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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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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一世徐婉琉如此不得善終,換做是你,難道能毫無芥蒂嫁給李叡?”不可能!可別忘了,徐婉琉的背後還有著無窮無盡的勢力,不管是江湖還是朝堂,種種跡象都表明,她的目的絕不單純!

再加上現下徐婉琉有孕,她隱隱覺得,這個孩子會成為徐婉琉的一柄利刃,刺入大稷的心臟。

一個滿腹仇恨的女人不停地擴張手中勢力,唯一的寄托便只剩權力。而象征滔天的權力的那一個位子,徐婉琉只差三步之遙。

一,皇帝死,太子登基。二,嫡子出生,新皇死,幼帝登基。三,攝政太後,萬人之上。

這是她能夠想到的唯一一條路。與徐婉琉相鬥一年,她太了解徐婉琉了。野心與仇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最後鋪路。

逐一講完,秦舒玥的心情不免有些沈重:“其實有時候,我挺為徐婉琉覺得不值得。你或許都想象不到,上一世太子是如何對她的。她重活一世,卻仍舊將自己鉗制在所謂的仇恨裏,這樣逼自己有什麽意義呢?”

她是代替原主重生,都尚且對李叡避之不及,可偏偏能對自己能心狠至此的徐婉琉不會,這一世仍舊與李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成為他年少的喜歡,成為他的太子妃,甚至為他生育後代……

李抒言覆住了秦舒玥的小手,遞去安慰的神色:“這是她自己尋的路,她總要自己承擔。”

秦舒玥搖頭,或許作為一個原書黨來說,她會帶著美化的偏見,去讚美上一世秦舒雪與李叡突破重重艱難的愛情,可當自己真正經歷卻才知,話本子所呈現的,都是片面的。現實永遠比書裏的更殘酷。

徐婉琉若沒有遇見李叡,沒有對他癡愛至深,何來這兩世的折磨?可偏偏徐婉琉陷在其中看不透,走不出。她時常想,徐婉琉這一世所選擇的這一條路,是否是因為她的內心還愛著李叡?

由愛生恨,恨入骨,愛濃血,孤獨而徹骨。

秦舒玥想及此,眼底已然染上深深的哀慟。她下意識地反握緊李抒言的手,深吸一口氣,便迅速將自己的情緒給收拾好,看著李抒言漸漸彎起了唇:“小十七,我很高興你也愛我。”

李抒言微微一楞,隨即將她圈入了懷中:“也謝謝你來到這個世界。”李抒言恍然想起二人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將其鄭重地放入了心底。

“王妃在上,請多指教。”

秦舒玥聞言,心底的愁雲一掃而光,恢覆成了調皮的玥小鬼。她伸出一只手,挑起了李抒言的下巴,誘惑地問:“那這般,小十七過幾日隨我去趟洛城?”

“但憑王妃吩咐。”

蕓蕓眾生,相愛本就不易。一人獨行縱然瀟灑,卻失了相守相伴的樂趣。既然決定在一起,便說好了共同面對世間冷暖霜華,攜手而行。

我們的餘生還很長。

秦舒玥所言去洛城一趟,實則是帶著李抒言去見燕素老頭的。燕素那老頭於秦舒玥可算是大恩,情急之時收留她不說,又教會她不少醫理,助她的比玉齋在京中立足,除了脾氣怪點,那可就沒得挑了。

燕素老頭對她的好,秦舒玥都是記得的。雖明面上她總是“欺負”老頭,但在心底,也認了他為父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份恩德,她秦舒玥會記一輩子。

話說這幾日她收拾著便要去洛城一趟,卻被一件事給絆住了。

比玉齋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一來便指明了要一味碎骨子。醫書有載“碎骨子墮胎、催生”,比玉齋開設藥齋這麽久,對麻沸、催生等一類的藥材都會嚴格控制,秦舒玥為了防止買藥的百姓誤食,還特意請了名醫在坐診把脈。

而這位客人卻奇怪得很,說是為自家主子抓藥,手上卻無任何一個大夫開的藥方。第二日雖帶了藥方來,卻令洪興起了疑,覺得此人買碎骨子恐怕有不當的用處,便推拒了說沒有。

誰知那客人居然就不肯,當即罵了起來。說京中的藥材生意幾乎被比玉齋壟斷,無數藥效特殊的藥材,比如碎骨子,就只有比玉齋有售。而如今比玉齋便是目中無人,連人來買藥也不給了。說是沒有碎骨子,就是睜眼說瞎話。

此事愈鬧愈大,洪興掌櫃不得已便報給了秦舒玥,由她才裁決。秦舒玥接到洪興的書信,又將事情前後都給了解清楚,便微微蹙起了眉。

比玉齋自一年前遷來京中,由她親自推行新的管理制度,受到皇帝陛下的青眼,特賜了她金字招牌。她便趁此向皇帝提出藥材管制。

宮中尚有藥材管制,那民間又有何不可?民間藥材有各家藥鋪,藥材流向雜亂,只因藥石一事,便多了多少毒殺暗害之事。故而秦舒玥提出將一些關鍵藥材交歸政府記檔,明確其流向。

