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人劫後終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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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緣齋建在山間的樹林中,頗為隱蔽,偶爾會有些樵夫上山砍柴時,感到口渴難耐時便會去齋中坐坐。他們一去便會給齋中的小尼姑們講講故事,這山下的事情都是這些樵夫們說給他們聽的。當日,如雪在和幾個小尼姑喝茶時,恰巧有個樵夫進來,講述了山下的重大變化。如雪本無意去聽,只是樵夫說到“孫胤傑”三字時,還是不自覺聽了下去。

晚上如雪走到了緣齋門口,運了一下氣覺得應該恢覆了七八成。

“如雪施主,你要去哪兒?”凡空師太突然喊住了如雪。

“我......”如雪知道,如果告訴師太自己的意圖,師太定不會讓她去的,可是她不去,胤傑就完了。

“想去救他?可是你的身體還未康覆,現在去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啊!”

“他那麽冤枉你,你還要去救他?”

如雪低著頭雙唇快被自己咬出血來,頓了頓,笑著說:“可是,我相信他!”

“‘情’這個字......罷了!相遇即是有緣,這個忙貧尼幫了。”

申時已過了,如雪在禪院裏來來回回不知踱了多少步。凡空師太躍進禪院,見如雪還在等候,便道:“放心,他沒事了。他在距禪院五百米的酒窖裏。”

如雪一聽,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師太慈祥地笑道:“既然擔心,何不去看看?”

“我,我沒有擔心啊!我只是在禪院裏散散步......”如雪也覺得自己說出了這個理由,底氣不足。

凡空師太笑笑搖了搖頭,“怎樣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你的心。”師太望望天空,“是時候參禪打坐了。”

師太不再說什麽,便回了房。如雪站在原地,拂上自己的心,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喃喃道:“我的心?”

溫度比之前又降低了些,胤傑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以前飄忽了許多,雖然得到了凡空師太一些真氣,可胤豪出手之重只有他能體會,入不敷出。絕望在他心中擴散,他從酒窖拿出一壇酒,席地而坐,將一壇壇酒灌入腹中。

“有好酒,介不介意分我一壇?”

胤傑停下來,擡眼,看向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又繼續喝起酒來。如雪看他的樣子,他消瘦了許多,沒有了當時的英姿和神采,心疼遠超過了對他的怨恨。她坐在了他身邊,將酒壇一把搶了過去,“幾天不見,還是那麽小氣。”

“我......我......對不起。”胤傑斷斷續續道。他自知心中有千言萬語,可再多的解釋,也不及一句對不起。

如雪剛將一口酒灌入口中,聽他開門見山的道歉,讓她萬分詫異,酒噴了出來,嗓子辣的生疼,不停地咳嗽起來,“我沒有聽錯吧!咳咳咳......你孫胤傑竟然和我道歉。”

“你慢點喝,我又不會和你搶。”

“天啊!也不知道是誰說那話害我嗆到。”如雪把酒壇放下。

“所以......你是不準備接受我的道歉了?”胤傑反問,心中早已坐好最壞的打算,自己那麽過分,也是應該。

“想讓本姑娘原諒,一句對不起就完了?豈不是太便宜你了。如果,我將你拳打腳踢一番,在‘真摯’的和你說聲對不起,你能接受嗎?”如雪擺出一副要揍人的樣子。胤傑忍俊不禁,“你知道累是什麽嗎?我總覺得你永遠都不會疲憊似的。”

如雪斂起臉上的神色,一反常態地平靜說道:“我會累,而且現在就很累。”

“所以,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其實,你剛知道如夢是你姐姐那天,我爹就對我說過,你絕不會傷害兩個人,一個是如夢,另一個便是......我。”胤傑不知如何面對這樣為他的如雪,頭低著。

如雪看向胤傑,莞爾:“你爹他,還挺了解我......”

如雪嗖的一下站起身來,“但是!你真的準備以後一直這樣喝酒度日?”

“那我能怎麽辦?我最敬重的大哥陷我於不義,自己成了武林公敵.......我還能怎麽辦?”胤傑只覺這條路,真的已經走到盡頭,沒有任何轉寰的餘地了。

“你就這樣怕了?就畏懼了?你當時指責我的那種氣勢去哪兒了?包括我,現在的境遇與你相比,也好不了多少吧?為什麽我可以堅持下去,而你卻想要放棄。這根本不是我認識的孫胤傑。”如雪聽到胤傑說的這些頹廢沮喪的話,心中不免為他擔心,為他著急。她也曾想一死了之,但是,老天讓她活著,她又怎麽能辜負老天的好意,更何況,她不能讓他背上這樣的罪責。

“現在的我,不好嗎?不會再去懷疑你。”

“如果你能夠重新振作,我寧願你恨我一輩子。”如雪悶聲道。

胤傑擡頭定定的註視著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是這個姑娘被自己傷的最深,卻也是這個姑娘在他最困惱的時候,不離不棄。自己曾經深陷在自己創造出來的感情泥潭,難以自拔。現在,又怎麽能甘於待在其中不出來?他又怎麽可以繼續辜負她的一片深情。

“師太跟我說了,你的武功並沒有完全廢掉,要重新撿起來也不是難事,別這樣好不好?我們可以一起去洗刷冤屈。”如雪看胤傑沒有回答他,只能繼續勸他,“你難道想一輩子背著這個黑鍋嗎?”

胤傑終於有了反應,搖了搖頭。

星星擠滿了夜空,白天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場噩夢。想打破這夢境,他們只能從迷境中醒來,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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