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不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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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魂體精的很,在宮瑾手底下逃竄了多次,且一有空隙就想往那佛像背後的隧道裏鉆,後來有一次,宮瑾幹脆不管了,任它往那處逃去。

只那家夥進了隧道,見宮瑾不追上來,就又跑出來求收拾。

你說他那舉動都這麽明顯了,宮瑾能看不出來嗎?這廝分明想將她往那隧道裏引。

興許是覺著挺有意思,當然,其實也是藝高人膽大,宮瑾琢磨著自己再與它這麽耗下去,估計也沒什麽結果,倒不如跟上去看看這小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是以,眼見著那家夥又一次像個滑不留手的泥鰍似的逃開,宮瑾便順水推舟地跟著追住了隧道。

甫一進入,才知這隧道裏頭另有乾坤,你自外間看去只有黑乎乎的一片,好似深不見底,然進入此間,眼前又豁然明亮!只走了一小節路,便被帶著繞了七八個彎,過了兩三個岔道口。

宮瑾面上只顧緊緊跟著那魂體,實則腳下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小朵晶瑩的冰花,那小花兒從花苞到盛開不過一瞬,便又忽的深入地下,隱藏到了泥土裏…

追著它約莫有一盞茶的時間了吧,那魂體七拐八灣的竄來竄去,終於在一面石墻處停下。

宮瑾輕笑了一聲調侃它道:“怎麽,沒路了?”

豈料那家夥竟哼哼唧唧地依偎過來,蹭了蹭宮瑾手上的玉戒,然後又飄回事墻邊緩緩的吐出一口青霧。卻見那石墻忽閃了一下,竟然漸漸地變得透明起來。

琉璃似的墻面兒又漸衍生出些許繁覆的紋路,有流光順著四角的花紋一路向下逸出,又堪堪在其中心匯聚,片刻後在散開,便露出個環狀的凹槽。

眼前此景讓她怔楞了片刻,不知怎的,她心底忽然便湧上了一陣莫名的痛楚和急迫感。她壓下嘴角,眉眼間的溫和不在,卻轉而衍生出一股煞人的戾氣。

手上的玉戒微微泛起光,宮瑾看著它半晌卻沒有分毫的動作,一旁的魂體便焦急起來,嗚嗚哇哇的蹦出鬼語,催促著宮瑾趕快用曇戒將那扇門打開。

“這地方最好像你說的那樣……”宮瑾頓了頓,眼角下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輕笑,“否則,你就跟你家主子一起下噬魂淵去玩玩吧。”

那魂體聞言,戰戰兢兢的小聲嗚鳴起來,可憐的縮去墻角了。宮瑾沒管它,自顧摘下了曇戒,將其放在了那琉璃墻面上的環狀凹槽裏。

“啪嗒—”一聲,曇戒歸位。可那琉璃似的墻面卻像鋪開的蛛網一般大面積的裂開,隧道裏跟著震顫一陣才停下,彼時再看那墻面,它已裂成了無數的碎塊兒。

宮瑾揮開那些濺來的碎石,一招手將曇戒收回來,擡腳踏入那門後的石室。

石室內的溫度很低,有汩汩的冷氣氤氳繚繞著擦過人的衣擺,那片衣角便凍了起來。宮瑾不甚在意的揮開那些冷氣,直接跑起來就沖入那石室的最深處。

直到見到一口水晶似的棺材,她的腳步卻生生頓住,一點兒也不肯再往前邁了。

那棺材裏的人能是誰呢?

是她的生父,蘇禮琴——

“父親…”宮瑾一時有些無措,她很想過去看看,可平生第一次內心裏的恐慌泛濫,讓她就像個孩童般不知鬧什麽脾氣,很執拗的。難道還期望著蘇禮琴會活生生地站起來,再跟以前一般抱著她,哄她,慣她嗎?

到此,她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過去,眼前模糊了幾下,竟是滑下兩行淚。

“父親,小瑾來接你回家。”她的聲音需要力持穩定,才能將顫抖的哭腔壓下去。

棺中的男人闔目安詳的睡著,若非他面目清白、氣息全無,宮瑾都直覺他如畫清雅的眉眼隨時會睜開,再充滿慈愛的看他一眼,然後撫摸她的頭,輕罵一聲“沒出息,女孩家從不哭哭啼啼。”

可是,這件事終究破滅而虛幻。宮瑾輕輕攬住他,入懷的只有刺骨的冰涼。

……

“唉~主子他等了那麽久,或許還是在希望宮胤那個混賬來接走他吧,卻不想第一個到這兒來的人,還是少主你啊——”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有一女子輕聲嘆著走向了晶棺那處。

宮瑾的表情生生頓住,眉眼間的悲痛、思念等情緒如潮水般飛快退去,她面無表情的抹去臉上的淚,揮手將整個晶棺收起來,轉回了身。

那女子微勾的唇角,一身白衣,身後那只魂體歡快的跟著她,女子向宮瑾行禮,微低了頭道:“屬下羅碧輕,初次相見,不知少主可還喜歡這份禮物?”

