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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章 美人池裏的上官大美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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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皇帝有過無數的女人,後宮佳麗三千,個個膚白貌美、窈窕妖嬈,然而,跟面前這名宮女相比,他忽然覺得,那些美人都只配給她提鞋。

如此美人,居然是一名卑賤的宮女,居然在幹這種粗活,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而不知,如此浪費,那內庭總管該去吃屎了。

他輕咳一聲,道:“你是哪個宮的?”

花雲曦一怔,這皇宮中,她只知道有慈安宮、鳳儀宮、承德宮、映玥宮和幽蘭苑,其他宮殿的名稱,她就不清楚了。這各宮的主子除了太後和上官睿,其他都在這裏,她肯定不能說是他們宮裏的人。

慈安宮她也不能說,一查就露餡。映玥宮那邊也不行,那邊的宮女統一都是穿粉色衣裳,她如今換了一身水藍色衣裳,就不能冒充那裏的人。

再說,皇宮也不可能那麽缺人手,要映玥宮的宮女過來給皇帝上菜。

等等,這上菜的活應該是禦膳房的事,那名被她弄暈的宮女,肯定是禦膳房的人。

那種地方宮女肯定不少,她隨便編一個名字說不定就能混過關。

心裏淡定了些,她正要開口,忽聽身邊的南宮展鵬說道:“啟稟父皇,這宮女是兒臣宮裏的人。今兒宮中設宴,人手不足,安總管就抽調了皇子所的一些宮女過來幫忙,兒臣見她還伶俐,就讓她來了,沒想到她如此愚笨,沖撞了父皇,待兒臣帶回去,好好管教。”

花雲曦大吃一驚,扭頭去看他,就見他看向自己,板起臉罵道:“笨手笨腳的東西,看本宮回去怎麽收拾你!還不快向父皇認罪!”

只是呆怔了數秒,花雲曦就反應過來,忙又俯身叩首,“皇上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南宮雲逸深深地看了南宮展鵬一眼,對皇帝說道:“父皇,今日為皇叔和大皇兄洗塵,如此高興之事若是因一名小小宮女壞了興致,豈不可惜,不如就饒了她的性命,讓三弟把她帶回去教訓吧!”

適才還怒氣沖沖的皇後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跟著說道:“皇上恕罪,臣妾剛才性子太急了,皇兒說得有理,這大喜日子是不該用大刑,帶下去打幾板子也就算了。”

看到花雲曦的第一眼,皇後只覺得面熟,卻一時沒想起在哪見過,可是,當南宮雲逸開口為她求情時,她忽然想起花雲曦是誰了,心中大為震驚,實在想不明白她為何會這身打扮跑來這裏。現在看皇上似乎對她動了心,她暗暗高興,趕緊幫著一起為她求情。

一名小小的宮女犯了大錯居然有兩名皇子為她求情,原本要把她扙斃的皇後馬上又改變主意,這樣的情形連傻子也覺得不對勁了,更何況是治理天下的一國之君?

皇帝的心裏泛起疑雲,不過卻並未再多問,而是多看了花雲曦幾眼,把她的相貌牢記於心,微笑著說道:“既然皇後這麽說,那就不必罰了,你下去吧!”

花雲曦再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局,這劇情變化實在太快,她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生怕是自己聽錯了,她趕緊擡頭沖著皇帝問道:“皇上,您的意思是不罰我了?”

這一高興,她忘記自稱奴婢了,語氣也變得輕快,臉上還現出欣喜的笑容,越發顯得嬌俏。

卻見皇帝的眼裏閃過一絲光芒,笑意更深了,“是的,朕恕你無罪,你可高興?”

花雲曦笑得眉飛色舞,“高興高興,謝謝皇上,皇上真不愧是明君,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這馬屁拍得啪啪響,皇帝龍顏大悅,“呵呵,老三,你這宮女倒是伶俐,朕身邊的那些丫頭可一個都比不上。”

“嘿嘿,父皇見笑了。”南宮展鵬臉色微微一變,擠出笑臉敷衍了一句,就扭過頭來瞪著花雲曦道:“父皇已經饒了你了,你還不下去!”

