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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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在晉江書社,江茗將自己所“抄”來的,晉江書社的下一步發展計劃告訴豐弗和那位太和樓調來的小夥計。

首先是晉江書社接下去要接連刊發十本連載書冊,擴大影響力。後頁的打賞便要做起來了,讓讀者給自己喜歡的著作人打賞,十文錢算作一票。所得票數分給著作人一部分,然後根據票數比例增加下一冊的頁數。

其次,根據文章的售賣情況做出月榜、季榜、年榜,放置在書冊後面用於宣傳,也要掛在晉江書社內部做宣傳。如意居如今已經說好,可以定期舉辦讀者會,如果有作者願意前來,也可以邀請。

對於現代一直所苦的盜文,江茗倒不甚在意。現在這個時候,盜文事業又費工夫又費力氣,沒有印刷技術的支持,更沒有那些見縫插針的廣告,很大可能入不敷出。

江茗又說了一會兒,懷寅便來了。她是江茗之前特意請來的,江茗便帶著她、豐弗兩人進了隔間。

江茗對豐弗說:“之前讓你準備的江宛的詩集,你可帶來了?”

豐弗立刻拿出兩本,交到江茗手裏。江茗隨手翻了兩頁,又還給豐弗,將江宛和陳青歌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給懷寅和豐弗聽。

懷寅聽了,一拍桌子罵道:“我真是長這麽大,第一次見這等不要臉的人。盜取別人的文章,還說人家不知恩?”

豐弗也氣得深吸了兩口氣,但她不是懷寅,罵不出來,只是擡頭看向江茗:“茶茶是已經有了想法?”

懷寅聽了這稱呼一楞:“你怎麽也叫她茶茶了?”

江茗笑道:“朋友之間,叫別的生分,便這麽叫了。”

懷寅一皺眉:“我以為只有親昵之人才這麽叫呢。又琰哥哥不是也叫你茶茶嗎?”

江茗只笑:“別打岔了,我們先來說說江宛這事兒。”

想最初的時候,殷楚就這麽叫了,不過那時候多了些頑劣罷了。

江茗說道:“江宛這次呢,估摸著是之前的詩句用的差不多了,宸殤會又要吟詩弄詞,她這才來找落蒼院主求助的。豐弗讀的書比我多,對詩詞也有研究,宸殤會命題作詩,這題目又向來是豐弗來出。豐弗便在落蒼院主這新寫的詩詞裏面挑出幾首有共同點的,比如說到花,那裏面應該有三四首。

其次,再在原本江宛的詩集當中找出和這題目有關聯的,摘選出來,連同這新詩集一起付印。打著晉江書社落蒼院主的名號,先賣個一些。”

豐弗聽了,說道:“茶茶是要在宸殤會上,拿這些詩打她的臉面?”

江茗笑道:“豈止是打她的臉,這等下作事情,她既然敢做,就要打的狠一點。”

豐弗點頭應和:“此舉玷汙文墨,應當如此。”

懷寅聽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在一旁著急起來:“那我呢?我要做點什麽?我也想打她的臉!江宛之前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還背地裏說我不識文墨,可惜了皇宮內院那麽些好書。你們是沒聽見,當時她那語氣,好似那些書是她的相好的似的,而且陸吏郎就在邊上。可氣死我了!我老早就看不慣她那副嘴臉,要是真的像豐弗這般真才實學便罷了。可她呢?哼!”

江茗在一旁開著玩笑:“我之前可沒覺得你和豐弗關系那麽好。”

“那自然不同。”懷寅眼睛轉了一圈,抿著嘴說道:“豐弗是真有學問,而且從不多說也不張揚。我那是崇敬之情,你們沒聽過那句嗎?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我對豐弗就是這樣的感情。”

“這不是挺有學問的嗎?”江茗打趣道。

懷寅一撇嘴:“快點給我也安排點活兒幹!”

江茗說道:“這個容易。”她將懷寅要做的事情也一一吩咐。

聽完之後,豐弗在旁讚嘆道:“咱們三個還真的是各幹各的。一個在後面運籌帷幄,一個負責後務,一個沖鋒陷陣。唯一就是……”她有些擔憂的看向江茗:“這麽一鬧,怕是抹黑的是將軍府的面子。”

“黑不是她自己作出來的?這是她原本該受著的。”懷寅撇了下嘴,又對豐弗說道:“你別看茶茶現在好,之前剛回江府的時候,那江宛指不定要怎麽欺負她呢。先的一次在宸殤會上,不是就說茶茶和世子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嗎?哭的和個淚人似的。當時我還覺得她是真難過,誰曾想她只是演技好呢。”