宮瑾並無言語,只是腳下一踏,瞬息掠至那女子跟前,一手掐向她脖頸,直將她逼的抵在了墻面上!

那女子被扼住咽喉,微白了幾分臉色,但是面上仍是帶笑的與宮瑾雙眼對視,“少主在生氣嗎?難道屬下說的不對?”

宮瑾沒理她,只是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似乎是真動了些殺意。

羅碧輕終於苦著臉咳嗽了幾下,但仍是要說完她嘴裏的話,“少主可知道那宮胤一早便曉得主子的身體在這兒,但是你以為她費盡心思的到底在找什麽?”

宮瑾看她,羅碧輕唇珠微啟,頗有些惡意的道:“她要找的,只是先國主留給楚韻笙的那樣東西。”

“少主該知道吧?”

“就是那道——用以挾制宮胤皇權的先帝密旨啊……”

羅碧輕說完,只覺著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一松,可下一瞬,她就被整個凍起來塑成了冰雕。對方伸出一指,隔著冰層輕輕的點在她眉心,她卻好似覺著自己的腦袋裏被人刺入了一根冰錐,冷的人要昏迷過去,卻又痛的人驀然清醒。

然後,那根手指又漫不經心地順著她鼻梁往下,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從中間割裂……

“少主!少主那羅碧輕還不能死!”那魂體沖過來擋在那冰雕之前,宮瑾手指一頓,輕聲道:“你自己走開,我不殺鬼營的‘人’。”

“少主你不知道!這羅碧輕手中有一塊鬼將軍寒哲的鬼牌碎片!”

宮瑾桀驁的挑眉,“那又如何?殺了再取也是一樣的。”

“可是那鬼牌碎片並不在她身上,這個人將那東西藏起來了,除她一人外,再無外人可知那東西在何處!”

宮瑾溫和了片刻,摸摸那魂體的腦袋,“我可用搜魂之術,不礙事。”

“但,但是……”那魂體都快急瘋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都是羅碧輕那個撲街!讓她來是說服少主加入他們的,結果這廝硬是嘴欠,這下玩命了吧!!

“少主!少主!”眼看著宮瑾又要下手,那魂體直覺個死人都要被嚇得心驚肉跳了,“少主,那羅碧輕是屬下的結契之人,屬下的鬼牌還在她手裏呢…”話到此處,那魂體又覺得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怕宮瑾再說出什麽殺了再取的話,他便只好求饒道:“少主,屬下與那羅碧輕還有些情意,屬下不想她死,求少主放過她!”

宮瑾看著他沈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麽,只是將手慢慢收回來了。

那冰雕也緩緩化開,不一會兒便把個身心皆是頗受折磨得水淋淋的某人給放了出來,羅碧輕青著張臉摟著雙肩靠坐在墻根兒。人就像傻了似的,半晌未動。

那魂體小心翼翼的看了宮瑾一眼,見對方的確是沒了殺意,他這才放心地撲向墻角那個縮成了一團的狼狽某人,一瞬便隱在了她身體裏,與此同時,羅碧輕身上漸漸騰起些青煙,她的衣服漸漸幹了,人也慢慢的有了血色。

等到她打了個噴嚏,激靈了一下,才算是緩過了神,“少主,屬下知罪,謝少主不殺之恩——”

瞧她那氣弱的樣子,便是半點兒逾越的事也不敢做了,宮瑾淡淡應了一聲,俯身看她道:“你是跟鬼魂的魂部有些關系了?”

羅碧輕心有惴惴的抖著,“是…”

宮瑾輕應了一聲,又問她:“來的不止你一個?”

羅碧輕回道:“是…”

宮瑾皺著眉頭看她一眼,“你是要我一個一個的問,你才肯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羅碧輕雙眼楞楞的,“是…”

到此,宮瑾撫額,好像她出手太重,把那人給弄傻了。

她伸出手掌在羅碧輕的眼前晃了晃,對方直直的看她沒什麽反應。見此情景,宮瑾輕笑了一聲,“既如此,便請到我哪裏去做客吧。”

她打了個響指,那羅碧輕便自己慢慢的站了起來,宮瑾轉過身去慢慢往外走,那羅碧輕也輟在後頭跟著,整個人木木的,雙眼無神,就好像被人抓住了能操縱她全身提線的傀儡。

實際上這貨只是在裝傻而已,她心裏一片絕望,墨大人,屬下對不住你,若是我耐不住酷刑真說出點兒什麽,您可一定要原諒我啊!屬下去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

羅碧輕〒_〒,下次再也不嘴欠了,玩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奉上今天的一更哦!

小可愛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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