花雲曦這才醒悟過來,趕緊又向皇帝磕了一個頭,就起身退了下去。

走出禦花園,花雲曦脫下宮女的衣裳就丟在了草叢中,這才發覺,自己整個背心都濕透了。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驚險了,不知道嚇死了她身上多少細胞。

好在南宮展鵬出手相救,否則,她現在可能已經被送到了皇帝的寢宮,等著他吃飽喝足回來寵幸。

真想不到,那看似吊兒郎當的三皇子會如此仗義,不過是跟她吃了一次宵夜,灌了幾杯貓尿,就冒著欺君的危險救她,這份恩情,一定要好好回報。

至於南宮雲逸和皇後也開口幫她說話,她卻半點也不感激,那一對母子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她可清楚得很,不過是要留下她的命,繼續為他們效勞。

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花雲曦加快腳步往回走。等會兒還要照原路返回,太晚了怕那些護衛起疑心。

翻過宮墻跳進映玥宮,花雲曦順著墻角摸到瀟湘閣後面,哪知剛想繞出去,迎面走來一對巡邏的護衛。她不想被他們盤問,趕緊閃身躲在墻角的樹影下。

誰知卻慢了一步,被走在最前面的護衛看見了她的一片裙角,厲聲喝道:“誰在那裏?”

花雲曦暗叫不好,轉身就想跑,卻見剛才在橋上值守的一名護衛正往這邊走來。

前有來敵後有追兵,花雲曦的心整個提了起來。知道再不找個地方躲起來,今晚又要倒黴。

擡頭看看院墻,她再不遲疑,騰身躍進了瀟湘閣。

“抓刺客!”院墻外傳來護衛們的喊聲。

花雲曦一頭黑線,尼瑪真是見鬼了,姐什麽時候成刺客了?

說起來還真想去把上官睿那貨給刺個前胸穿後背,可惜她沒那本事。

院子裏原本是靜悄悄的,可是這麽一來開始有動靜了,有腳步聲傳了過來。

花雲曦趕緊弓起身子往旁邊一處花木繁盛的小徑跑去。

跑了一陣,前面傳來流水聲,隱隱有霧氣在半空浮動。

再往前數米,面前出現一處溫泉池,那霧氣就是溫泉水散發出來的。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可是前面已經沒有路,花雲曦只能硬著頭皮滑下池中。

這裏霧蒙蒙的,她只要躲進去不動,追兵就看不見她,她就能逃過一劫。

哪知身子剛入水,忽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她的雙腳,她還來不及發出尖叫,就被暗流卷了進去。

前世花雲曦學過游泳,並且技術還不錯,可是身子卻敵不過暗流洶湧,只能屏住呼吸順著流水往下墜。

心中是萬分忐忑,不知道暗流之下會是什麽光景,若是像電視上演的那樣沖到大江,只怕小命休也。

念頭剛起。花雲曦忽覺那吸力消失了,身子重重地撞到了一個物體上。然後她聽見一聲悶哼,趕緊睜開眼來,上官睿那張俊美絕倫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花雲曦再也想不到,這瀟湘閣後院的溫泉池下居然暗藏乾坤,與天師寢宮內的美人池相通。

她更加想不到,她會好巧不巧,直接掉在正在沐浴的上官睿身上,沒有把他砸死弄暈,而是坐進了他的懷裏。

因為重心不穩,她條件反射地抓過去,一把就摟住了他的脖子,摟緊了就不敢放手,直到她的眼眸觸到他那一雙如寒玉冰晶的眸子。

“怎麽是你?”

兩人同時問出聲,然後又齊齊低頭。

他身無寸縷,白玉般的肌膚緊致堅實,毫無瑕疵。細密的水珠布滿其上,閃爍著瑩瑩晶光,更添一份迷人誘惑,讓人忍不住就想去觸摸。

而她的衣裳盡濕,輕薄的羅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女子玲瓏極致的曲線,蓬勃之處如波瀾浩瀚,纖細之處如弱柳扶風。驚懼之下她氣息急促,每一次的起伏都顫動著他的心房。

兩人的面上同時暈出紅霞,花雲曦的雙手勾在上官睿的頸上,袖口滑下。露出半截玉藕般的雙臂,雪白細膩,令人炫目,讓他渾身血液都在體中奔騰。

而他的雙手正托著她,一手置於腰背,一手置於膝彎,讓她正正坐在他的腿上。雙手的熱度她還能忍受,可是那坐著的地方,正在慢慢起著變化,比那溫泉水還要灼人,燒得她面紅耳赤。