豐弗笑道:“只是誰能想到,茶茶還真的就嫁了世子殿下。”

其實江茗也想到,這麽一鬧,不但連鎮國大將軍府的面子都抹黑了,甚至連天家臉上也無顏光。但這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之前留著江宛是想讓她嫁給太子,如今自己都嫁了殷楚,成了世子妃,還怕這個不成?若是江宛就此嫁不了太子,便也只能說明,這劇情不是這麽走的。

她後來仔細想了許久這劇情,也試探了一部分。有些細節可以更改,有些劇情則是必須要走的。

那些關於自己必須要走的劇情,幾乎都是和江宛有關。哪怕自己經商,顛覆了原主的性情也無所謂,只要最後落在女主角身上的劇情不變即可。

比如說自己如果不進京,那就無法襯托江宛的形象,江宛也會是一朵緩緩盛開的小白蓮,而不會黑化。

當然,江茗對於讓自己襯托江宛形象這一事情十分反感,更認為江宛原本就是黑的。

比如說這裏每個男的都要和江宛有些關系,之前江宛落水,陸湛之恰好就在附近;莫赫離提前入京,路上挾持的就是江宛;陳青歌在原書裏沒提,也可能後面會出來,但是江茗尚未看過,便不知道。

叔嬸和老鄉紳如果不來,江宛就嫁不成太子。

至於後來書裏寫的那些和江宛宅鬥被一個個幹掉的美妾,也是為了凸顯黑化之後江宛的手段,彰顯她的能力。

而原主之後就是死了,所以暫時算作自己擺脫了劇情的困擾。就是不知道再之後,江宛的結局會是什麽,和自己身邊的人又有什麽關聯。

三人說著,倒說到了江茗將這晉江書社托付給江茗的事情。懷寅即刻問道:“茶茶,你是要去哪兒?”

因著懷寅和豐弗的身份,江茗不能直說,也覺得頗為對不住這兩位女友。但事情有輕重緩急,她便只說:“因著養父忌日快要到了,他雖然不讓我守喪,但我還是應當回臨安府一趟的。到時我會與你們兩個寫信,可別將我忘了。”

“自然不會。”懷寅拍著胸脯保證:“那你豈不是看不見太子大婚了?”

江茗笑笑:“大約是看不成了。到時候你便將看到的熱鬧說與我聽便是,可要記好了。”

待到懷寅走了,豐弗轉頭看向江茗,聲音有了一絲波動:“茶茶,之後還打算回來嗎?”

江茗楞了一下,攏了下自己的發絲:“回來呀,世子還在呢。你可要把書社給我守好了,還有你心裏的那個夢想,宸殤會達不成的,都要一一實現。”

這段時日交往下來,江茗十分喜歡豐弗的性子,更覺得她有趣,更認為她和其他貴女有所不同。但這也讓她心裏十分不好受,北胡亂胤,豐弗的結局是什麽?是在逃亡路上被北胡那些兵卒□□,然後自殺身亡。

看著眼前這活生生的人,身段那麽纖細,竟然要遭到這樣的對待,江茗便只想告訴她、告訴懷寅快走。可她知道自己就算現在說了,也是無益。北胡尚未打進來,說這些話豈不是妖言惑眾?何況哪裏有未蔔先知的人呢?

江茗之前怕的就是這個。她怕和這個世界的人有過多親密的接觸,尤其是書上指名道姓出現過的人,生怕和他們有什麽感情,到時候讓自己牽腸掛肚寸步難行。

可人和人之間的交往是沒有設限的,因為看見了,因為聽見了,因為有了感情,所以便會做出一些決定。那些決定可能和自己一開始的目標背道而馳,可能會打破自己的信念。

而最大的那個決定,不就是殷楚帶來的嗎?

江茗緩緩的嘆了口氣,擡頭對豐弗說道:“我就出去看看。看看是真是假,看看究竟能不能做個決定,看看值不值得。你知道的,我也算是個商人,總是要問問自己值不值得。”

豐弗看了江茗許久,這才開口說道:“那如果不值得,或者是假的,怎麽辦?”

