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托尼依舊揉了揉她的頭發，似乎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您這是沒事的樣麽，林夕在心裏吶喊，越是平靜她越心驚，如果托尼生氣的表情很明顯就罷了，但偏偏很隱晦，這就有些慎得慌。

“是那件事嗎？”林夕小心翼翼地說道，她沒有指明，但以托尼的聰明立刻就知道她在說什麽。

“這不是小孩子該擔心的……呵，朋友。”托尼疲於回答，他讓林夕先自己待會兒。

於是女孩這一天都沒再看見托尼，她覺得他既然都回到基地來了應該就證明事情沒糟糕到最差的地步，史蒂夫的盾牌也沒見被帶回來，可能他只想一個人靜靜。

無論怎樣總歸比兵戎相見的好。

托尼坐在面朝落地窗的皮椅上，看著窗外的草地、樹林和湖，回想史蒂夫說的話，壓抑下的悲傷又湧了上來。

托尼去瓦坎達告訴史蒂夫他們的通緝令被解除了，可以選擇回來，而隊長婉拒，說巴基畢竟曾經是九頭蛇的冬日戰士，影響不好。

“有我在怕什麽。”托尼拍著胸脯保證，“沒人可以從我手下搶人。”

史蒂夫笑的有些勉強：“我很高興你這麽說，托尼，但我相信你知道這件事情後便不會這麽想了。”

他帶著巴基走到了一個無人的空地，托尼跟在後面。巴基沈默不語，史蒂夫面帶歉意，他們就這樣相顧無言，托尼的笑容也逐漸消退，兩人都在等著對方開口。

“托尼，你還記得半個多月前在西伯利亞發生的事嗎？”史蒂夫問道。

“當然。”

“那你還記得那段沒播完的錄像嗎？”

托尼點頭，心裏有了隱約的猜測但不願承認，可能是他想多了吧，那樣的真相他不願面對。

“托尼。”史蒂夫又著重叫了一次他的名字，“你的父母……是被巴基殺死的。”

“嘭”的一聲，托尼向後退了幾步，眼前竟然出現了黑點，他不禁閉上眼睛以保持清醒。

果然，逃避是沒用的，真相就擺在那裏，他知道的，自從西伯利亞之後他一直都知道，小姑娘提起時那種慶幸的神色，隊長臨走是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他不瞎，但是就只維持表面也好，那樣還可以當作不知道。

可事實已經被說出來了，托尼再也不能裝傻了，兩種糾結的情感讓他無法做出決定。一方面巴基殺死了自己的父母，這件事情他一直耿耿於懷。但另一方面巴基也是被九頭蛇控制下才那麽做的，絕對不是他本意。

“托尼……對不起。”史蒂夫道歉，很是真誠。

托尼忽地睜開眼睛，召喚來了自己的盔甲，當面甲合上的聲音響起時他舉起了掌心炮：“退後，我說退後。”

“托尼。”史蒂夫當然不能看著他殺死巴基，“你不能這樣。”

“我不能？”托尼被激起了怒火，“他殺死我父母的時候怎麽沒這麽想？啊？你在挑戰我的底線，退後！”

史蒂夫還想要說話，但被巴基拉了回來，他小聲對著史蒂夫說了些什麽，只見隊長雖蹙著眉但還是向遠處走，直到在能看見他們的另一個角落停下。

“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你想要怎樣懲罰都可以。”巴基說道，這是他第一次對托尼說長句子，“我不會反抗。”

“呵。”托尼冷哼，掌心炮聚集能量發出明亮的白光，他對準了巴基，史蒂夫壓住自己條件反射的動作，不由得更握緊盾牌。

看著托尼收縮手掌，巴基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疼痛，但出乎意料地是，他只感受到炮彈擦著過去的灼熱感，那並沒有打中他。

“嘭---”炮彈擊中墻壁的聲音響起，裂紋從沖擊點向外擴散，掉落一些石塊。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懲罰，待會兒把你的機械手臂卸了，我可不想再看見任何九頭蛇的東西。”托尼關閉了發射器，頭也不回地向大門走去，“而且最好這段時間都不要讓我看見你，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於是原本導致兩人分裂的事情就這麽結束了，造成那樣的後果有許多因素，不只是澤莫播放錄像的時機恰巧在兩人分歧剛剛消除，更多是巴基和史蒂夫沒在第一時間道歉。

你說這種事情被別人揭發出來也就算了，偏偏史蒂夫還覺得托尼會因此殺死他的好友---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冷靜下來所有人都清楚，但是人的情緒最不可捉摸，極易被其左右決定。

托尼是大度的人，史蒂夫也是善解人意的人，可這關乎到兩人在乎的人和事，就是這麽不巧，他們同時被情緒蒙蔽了雙眼。

否則托尼就不會那麽回答了。

“He's my friend.”

