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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蟻骨樓地下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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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彪找來了火石,點燃火把,一眾人緩緩進入密道之內,密道一路向下延伸,大概下走幾丈,出現了一個半圓形的大廳。黎斯當先走進大廳內,大廳分成八角,每個角落都點燃長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在每側的墻壁上都懸掛有一幅神秘難懂的壁紙畫。壁紙畫之下鏤刻著許多釘錘得一樣的怪異符號,乍看這些怪異符號,黎斯竟感覺有一股巨力襲進腦袋,忍不住身體晃蕩了幾下,連忙轉移了目光,這才沒事。

在半圓形大廳之內,靜靜還屹立著三個巨大的石人,而這三個石人有手有腳,就是沒有頭顱。刑彪走近一個石人,敲了敲石人堅硬的身體,茫然說:“我真不知道蟻骨樓地下竟然有這麽一個巨大的密室。”刑彪一臉不解,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刑彪嚇了一跳,看去,卻是面前那個巨大石人用一只石手牢牢鎖住了刑彪。

刑彪手被束縛住,不自覺想起了昨晚那個可怕的夢境,自己動彈不得地躺在床上,有許多手摸上來抓住自己。

“放開我!”刑彪大喝一聲,甩出袖中黑刀。石人堅硬無比,但又怎敵鋒刃鋒利,只聽轟的一聲,石人胸口被黑刀一劈兩半,石人倒下。

刑彪踉蹌後退,目光正好看到石人裂開的胸膛裏,露出了一張慘白死灰色的臉,這張臉刑彪當然認識,他就是在自己手裏失蹤了的——言重。

“言重!”白露也發現了言重,驚呼一聲。那邊王老頭轉過臉去,松壽道人閉上了眼睛,倒是小啞巴安靜平視著言重,似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他已死了多時,並不是現在死的。”黎斯看著言重脖頸和臉側的屍斑說,“有人將言重從蟻骨樓擄走後,殺害,再藏屍在石人中。”

“如果這個石人裏是言重,那剩下的兩個石人裏會是誰?”松壽道人閉著雙眼,說。

黎斯的心莫名地一緊,是啊,目前為止失蹤的也是有三人,除去言重,還有王順和白珍珠。那麽,剩下的這兩個石人當中……

黎斯不敢想,他看了看刑彪,刑彪會意地點了點頭。黑刀閃電綻放,又一座石人的胸膛被破開,但胸膛裏這次並沒有出現屍體。刑彪詫異地走前一步,倏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滾了出來,刑彪本能地甩出黑刀,黑刀刀鋒正好定在滾出來的東西上面。

“這……教主?”刑彪悲慟地喊道,從石人胸膛裏滾出來的正是蓬石山血淋淋的頭顱。蓬石山死不瞑目的雙眼盯著刑彪,刑彪連忙將頭顱從黑刀上接下來,放在地上。

“刑堂主不必太過難過,蓬教主屍身已全,起碼可以對他的在天之靈有個交代了。”王老頭也說話了。黎斯不再等刑彪出手,他上前一步,運用內家真氣,最後一個石人胸膛被震碎,露出了裏面的模樣。

所有人都睜大了雙眼,石人之中出現了一個身形消瘦的木人,全身用不知何種材質的紫色木料所精做而成的木人靜靜站在石人體內,一張臉竟也有了人類的五官,不過緊閉了雙眼,眼瞼甚至都有了細微的皺紋。黎斯看去,面前的木人更像是一個沈睡了一千年的真人。

黎斯走近,這具木人雖然制作得跟真人一樣,惟妙惟肖,但沒有氣脈、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更沒有人類的智慧,就只是一個木人而已。

“王順還有白珍珠還是沒有找到,他們究竟在哪裏?”白露神情關切,她是真的在擔心白珍珠。

“兇手一定是王順,他定是逼迫教主說出了密室和機關,然後殺了言重,藏在密室裏。再又劫走了白珍珠,當做人質,可惡的混蛋!”刑彪恨恨地說。

“嗯,起碼現在看來,王順的嫌疑最大。”密室中再無收獲,黎斯回頭時不經意瞅見了小啞巴的目光,她正看著墻壁上的一幅晦澀而有深意的壁紙畫發呆,黎斯堅持著看向那幅壁紙畫。同樣先是一股巨力如同石錘一樣砸進黎斯腦海裏,接著,黎斯看到了壁紙畫所繪的內容。

