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噬鬼驚魂

關燈
三月十九日,大雨,諸事不宜。

天色隨著陰霾的雨幕早早的陷入進了黑暗中,又一陣強勢的雷雨過後,更夫三喜從雨檐下探出了腦袋,是二更天了。三喜穿上蓑衣,走上大街,用木槌敲響了更點。

大街上雨水橫潑,三喜幹脆繞進了一條熟悉的小巷,打算從小巷走到大街另一頭,再繼續敲更。

偏這時悠長的小巷裏傳了一陣怪聲,怪聲夾雜在震耳的雨聲中尤其刺耳,“嗤啦!嗤啦!”

這刺耳的聲音像極了野獸撕碎骨頭的動靜,三喜追尋著那聲音,擡起了腦袋。

巷子院墻,像巨大的黑貓一樣蹲著一個人,這人雙眼血紅,嘴角也是血紅的一片。有東西緩緩從他嘴角滴落,剛好落在了三喜的臉上,三喜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是血!

“喈喈!”那人發出鬼笑聲,展開雙臂從墻上落了下來。那張布滿鮮血的臉上長滿了黑色的毛斑,三喜胃裏一陣翻騰,他將手裏的木槌銅鑼扔在那人身上,撒丫子逃出了小巷,同時大喊:“鬼,噬鬼來了!”

二十日卯時,遼寬面色鐵青的站在小巷裏,盯著墻角旮旯裏還沒有被雨水沖刷掉的血跡,問道:“什麽是噬鬼?”

劉光跟一步說:“噬鬼是金州老山傳說裏的一種怪物,最喜歡在大雨的夜晚出來吸食人血,吞噬人心。”

“一派胡言。”遼寬瞥了一眼還在墻角顫栗的三喜,進到了院墻的另一面。

院墻裏竟是楊傑的樓院,而這一次死的是他的老婆,胡氏。胡氏死在廊子裏,鮮血跟楊傑一樣撒了一地,她脖上有一個口子,血就是從這個口子裏流幹凈的。遼寬看著胡氏的脖子,皺眉道:“又一個人被放幹了血,先是楊傑,再是他老婆,這家子不知道造了什麽孽。”

“大人,這楊傑本是天藍城一霸,仗著在金州大營的親戚,不知道幹了多少為非作歹的事。”劉光嘴角抽動一下說:“興許真是老天有眼,派了噬鬼來了殺了這惡人。”

“老劉,你也跟我在這裏胡扯是吧,去問問從更夫那裏有沒有獲得什麽線索。”遼寬擺擺手打發劉光去了,遼寬回過頭,恍似看到死去的胡氏眼皮子眨了眨,遼寬不由得退了兩步。

“大人!”劉光回來了,遼寬收斂了慌張的神色,劉光道:“大人,更夫三喜描述的噬鬼臉上長有黑色毛斑,跟黑臉一模一樣。”

“黑臉?”遼寬冷哼:“我早說了不可能是什麽噬鬼。”

半柱香功夫後,又有新疑點,楊家盛放錢物的箱子被撬開了,裏面的金銀細軟都不見了。

“黑臉肯定惦記著楊家的錢,所以又回來殺了胡氏,還搶了錢。”遼寬道:“這下案情大白了,殺楊傑和楊胡氏的就是黑臉,立即召集捕快緝拿黑臉。”

留在天藍城的第二天,這橫亙於天地間的雨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更加猛烈了。白珍珠小心的從窗戶向外瞅,大風席卷著雨水像是一道道白色的長鏈砸在窗戶和門板上,發出劈裏啪啦的碎裂聲,整個天藍城都處在一片渾渾噩噩的雨霧中。

“丫頭,小心風把你卷跑了。”黎斯笑說,望向客棧一角默默喝茶的老死頭:“這大雨恐怕還有些時候才能停,無聊啊。”

“你這麽無聊,找點事情來做。”老死頭放下茶杯:“這天藍城裏有什麽事可以做?”

“比如……”黎斯收起了後半句話。

遼寬看清楚了黎斯的紫色神捕令牌,大世四大神捕威名遠揚,遼寬自然聽聞過,也很清楚神捕的權力。神捕可在大世境內任何一個地方行使相當於一個縣令的權限。

縣衙後院,黑屋子。

老死頭紮進黑屋子裏已經一個多時辰了,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申時,老死頭從黑屋子裏走了出來,面容有幾分憔悴,對黎斯和遼寬道:“先前仵作判斷大致正確,兩名死者皆是死於失血過多,體內的血被放出了十之八九。”

“只是我不太明白。”老死頭站在黑屋子門口,渾濁的目光開始起伏翻騰:“放血至死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殺人方法,但也是一種最麻煩的方法。兇手采用這樣一種殘忍、漫長而且危險度很高的殺人方式,如果僅僅是因為金錢糾葛,他會有這麽大的仇恨嗎?”

“也許黑臉跟楊傑、胡氏之間,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矛盾。”黎斯道。

“這個……暫時還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遼寬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時縣衙外傳來了吵鬧聲。遼寬問:“誰在縣衙喧鬧?”

很快有捕快回報:“是一個酒鬼,估計喝多了,一個勁在縣衙門口喊自己在城南佛牌樓前見到了鬼。”

“轟走!”遼寬不耐煩喝說,黎斯打斷遼寬道:“遼大人且慢,我倒想聽聽這個酒鬼見到了怎樣的鬼。”

酒鬼被帶到了縣衙偏堂,酒鬼撲通跪在地上:“大人,我王虎是個酒鬼,可我從來不說假話。”

“酒鬼說的都是醉話。”劉光呵斥說。

“但有時醉話卻是最真的真話。”黎斯擺了擺手,酒鬼將昨晚大雨夜看到的一切都講了出來。酒鬼雙眼發光,神采飛揚的講述了他的見鬼經歷。

遼寬聽得眉頭直皺,黎斯等酒鬼都講完了,沒說話。遼寬忍不住先開口了:“簡直滿嘴的胡話。且不說你有沒有喝醉看花了眼,就說你說的地方,是曹冠洲剛豎起的金頂佛牌樓,光樓身就繪了一百二十多幅金佛羅漢。即便真的有鬼,也不會跑去那個地方作祟。”

“把他給我轟出去。”

“我沒眼花,我真看見了……大人,你可知道曹冠洲府院的所在地,當年死了多少人,那一場大火燒死了多少人……那是一片怨靈地啊!死不瞑目的怨靈就藏在地下……”

酒鬼被拉了出去,黎斯轉看遼寬道:“遼大人,酒鬼說的大火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那時我還沒在天藍城上任。不過聽說是一場意外大火燒了一個莊院,死了不少人。”遼寬搖搖頭:“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

遼寬將黎斯和老死頭安排在了縣衙驛館,白珍珠也接了過來。

“老死頭,你覺得怎樣?”黎斯問。

“屍體的信息我已經告訴你了,別的就是你的事了。”老死頭垂著腦袋講。白珍珠忍不住了,纏著兩人問清楚了案件的前因後果。

“放血,那豈不是死的很痛苦?”白珍珠流露出同情的神色,黎斯點頭:“豈止痛苦,簡直生不如死。”

“黎大哥,你有發現了嗎?”

黎斯隨著老死頭望向窗外的大雨:“我倒是想去見識見識所謂的怨靈死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