皇帝允了,大手一揮便將這些藥材的售賣全權劃入了比玉齋,變相成為了比玉齋壟斷的藥材。秦舒玥未想過自己一人壟斷,剛想拒絕,皇帝便擺了擺手:“寧玥縣主,你可知這京中的四十七家藥鋪,統管會有多繁雜。故而朕將藥材都給了你的比玉齋,要是出了岔子,朕可就抓你問罪了。”

皇帝如此說,秦舒玥便也只能領旨了。這一年來,秦舒玥適量縮減了一些藥材的銷量,將許多藥材生意都交還給了原在京中生存了百年的藥鋪,及時破除了比玉齋一家獨大的壟斷形勢。

也由此,雖有不少人眼紅比玉齋,但也有不少明事理的欽佩秦舒玥的為商之義,與比玉齋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而此次那人索要的碎骨子,正在比玉齋的管制之列。

平時碎骨子一般是賣向各醫館郎中,鮮少有獨自買藥之人。而秦舒玥更加好奇的是,既然那人如此想要碎骨子,為何不買通郎中來取,偏偏要來個小丫鬟惹人懷疑。而且如此拙劣地鬧事,就不怕她背後的人知曉?

是京中哪個人故意要給她找岔子了?

秦舒玥冷冷一笑:好嘛,這麽個跳蟲也敢來給我添堵了?你是不知道老娘最近很忙的嗎?

“查查她的底細。”秦舒玥手一揮,手下人便立刻去辦了。可這一查,結果卻令眾人都嚇了一跳——小丫鬟的背後居然是皇後?

皇後身在後宮,要碎骨子做什麽?難不成還能像話本子裏的一樣,毒害妃嬪肚子裏沒出生的孩子?

秦舒玥掐指一算,皇帝今年已過半百,這……應當是生不出來了吧。而且皇後也不是那種嫉妒到不擇手段的人啊,現在不是還有十一個皇子嗎……

而且她這麽簡單一查就能查到皇後身上,那未免皇後也太沒腦子了。這事蹊蹺!

秦舒玥往十七王府送去了一封信,大概講明。李抒言應下,在宮中一查,結果還真有一個有孕的低位妃子……

秦舒玥斟酌再三,直接回了小丫鬟一句話:要想碎骨子,直接讓你主子來與我談。

不管背後之人到底是誰,是打的什麽主意,你暗搓搓不出面,那就別想拿到什麽。然後那小丫鬟便消失了,一連幾日都未有動靜。

秦舒玥警惕地看著宮中的動靜,卻聽那有孕的妃子晉了位份,每日吃好喝好,皇後也對其照拂有加。

秦舒玥正要松一口氣,卻是太子府出事了——徐婉琉流產了。

那時候李叡才從宮中回來,從皇後那裏帶了一碗銀耳羹回來,說是特意賜給太子妃養胃。徐婉琉感念皇後掛心,便當著李叡的面將銀耳羹吃下去。可徐婉琉才吃下便覺腹痛不止,當即流血。

李叡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發生,瘋狂地找來了太醫一診,卻得了一句“無救”。他才希冀著這個孩子,怎麽會突然就沒了呢?

李叡大發雷霆,下令徹查。可翻遍了太子府,也沒找到一絲異處。

徐婉琉隨身的丫鬟提了一嘴:唯一意外的,是皇後賜那一碗銀耳羹。

李叡當即呵斥,甚至命人將其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將此事嚴密地給壓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不想去深究其中的真假。可一想到母後確實是不喜歡婉琉的,心底便隱隱的痛。

他心疼徐婉琉,也心疼那個沒了的孩子。而這一切還不是最致命了,太醫告訴他:太子妃服用了大量的碎骨子,猛藥墮胎,大大損傷了太子妃的身體,或許日後,都不會有孩子了。

顯然這個消息過於打擊人心,李叡都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怒斥道:“猛藥?你的醫術都是擺設嗎?一句猛藥無醫便來搪塞孤!”

太醫匆忙跪下,連連道不敢。

“太子殿下,非是微臣醫術不精,而是引太子妃墮胎之物,除了一味碎骨子,還有殿下身上沾染的麝香。殿下身上的麝香雖淡,卻能勾出碎骨子的毒性啊,傷及母體,藥石無醫!”

“胡說!孤身上何來麝香?”他一直以來小心翼翼,怎麽可能明知故犯,在自己身上染上麝香?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這一對怨偶~

這一章裏的碎骨子參考了《本草綱目》,是味墮胎催產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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