“So was I.”

過去式，他用的過去式，林夕當初第一次看到時就想到了托尼那時既憤怒又悲愴的心情，史蒂夫是他的朋友，但為什麽他要為了另一個朋友和他對戰，難道僅僅是因為巴基和他是一個時代的人嗎？

這是一道無解的難題。

“呼……不錯了。”巴基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我說道歉會有用的，你不用擔心我。”

“可是畢竟……”史蒂夫說道，“他父母的死亡一直是他心上的一塊疤。”

“那你和托尼相處這些時間難道不知道他是什麽性格嗎？”

史蒂夫沈默了，他突然明白自己的那些懷疑與擔心是多麽愚蠢的想法，托尼不是沖動的人，永遠不是。

連巴基都明白的事情他怎麽就不明白呢？

“我想我的確錯了。”他和巴基往回走去，遇見那些孩子打招呼友好地回應。

“不過我疑惑的一點是直到現在我才打破偏見，但之前的時候就算與托尼有過分歧也不會如此，好像那不是我正常的所作所為一樣。”史蒂夫倚靠在樹幹上，看著不遠處正在瘋玩的孩子們說道。（為什麽？林夕小可愛告訴你千萬不要小看劇情的力量。）

“但事情已經解決了，不是嗎？”巴基笑著回答，安靜祥和的氛圍褪去了他的冷酷與戾氣，他不在是九頭蛇的冬日戰士，他就是他。

巴基巴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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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結束。

托尼手指輕扣桌面，思考著他要做些什麽來釋放一下自己。

喝酒放縱什麽的已經不是他的風格，只有做實驗時才能讓他感到放松，所以……

“給那個同樣的老冰棍做一個手臂好了，雖然瓦坎達可能也會準備，但他要敢拒絕我就揍他。”托尼嘀咕道，在皮椅上轉了個圈。

說做就做，托尼馬上進了實驗室將自己的想法記錄下來，他做東西時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變化，再加上沒人提醒---星期五不會那麽做，小姑娘也進不來，所以便導致他又熬了一個通宵。

當太陽再次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時托尼才意識到，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問道：“星期五，現在是幾點鐘？”

“boss。”星期五立刻回答，“五點整。”

“準備一下早餐吧，大半天沒吃東西了。”托尼記錄好自己所得的數據，把那個手臂模型認真地收好。

對於這種生物和物理結合的東西他並不十分擅長，不過他是誰？他是托尼斯塔克，哪有他學不會的東西，如果有那就學兩遍。

托尼用了三分之一的時間研究神經連接方面，又用了三分之一的時間設計符合實際的方案，剩下的便用來做模型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出乎意料地是星期五在托尼吩咐後馬上這麽答道。

托尼顯然想到了什麽：“有人提前準備了？林夕？”

他不覺得是幻視做的，不是他沒那個心思，而是托尼曾經品嘗過幻視做的菜後幾乎整整一天都再吃不下去飯---不是太鹹就是味道沖，托尼不理解按照教程怎麽會做成那樣，雖然他自己也不太好，但絕對沒有像幻視那樣做成黑暗料理。

“是的，林夕小姐晚上曾問過我boss您什麽時候出來，我給了一個預估時間，她特意在您出來前做好了。”星期五述說著事實後又補充，“現在溫度剛剛好。”

托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女孩的貼心讓他感到放松，做實驗後的疲憊最適合用清淡的早餐來消除，他不像過往一樣只愛吃芝士漢堡和甜甜圈了，有些時候一碗粥也不錯---東方的養生之道。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喝著尚且溫熱的粥，突然感覺安詳平和，清香縈繞在空氣中，沖淡了托尼身上的機油味道。

“斯塔克先生？你出來啦？”女孩柔糯的聲音響起，托尼擡頭望去發現林夕正站在樓梯上，打著哈欠對他說話。

“謝謝你的準備。”他舉起手中的碗輕輕搖了搖，“怎麽不繼續睡一會兒？”

“昨天睡得早，所以就這樣了。”林夕在托尼對面坐下，拄著腦袋發呆清醒困倦的思緒。

托尼看著女孩，又想了想基地裏的情況，忽地明白自己忽略了她的心理狀況：“有什麽事情嗎？一直待在基地裏覺得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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