江茗抿了下嘴,不知道為什麽眼淚突然流了下來,她有些慌亂的一手擦淚,有些嗚咽的說道:“那我……大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怎麽哭了呢?”殷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江茗嚇了一跳,連忙捂住臉。殷楚按著她的肩,將她的身子板過來朝向自己,自己則微微的彎下腰,湊到江茗的面前:“是誰讓我的世子妃哭了?我要去找他算賬。”

豐弗聽這話嚇了一跳,這隔間裏就自己和江茗兩個人。她是真的怵了殷楚,之前宸殤會上便能看出來。

江茗搖了搖頭,從衣袖中擡起腦袋:“方才和豐弗看了一個話本,裏面有人死了,我覺得可惜,他有寫的好,這就流了眼淚,沒人欺負我。”

殷楚擡手摸了下她的腦袋:“不哭了,今天準你多吃兩顆糖。”

江茗一聽,眼睛都亮了,連忙問道:“真的嗎?”

“真的。”殷楚笑道:“不僅如此,今天還帶你去買糖。”

江茗眼淚立刻就收了回去,她看了眼外面:“天都有些黑了。”

“是啊。見你沒個消息,這才來找你。”殷楚說道。

豐弗在旁清了清嗓子,扳著聲調說道:“天黑了,書社打烊了,世子世子妃有話說請出去吧,我這就準備鎖門了。”

江茗和殷楚二人就這般稀裏糊塗的被豐弗趕了出來,江茗嘆了口氣:“看看,這就是我培養出來的掌櫃,如今都能把我掃地出門了。”

殷楚笑道:“大概都賴我,之前把豐弗嚇得半死。誰讓她用那麽好的東西,我看著心裏癢癢。”

“那些東西都去哪兒了?”江茗想起之前懷寅說的話,便問道。

殷楚湊到江茗耳邊小聲說道:“當然都是拿出去賣了,然後放到我的私庫裏了。”

“那讓我猜猜,京中那個賭坊,可是你開的?”江茗問道。

殷楚一臉驚訝:“你怎麽知道?”

江茗笑道,也不多說什麽,只是趁火打劫:“猜對了有沒有獎勵,今天我再多吃兩顆糖!”

“沒有了。”殷楚一攤手:“不過獎勵還是有的,一會兒帶你去如意居吃飯。你不是一直想結識如意居的掌櫃嗎?介紹給你。”

“真的?”江茗問道。

殷楚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只是這如意居的掌櫃相貌堂堂,我生怕你被他迷走了魂,到時候我豈不是沒了世子妃?”

江茗一伸手:“不是早就說要給我休書的嗎?現在就給吧。”

殷楚楞了一下,隨即回道:“好吧,那我只好就這麽回府了,糖今晚也不要買了。”

江茗連忙湊上去:“那怎麽成?都說好了的。要不然休書之後再給吧,咱們今天先買糖。”

殷楚看她這幅貪吃的模樣,心裏也跟著開心。可他越是開心,心裏也就越難受。

為什麽要帶江茗來買糖?大抵是因為過不了許久,自己便再也不能給她買糖了。她喜歡什麽,想要什麽,自己以後可能便都不知道了。就算是為之後難捱的日子留下一點點念想罷。

他知道自己貪心,可還是忍不住。

他也知道自己舍不得,可還是不願逾矩。

兩人一起去了糖鋪,這家是江茗最喜歡的店。大胤平日裏賣糖的地方鮮少有這樣包裝的,都是一大袋子裝,回家分給小孩子們,並不便於攜帶。而且這家店在每顆糖外面都包了一層彩色糖紙。糖紙展開鋪平是一張一張好看的畫,按著序號連起來還是個小故事呢。

她一進門就看見糖鋪新出的櫻桃糖,小小一顆一顆的放在琉璃碗裏,粉嫩動人。江茗夾了一顆放進嘴裏,抿了一下,一股櫻桃的甜香帶著些許草木的青澀充盈在口中。

掌櫃的見是殷楚來了,連忙親自上來介紹。這糖雖都是用櫻桃煉化做的,但制作的時候將櫻桃按照甜度分開了,所以酸甜不一。看江茗的表情剛才是吃到了甜的,可也有特別酸澀的,算是意外之喜。

江茗連說這糖有趣,又從碗裏夾了一顆,拈在手裏放到殷楚嘴旁:“世子來試試,這顆是甜的還是酸的?”

殷楚張嘴,江茗便將那糖放了進去。合攏嘴巴的時候嘴唇不小心碰了下江茗的指尖,一涼一熱,兩個人的耳根同時紅了起來。

掌櫃的在旁看了,連忙說好話:“世子和世子妃真是甜蜜,比咱們鋪子裏的糖還甜。”

江茗眨了眨眼睛,擡頭問殷楚:“是甜的酸的?”

殷楚看著江茗,一字一句的說道:“是甜的。”

雖然嘴裏實際都是酸澀,但你給我的,都是甜的,只要你在,就比多少顆糖都甜。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撕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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