“放手!”他的聲音低啞,壓抑著內心的悸動。

“你先放!”她不甘示弱,眼眸中滿是嬌嗔。

他迅速放手,人也跟著起身,她卻沒有馬上松開,身子隨著他的動作晃了又晃,撞到他身上,波濤一浪又一浪,沖擊著他的胸膛,連呼吸似乎都要停滯。

正打算放手,花雲曦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一放,上官睿穿上衣服就會跟她翻臉,把她綁回去不說,還會好好教訓她一番,以後更加沒有自由了,只怕接下來連上茅房都會有人跟了。

再一想,她的腦海又彈出那個計劃。

上官睿是天師,她是他準備送給皇上的女人,若是她把他睡了,他肯定不會再把她送給皇上,那樣她也許就自由了。

只是,真要睡了他,他會不會要她負責?

還有皇上若是知道了,她會不會被砍頭?

心裏糾結著,掛在他脖子上的手有些酸了,她下意識地擡起腳盤在他身上。

下一秒,她馬上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這姿勢,是怎樣一個銷魂了得?

饒是穿著衣裳,她已經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蓄勢待發,隨時都會向她挺進。

還未來得及糾正錯誤,只聽見上官睿倒吸一口冷氣,眼眸中閃過一絲像是痛苦又像是隱忍之色,然後他咬了咬牙,一把拽下她來。

“噗通!”

一聲水響,花雲曦摔進池中,猝不及防中,她被水嗆住了,然後右腿很不爭氣地抽起筋來。

“媽呀!”她在水中撲騰,以為上官睿會過來救她,哪知那貨看都不看她一眼,縱身躍出池中,拿起侍女放在池邊軟榻上的浴巾,迅速裹住身子。

躲在屏風後老半天的侍女這才轉出來,羞紅著臉欲幫他穿衣,他卻一擺手揮退她們,自行把衣袍穿上,然後坐在軟榻上冷冷地看著猶在水中撲騰的花雲曦。

“上官睿,你個混蛋,居然見死不救!”好容易才把那根筋扳直,花雲曦喘著氣爬上岸,指著上官睿的鼻子就罵開了。

上官睿的神色已經平覆,一如既往那般清冷,說出來的話卻比平時更冷三分,“你自己跳進來的,死不死又與本座何幹?”

“你神氣啊,你牛叉啊,信不信我現在就大叫,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堂堂護國天師在輕薄我。”

“你叫啊,最好叫大聲點,看看是你死還是我亡。”

花雲曦張張嘴,終究沒有叫出聲。

當她傻啊,這是他的地盤,哪怕她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敢進來,只會白費勁。

罷了,好女不吃眼前虧,等著瞧吧,終有一天,她會要他好看!

見她坐在池邊只是發呆,半天沒動靜,上官睿冷笑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少頃,伊人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套女裝,柔聲對她說道:“姑娘,快起來把衣裳換了吧,天涼,仔細別凍著了。”

花雲曦站起身來,欲哭無淚。

這都快陽歷六月了,天哪裏涼啊,她的心才真是撥涼撥涼呢!

……

禦花園裏的宴席散了,眾人恭送皇帝皇後之後,就各自回宮。

六公主憋了一晚上,一起身就跑到南宮展鵬身邊,把他拽到一旁沒人的地方跟他咬耳朵。

“三皇兄,你老實交代,那名宮女是不是那個弄壞我的紙鳶的秀女?”

南宮展鵬心下微沈,面上卻故作鎮定,“你眼花了吧,那是我的侍女春桃,怎麽會是秀女。”

六公主道:“你少蒙我,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那名秀女,我認得她,若不是丁香偷偷給我打眼色,我當時就揭穿你了。”

丁香是六公主的貼身宮女。南宮展鵬在心中冷笑,這皇後真夠厲害,在自己親閨女身邊也放了人,以後他跟這丫頭在一起時,還是要小心一點。

他依舊微笑著否認,“春桃長得美,美人的模樣都差不多,你不信,明兒可以去我宮裏瞧瞧。”

“真的嗎?”見南宮展鵬說得那麽肯定,六公主有些信了。

“自然是真的,你不想想,秀女怎麽可能穿著宮女的衣裳跑到這裏來?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說得也是,我也覺得不可思議,看來真是我認錯人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趕緊回宮去歇息吧,不然母後又要罵你。”南宮展鵬松了一口氣,拽住六公主的手就往鳳儀宮方向走去。

