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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青城情仇終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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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聞!”

吳聞應著取來了一個兜網,網子裏有一雙黑色長靴,豐無庸臉色一變,沒做聲。

“也許是你計算得太過精妙,以至於你從沒想過自己會有被揭穿計謀的一日,而你也就將這一雙殺害卞盈盈當晚所穿的長靴隨手一扔就不再關心,而我入住墨善藥堂後,幾次留心,終於找到了這雙長靴,而長靴底部剛好沾染有佛洛鎮外那片霧樹林中的紅泥。”

“即便長靴染有紅泥,也不可能憑此一點說明是我殺人!”

“好,那我就找出可以證明你殺人的證據。”黎斯轉向嚴千蝶說,“千蝶,借你一樣東西,好嗎?”

嚴千蝶緩緩點了點頭。

幾人都進入到了豐無庸的房間,黎斯讓吳聞取來了一盆清水,而後對王懷讓說:“王捕頭,不知讓你帶來的東西可帶來了?”

“東西,對,帶來了!”王懷讓現在無比好奇黎斯想幹什麽,他從懷裏取出了一個包裹了幾層的布兜,打開布兜,裏面赫然是殺害了卞盈盈的兇器,那半截浸血的紫竹根莖。

黎斯將紫竹根莖豎立起來,尖端朝上,尾端被放進盆中,而後又從懷裏取出一個紫色小瓶,從小瓶裏倒出一點白色藥粉,才對幾人說:“這藥粉是我一位老友所研制,可以暫時將附著於外物上的人血分離出來,但得是沾在物體上不久的血液,大概一月之內,血液都可以分離出外物。”

黎斯說著,那紫竹尾端果然如黎斯所言,漸漸分離出了淡淡血液,很快融進了那盆清水中,清水顏色變成淡紅色。過了盞茶工夫,黎斯取出紫竹,而後對嚴千蝶說:“千蝶,可以了。”

嚴千蝶應著,從李英風那裏接來一個比方才黎斯紫瓶略大的白瓷瓶,輕輕倒出了一只紅背白腹的小蟲,小蟲頭部有根束絲被嚴千蝶拿捏在手指中間。她將小蟲交給黎斯,黎斯將小蟲放進了清水裏。那方才像是睡著的小蟲竟在水中翻了一個身,開始吮吸起水盆中漂浮著的血液。

“這,這是什麽蟲子?”王懷讓看得驚奇,不由得問。

“這是‘血棉花’,也被人叫做吸血蟲!”李英風說。

“啊,這便是那血棉花?”王懷讓點頭,仔細看著,又問,“但不知黎公子究竟是要做什麽?”

黎斯將紫竹尾端給所有人看了看,尾端生有許多細小的倒刺,這些倒刺在檢驗卞盈盈屍體時就曾經提及過,它們刮出了卞盈盈胸口鋸齒狀的外傷。黎斯道:“當日從牛長天處尋得紫竹,當我看到紫竹根莖上的鮮血,我便註意到,紫竹染血並不僅僅在尖端,在尾端也有,只是零星散亂,並不多。我這才想到,那些紫竹尾端的血或許不是死者卞盈盈的,而是兇手在行兇時因為太過緊張,被紫竹尾端的倒刺劃破了手掌,留下的血液。當時我一個慌神,才讓牛長天鑄成了大錯,現在想來,著實後悔!所以今日,我只能找出殺害卞盈盈的真正兇手,也算是給亡故的牛長天一個交代。”

“那這盆中的血就是兇手的?”王懷讓瞪大了雙眼。

“不錯!血棉花此時正在吮吸這些血液,而血棉花最大一個特點就是在短時間內,不會吮吸第二個人的血,也就是同一時間,它只吸允同一個人的血液。稍後,只要豐公子將自己的鮮血滴入盆中,看血棉花是否繼續吮吸,便可知究竟誰才是殺害卞盈盈的真正兇手!”

又半盞茶時間,血棉花已將盆中鮮血吮吸幹凈,豐無庸緩緩亮出了自己的手掌,望著盆中的血棉花,突然仰天慘笑兩聲,搖頭說:“服了,我服了!黎公子,我認罪了!”

“一切都像你所說,一絲不差。呵,若不是親耳聽你說出口,我簡直相信是聽到了鬼神怪談,竟可以將所有案情分析得滴水不漏,我輸得心服。”

豐無庸臉上現出了更多悲傷。嚴千蝶輕輕問他,說:“我能知道,你做這一切的原因嗎?”

“原因?方才黎公子已經說明了,其實盈盈所愛之人根本不是我,也不是顧青城,更不是牛長天,她的心另有所屬,甚至,甚至……進入馬車私會。想想曾經與我許下的山盟海誓,情比金堅,只讓我覺得心都要碎了。這等始亂終棄的女子,殺了就殺了。現如今被黎公子識破,去死我亦不悔!”

“恐怕你真要後悔了。”黎斯從懷裏又掏出了一封信,遞給豐無庸道,“這是卞盈盈寫於牛長天好讓他徹底死心的信件,信中提及她所真愛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豐無庸!”

豐無庸慌亂接過信,看著上面一個個熟悉的字,不覺目瞪口呆,長久才搖頭說:“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明明親口同我說已經不愛我,愛了其他男人。”

“那是顧青城逼她說的,若她不說,顧青城就威脅會殺了你。”黎斯搖搖頭,“至於你看到同外鎮男子一同進入馬車私會的女子,那其實是胭脂醉的蘇兒穿著卞盈盈的衣衫,為的就是讓你誤會卞盈盈已經成了貪慕錢財的女子。而這一切,也都是顧青城所為。其實在來你這裏之前,我已經將所有事實擺在了顧青城面前,他自己也承認了一切罪行,是他恨卞盈盈愛的是你,故設下了這個天大的騙局。而胭脂醉的蘇兒也承認了是她假扮卞盈盈同人私會。”

“顧青城……蘇兒……究竟,究竟怎麽了?”豐無庸撲通一聲跪下,緊緊抓著手中冰冷的信紙,一股無可抑制的悲涼同悔意湧上心頭,似要活活將他撕裂。他將頭重重磕在地上,磕出了血:“這麽說盈盈,盈盈是愛我的!她沒有騙我,沒有騙我……而我,我,我卻親手殺了我最愛的女人,我親手殺了盈盈啊!”

豐無庸想起卞盈盈臨死前望向自己的眸光裏,那抹閃動的淚珠,心臟如同被萬箭射穿。

黎斯微微搖頭,不再多說,走到一旁窗邊,窗外,天色微微亮白,而籠罩了佛洛許久的雨幕也終於要緩緩落下了。

顧青城、蘇兒、豐無庸都已下獄,等待他們的將是律法的懲處。

朝陽東上,黎斯第三次站在了佛洛鎮外。回首,不遠處是一副絕色容顏,漸漸變得熟悉,再到陌生。黎斯揮了揮手,對著那人道:“走了。”

“我們可以共同經歷過那樣的黑夜,卻不知在如此清麗的朝陽下,我們會各自奔向何處?”黎斯小聲說,聲音小得只有心才可能聽到。

天朝名捕①魑魅人間 卷三 焚天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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