獵手)。

這場戰鬥持續了一百多年,三個種族在戰鬥中死傷慘重,狼人首領被人類斬去首級掛在城墻上,血族也因為畏懼陽光而在白天的戰鬥中功虧一簣,人類越戰越勇,最後狼人被迫隱居深山,不再露面;而血族大部分人在戰鬥中死去,只剩下赫爾伯特公爵的隊伍和另一支血族隊伍拼死抵抗,但最終也以血族的失敗而告終。

赫爾伯特公爵帶著剩下的人離開了那片大陸,另一支血族隊伍也自此銷聲匿跡。

“所以如今只有你和我了嗎?”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問赫爾伯特公爵。

“是的。”他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若有所思地回答。

突然,他轉過頭,鄭重其事地把我從地下室的地板上拉起來,然後對我說:“Quin,現在你已經是赫爾伯特公爵最忠實的仆人了,但是你僅僅是一個剛剛被初擁的血族,你需要不斷地鍛煉來強大自己,因為我預感到,狼人和人類並沒有完全放過我們。”

我驚訝地看著他。“可是,戰爭已經結束幾百年了。”

“不!”他突然生氣地站了起來,“戰爭永遠不可能結束!人類是貪婪的,自私的!他們只能看到事物的表象,他們哪裏能夠比得上我們高貴的種族!”赫爾伯特公爵生氣地說。

“可是,狼人已經獨門隱居到深山了,血族也只剩下你和我,他們如何找到我們呢?”我問他。

他沒有說話,拉著我走到書房,按了按我的肩膀,讓我坐在了他的書桌前,然後他走到壁爐邊,拿出了一個箱子,輕輕遞給我。

“這是什麽?”我問他。

“打開它!”他一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臂橫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我接過箱子放在書桌上,輕輕地打開。

“My god lord(我的上帝啊)!”我嚇得把箱子一下子扣上。

他哈哈大笑著走過來,把箱子打開,從裏面取出了讓我大驚失色的東西。

是一副頭骨,因為年代久遠,頭骨的顏色已經逐漸發灰,與一般頭骨不同的是,這幅頭骨的牙齒有兩顆尖尖的血族牙齒。

我嚇得退到壁爐邊,撞倒了赫爾伯特公爵的塑像。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呼”的一下出現在我背後,並且把被撞倒的雕像在落地前扶了起來。

“小心點!”他搖晃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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