南宮雲逸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他們,面色陰郁,李子皓湊近前,低聲道:“王爺,您說三皇子這是打的什麽算盤,居然敢冒那麽大的風險。”

要知道,萬一皇帝不相信南宮展鵬的話,派人去查,一旦查清楚花雲曦的身份,他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皇子與秀女有染,那是給皇室蒙羞,即便是皇帝的親生骨肉,也要受到重罰,到時候別說太子之位再不可得,只怕將來封王都不可能了。

南宮雲逸也摸不透這個一向喜歡跟自己過不去的弟弟的心思。那日把花雲曦帶到觀星樓飲酒,已經犯了宮規,若不是怕連累花雲曦,他定當稟報皇帝,讓他受罰。

如今他再一次為花雲曦犯險,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究竟是為了什麽?

看來要派人好好盯著他才是,免得他影響到自己的計劃。

收回目光,南宮雲逸低聲說道:“明日你安排一下,讓人盯著他。”

李子皓會意,“屬下明日會找兩個機靈的人看著。天師大人那邊要不要去知會一聲?他那些護衛也太疏忽了,萬一出了什麽事,那就麻煩了。”

他認為,花雲曦肯定是偷偷溜出來的,必須要去提醒一下上官睿才行。

誰知南宮雲逸卻反對,“不必了,映玥宮把守森嚴,若不是天師授意,花雲曦根本就不可能出得來。”

李子皓吃了一驚,“您是說天師大人要她來的?這是為何啊?他不怕出了事皇上怪罪嗎?”

“他定是沒想到花雲曦會沖撞到皇上,至於為何要她來,本宮要好好琢磨琢磨。”

……

瀟湘閣內室,上官睿穿戴整齊坐在桌前,面色森寒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秦賀。

秦賀滿頭是汗,戰戰兢兢地說道:“主上,是屬下疏忽了,沒有跟巡夜的護衛打招呼。”

今日上官睿特意交代,若是花雲曦要出映玥宮,只管放她出去。秦賀以為,只要跟沿路值守的護衛打過招呼就可以了,哪想到花雲曦會那麽巧碰上巡夜的護衛。若是她大大方方跟他們打招呼,他們也不會攔她,可是偏偏她要躲躲藏藏,藏又不藏好,讓那些護衛以為是刺客,才會叫嚷出來。

這一叫嚷,把花雲曦嚇得躲進瀟湘閣,慌不擇路跳進溫泉,最後躲到了天師大人的懷裏去了。

想想真是後怕,若是花雲曦真的是刺客,又摸清了映玥宮的布局,手裏抓一把劍跳進溫泉池去刺殺上官睿,如今他的天師大人很可能就見閻王了。

犯了這麽大的錯,秦賀知道,自己今日必定要受罰了,未等上官睿傳喚,就自動自覺過來負荊請罪。

宋澤今日照例在內室值守,上官睿在沐浴的時候,他就在外面守著。裏面的動靜也聽到了一些,再聯想一下,基本能猜出自己的主子跟花姑娘之間遭遇了怎樣尷尬的情形。

雖說主子毫發無損,可是卻被人家大姑娘看光光,男人的尊嚴損了小指頭那麽一點點,若是被人知道了,一向高冷尊貴的天師大人顏面何在?

唉,想想就丟人啊!也難怪主子會發火。

不過,誰又會想到事情會那麽巧,花雲曦往哪裏躲不好,非要跳進溫泉池子裏去,偏巧那一刻上官睿又正好坐在水柱下面,毫無防備之下又沒有躲開,兩個人才會撞到了一起。

看到秦賀嚇得臉都白了,宋澤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幫他求情,“主上,秦賀並非故意的,您就饒了他這一回吧!”

話音一落,就見上官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寒意更甚。

他暗叫不好,正後悔自己不該多嘴,就聽見上官睿冷冷說道:“你在內室值守,同樣犯了疏忽職守之罪,一起去領罪吧!”

宋澤的臉頃刻白了,他幹嘛要那麽多事啊,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領了二十大板。兩人回到屋裏一起趴在床上,疼得半天睡不著。

秦賀看一眼宋澤比自己要瘦弱的身子,有些內疚地說道:“都是我連累了你,對不住了。”

“你還好意思說,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宋澤氣呼呼道:“我說你就不能長點心眼嗎?辦事總是缺根筋,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你害死。”

秦賀有些委屈,“我哪裏想到花家姑娘會碰見大勇他們,更加料不到她那麽聰明會往池子裏躲。唉!”