那應該是一艘巨大的遨游在海洋裏的木船,船頭上有許多人跪拜臣服於一個更高大的人,不,那應該不像是人,而是一個魔鬼。頭生犄角,嘴露獠牙,還有人骨塞在嘴裏。

在跪拜人群同魔鬼之間還有個瘦弱的人,他面對著魔鬼,將一把鋒利的劍狀武器刺進了魔鬼的胸膛裏,而在這個人的胸口有一陣燦爛的光芒在閃耀。

接下來是圖畫下面一系列古怪的符號,黎斯再也忍受不住,收回了目光,卻發覺小啞巴轉頭正看著自己,那雙幽冷的目光裏似漸漸有了一點流轉的東西。

第三天晚,黎斯發現,伴隨著蟻骨樓幽靈逃跑的不僅是羅海教教眾,還有自己手下的八名府衙捕快。黎斯並不怪他們,相對於緝捕兇犯,自己的命對於他們來說更加重要,家有病老幼兒,一條命又如何敢輕易舍棄?

吃晚飯時,刑彪來找了黎斯一趟,告訴黎斯原來金島已沒了海船可以回歸陸地,最後一條船已經被下午的教眾逃命用了,但再過五天會有羅海教供送食物、日行用品的補給船登陸,到時就可以離開金島了。但在這之前,捉到王順,解救白珍珠才是最急迫的事情。

子時剛過,黎斯依然瞪大了雙眼,內心波瀾起伏。直覺告訴黎斯,白珍珠還在蟻骨樓中,但即便找到了密室,卻依舊沒有找到白珍珠,難道是自己錯了?

黎斯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一閉上眼睛,一幅接著一副的畫面瞬間沖進腦海。有白珍珠俏皮嬉笑的面容,有蓬石山殘缺不全的屍體,有金色怪異的符號,也有小啞巴冰冷清澈的目光,而最後的定格卻是它!

黎斯猛地起身,內心一陣澎湃,或許……真的是那樣。

黎斯點燃了火把,再一次進到了地下神秘廳堂,看到三個碎裂胸口的石人,還有一個淡漠似人的木人。黎斯將火把靠近最後觀看過的那幅壁紙畫前,目光盯在壁紙畫裏那個刺死魔鬼的人身上,然後再轉回目光看向木人,兩者竟出奇的相似。在木人胸口,黎斯看到了一塊黝黑的地方,像被火燒過一樣。

黎斯不動,腦海裏遭受的巨錘一樣的抨擊竟慢慢變得輕緩,他似看到了有一個人站在巨大海船上,乘風破浪,目光深邃,他的胸口閃爍著光芒,如同海神一樣降臨在人們的面前。

它,它,是它——傳說當中師從的那個擁有了智慧的形人師。

王順講出的故事裏唯獨遺漏了這一點,他講述了師從的歸宿和懺悔,卻並沒有說到形人師最終去了哪裏。是死,是生,是毀滅,還是消失……

木人五官中最後凝聚的表情分明就是憂傷,說不出,說不盡的憂傷。是他經歷了千百年的人間滄桑、世間生死後,終於還是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而產生的悲切;還是昔日舊友、恩師、記憶的隨風湮滅,讓他體會了太多的分別和離愁?

黎斯不覺眼眶有一點點濕潤,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走到壁紙畫前,摸索著壁紙畫的四角,緩緩地揭開。壁紙畫下是一面石壁,透著冰冷的感覺。

但在石壁的某處,黎斯看到了一塊被燒黑的痕跡。黎斯不由得轉頭看向木人的胸口,那塊焦黑的地方。黎斯走了過來,抱起木人,將它放在壁紙畫後、石壁前。木人胸口的焦黑處剛好同石壁的燒黑痕跡高度一致,黎斯稍微走遠,任由那面壁紙畫悄然落下,畫面中那人胸部發光的位置剛好印在了木人胸膛上,黎斯只覺得眼前白光一瞬間綻放開來!

在黎斯短暫失去視覺的時間裏,他聽到了巨石移動發出的轟隆聲,接著,木人身後出現了第二道神秘之門。

這道門又是通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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