“唉個屁,明兒你趕緊想辦法把池子給封了。好在是花姑娘,真要是刺客,你就死定了。”

“我知道,我也在慶幸。哎,你說大人心裏是怎麽想的?花家姑娘長得那麽美,大人當時會不會心動?”

屁股還在疼,天真可愛少根筋的秦護衛就忘了那二十大板子,開始關心起主子的荷爾蒙是否正常了。

宋澤嘿嘿一笑,道:“那還用說,換做是我,可能就把花姑娘變成媳婦了。”

秦賀變了臉色,壓低嗓音道:“可不能亂說,花家姑娘是皇上的妃子,你是想害死大人啊?”

宋澤嘆了一口氣,“唉,我當然不想啊,就怕有時候,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大人的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賀不說話了,屋子裏靜了下來,兩人的心裏同時都在想著一個問題,如果換做是自己,會不會舍得把那麽美那麽可愛的女子,拱手送人。

……

果不出所料,上官睿穿上衣裳就翻臉不認人了,命人把花雲曦綁回去,關在柴房裏面壁思過,三日都不準出來。

花雲曦每日都在柴房裏詛咒上官睿,詛咒完之後就後悔,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該加把勁把他給睡了,那樣他必定不好意思把她關在柴房,還會對她千依百順。

男人嘛,剛嘗到鮮的時候都喜歡犯賤,何況他還是一個童子雞,肯定比一般男人更加饑渴。

至於皇上那邊,上官睿既然有本事坐上護國天師的位置,肯定也有本事從皇上手裏把她要過來,那樣,她的腦袋也就保住了。

唉,一失措成千古恨,下次再想有那麽好的機會就難了!

關在柴房裏的日子實在不好過,雖然沒有餓她,可是夥食比秀女們的差得多,這回連小花都不敢偷菜給她吃了,只能悄悄躲在後窗,告訴她一些新鮮事給她解悶。

於是,她知道石頭的傷已經好了,上官睿還算遵守諾言,沒有把石頭送出宮,更沒有讓他真的做太監,而是丟給了秦賀,在那傻護衛手下當一名小卒。

這樣的安排出人意料,不過花雲曦卻很滿意,石頭從小沒了爹娘,在醉紅樓沒少吃苦受罪,跟著她進京也受了很多磨難,如今跟著秦賀,磨練幾年說不定就有出息了。

當然,他知道上官睿並不是真的那麽好心,不過是想用石頭來牽制她罷了。

另外,小花還說了一件事,那就是天師大人準備閉關了!

“你說啥?他要閉關?什麽時候?”

“好像就是這兩天了。”

這個消息實在太振奮人心了,花雲曦忍不住在柴房裏放聲高歌。她記得石頭說過,上官睿每次閉關都要半個月,這就意味著,她有半個月時間可以好好瘋狂了。

小花被她那幾百分貝的高嗓音震得差點沒從窗臺上滾下地,好容易穩住它的小身板,它沒好氣地說道:“我說老大,你發什麽癲,天師閉關跟你有什麽關系,用得著那麽高興嗎?”

花雲曦笑道:“姐當然高興,他閉關了就不可以隨便出來,到時候姐就自由了。”

“你在說夢話吧?那麽多宮女和護衛守著,你還能飛啊?”小花拍拍翅膀,鄙視她。

“切,那些小子和丫頭片子,姐還對付不了?你就等著瞧吧!”

……

太後病了好幾天了,最初是感染風寒,身子有些發熱,可是吃了幾天藥卻一直不見好,皇帝不免著急起來,把禦醫們叫過來訓斥了一頓,又每人賞了十大板,然後命人去映玥宮請護國天師。

誰都知道護國天師醫術高明,不過卻輕易不給人診病,除非皇上開金口,他才會瞧一瞧。

內庭總管安公公親自過來映玥宮相請,在外面大堂等了一刻鐘,宋澤才走出來,不冷不熱地說道:“大人在用膳,等著。”

若是論身份地位,堂堂內庭總管比天師座下的一等護衛要高一個級別,宋澤如此不給面子,安公公卻半點也沒有生氣,依舊陪著笑臉說道:“宋護衛,不知還要等多久?皇上那邊催著呢!”

宋澤板起臉來,“你不用拿皇上來嚇我,大人若是沒吃飽,怎麽有力氣給太後娘娘診病?”

安公公的臉抽了抽。笑容有些牽強,“那是,灑家不急,你讓大人慢慢吃!”

宋澤冷哼一聲,走了進去。

站在安公公身後的一名小太監忍不住低聲抱怨,“安公公,這護衛也太囂張了,您是奉皇上之命來請天師大人,為何要看他的臉色?再說太後娘娘的病也等不得啊!”

安公公嫩白的臉有些發黑了,語氣也比之前要難聽,“哼,你懂個屁,好在是今日過來,若是明日,咱們連人都請不回去!”

“為啥?”

“明日天師大人就要閉關,哪怕是天塌下來,他也不會出來。”

慈安宮內,小宮女靈兒第三次走到門外,才看見護國天師那頂裝飾華貴的軟轎擡進院子來。

她欣喜地回身沖進內室,對在床邊侍候的靜槐說道:“姑姑,天師大人來了!”

靜槐瞪了她一眼,低聲道:“嚷什麽,仔細吵到娘娘。”

靈兒吐了吐舌頭,趕緊退了出去,靜槐跟著走了出去。

外面大堂,已經聚集了數名宮女和太監,一個個伸長脖子看著院子裏那頂轎子。期待著心目中最神聖的人物出來,好讓他們瞻仰。

然而,接下來人人都失望了,靜槐掃了他們一眼,低聲喝道:“都站在這裏做什麽?全部到後院去。”

宮人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裏的光芒也黯淡下來,難得有機會能見到天師大人,可是靜槐姑姑卻如此自私,只想自己看,不給人家看。

宮人們都散去了,就連原本站在門口值守的兩名宮女也被靜槐趕走了,那擡轎子的宮人這才掀開轎門,一抹紫色身影從轎中出來。

靜槐站在轎子前數米,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只看見那紫色的長袍在她面前飄過。

已經是初夏了,天氣有些熱了,今日的陽光又格外燦爛,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靜槐一向怕冷,身上依舊穿著兩層棉衫,站在太陽底下,心情又有些緊張,難免滲出汗來。

哪知那紫色身影從她身邊走過,卻忽然帶起一陣寒風,鉆進她汗濕的肌膚,讓她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她的心跳了跳,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擡頭。已不見了天師大人的身影。

她慌忙往屋裏走,卻在內室門口被跟隨天師來的宮人攔下了。

“大人在給太後娘娘診病,你在外面等著。”

靜槐咬了咬下唇,退了出去。

因著身子不適,內室的門窗都關得嚴嚴的,連窗簾都拉上了,整個屋子彌散著一股濃郁的藥味,使這暗沈的屋子更顯得陰森。

上官睿緩緩走到床前,距離半米停下腳步。

半躺在床上的太後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他掩在暗影下的面容,長嘆了一聲,“哀家想要見你一面,還真難啊!”

上官睿淡淡說道:“娘娘這又何必呢?有什麽話讓人捎個口信就是了。”

“有些話要親自跟你說,哀家才放心。”太後坐起身來,目光變得銳利,哪裏還像一個纏綿病榻的病人。

“您說。”

“你這麽做,究竟是為什麽?”

“臣不明娘娘的意思。”

太後冷笑,“哼,你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哀家!那女子雖然長得酷似玉妃,卻比玉妃要機靈百倍,未必就會甘心聽你差遣,如今還鬧出這麽多事來,你還不願放棄,你以為哀家是傻子嗎?”

上官睿的語聲依舊清淡無波,“娘娘的話太過高深,臣實在聽不明白。”

“哀家不管你明不明白。只要誰敢在這宮中作亂,哀家就不會置之不理,到時候就別怪哀家不講情面!”

上官睿沒有再回應,而是走上前,伸手搭在太後的脈搏。

太後的眉頭蹙起,卻還是任由他給自己把脈。

良久,上官睿松開手,淡淡說道:“娘娘年歲不小了,應當在這宮裏含飴弄孫、頤養天年,若是再如此操勞,這病就好不了了。”

太後的眸色一沈,咬牙道:“哼,放心吧,哀家死不了,就算要死,也會拉一個墊背的。”

“如此就請娘娘好好養病,臣告退了!”上官睿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天師的轎子遠去了,靜槐才走進內室,看見太後坐在床上發呆,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床下,不禁嚇了一跳,慌忙上前道:“娘娘,您怎麽了?”

太後轉頭看向她,眼裏的焦距凝成一線,一字一頓道:“靜槐,咱們又要開始跟人鬥了。這回不是為了爭寵,而是為了保我靖國江山!”

靜槐看著太後那張猙獰的臉,心底冒出陣陣寒意。

……

天師大人終於閉關了,花雲曦也終於從柴房裏放出來了。

走出柴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覺得天格外藍,雲朵格外白,陽光格外燦爛,小花格外可愛,她的心情也格外地美麗!

從今天開始,她就要實行自己的宏偉計劃,勢必要好好利用這半個月時間,把皇宮每一處地方都走遍,坐坐皇帝老兒的龍椅,嘗嘗禦膳房的佳肴,瞧瞧各宮寂寞的妃子怎麽跟太醫眉來眼去,再去金庫裏順幾件奇珍異寶,不要白跑這麽一回。

小花對她的雄心壯志卻不敢茍同,只是一個勁地給她潑冷水,別說跑到大雄寶殿,就連這映玥宮的大門,她也未必出得去。

花雲曦道:“你怎麽就這麽小看姐,那天晚上姐不是跑到禦花園去摸了皇帝的龍袍?要想再出去,又有何難?”

小花卻嗤笑一聲,“切,那又怎樣?還不是被五花大綁給架回來了?”

“那只是意外!”花雲曦怎麽肯承認自己的失敗,再說現在上官睿已經閉關了。這宮裏的守備有一大半都被調去瀟湘閣西面那一座山上保護他,她想要出去,肯定比從前更容易。

然而,還真被小花說中了,她想走出映玥宮的大門,確實比從前更難。因為別說瀟湘閣,就連她們秀女住的院子門口,也多了幾名護衛守著,沒有腰牌,誰都別想出去。

不僅僅如此,連院墻四周,也多了很多暗哨,她想翻墻,也不能夠了。

在小花的幸災樂禍之下,花雲曦又動起腦子,決定實行她的第二步計劃。

這兩天被關在柴房,花雲曦給皇上繡的荷包也擱下了,現在出來了,她又重新拾起來,認認真真繡開來。

只是,畢竟是第一次摸這玩意兒,她的手腳實在是笨得可以,特別是那一對鴛鴦的眼睛,被她繡得就像死魚眼睛一樣難看。

於是,她決定好好拜師學藝,務必把這個荷包做得漂漂亮亮。

這回,她沒有找同屋住的玉玲瓏。而是舍近求遠,去找這院子裏繡花技術最好的侍女小柔,就是那天被她用迷香迷倒的那位嬌弱的小丫頭。

小柔的性子就跟她的名字一樣,溫柔恬靜,從不對人發脾氣,哪怕是某位秀女違反了規矩,她也只是輕聲細語勸說一番,秀女們都很喜歡她,花雲曦也不例外,因為,這樣的人最好說話。

看到花雲曦繡的那一對像野鴨子一樣的鴛鴦,小柔撲哧一聲笑了,“這是姑娘繡的?”

“嘿嘿,讓你見笑了,我這不是剛學嘛,這手就跟腳一樣不靈活。”

小柔笑道:“既然是初學,就不要繡那麽覆雜的東西,你可以先繡簡單的花草,繡之前要畫好花樣子,那樣就容易多了。”

花雲曦苦著臉說道:“可是我畫畫的水平也很差,來來去去就只會畫小鴨子,還是幼兒園老師教的呢!不如你當我的老師吧,好好教教我。”

小柔沒有聽懂幼兒園是什麽意思,不過卻聽懂了她要拜自己為師,很爽快就答應了。

這拜了師,當然就要好好孝敬師傅,師傅才會傾其所能,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掏出來,花雲曦還是很懂得人情世故,跑回屋裏把她的寶貝箱子拿出來,揀了兩只簪子一對耳環,又拿了一盒胭脂給小柔送去。

誰知小柔看著溫溫柔柔,卻是個倔脾氣,怎麽也不肯收花雲曦的禮物,還說若是她再拿東西過來,她就把她逐出師門。

花雲曦無奈,只好把東西塞進懷裏,在心裏罵了一句上官睿,把這宮裏的人都教導成什麽德行,這個樣子,在社會上怎麽能混得開啊!

收拾不了這小丫頭,花雲曦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守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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