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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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起督造好鄴城後，回安邑向魏侯覆命。
英姑看見宦官將吳起領進了王宮書齋後，便讓宮女準備好飲品，自己親自端著托盤朝書齋走去。
英姑走到書齋後窗花圃前，看見伍德帶著十多名手拿弓弩的武卒走來，心中便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於是站在路中攔住伍德：“伍將軍這是要去殺吳起嗎？”
伍德大吃一驚：“郡、郡主，剛才伺候魏王的宦官來告訴我，說魏王令我帶人埋伏在書齋後窗，只要聽見屋內擲杯聲，便射殺在書齋中和魏王說話之人，我根本不知道那人是吳起……”
魏王這是要為太子擊繼位清除勁敵，英姑心中不禁一寒，對伍德說道：“伍將軍，父王已經改主意了，你帶著你的人回去吧，此事千萬不要漏出去半個字！”
“郡主，我明白！”伍德沖英姑行禮後，帶著武卒們往來路走去。
英姑放下托盤大步朝書齋走去……
魏侯病懨懨地坐在書齋中接見了吳起。
“愛卿，寡人老也，想要辦什麽事情都力不從心！”魏侯握著手中杯子，有氣無力地說道，“鄴城乃抑制趙國南進之戰略要地，需派一位能獨擋一面之能臣去固守，愛卿能否幫寡人舉薦一位文武全才去鄴城擔任縣令？”
吳起望著面容憔悴、精神疲憊的魏侯，心中充滿了憂慮，假若魏侯一病不起，魏國的局勢將發生根本改變：“魏王，現任陰晉（今陜西華縣來）縣令西門豹能勝任此職！”
“西門豹？”魏侯想想後說道，“寡人想起來了，李員和翟璜曾提起過此人，據說這位西門豹在陰晉興修水利，讓糧食大增，又令全民皆兵，令秦軍不敢東進半步，將陰晉治理得井然有序，百姓富庶，民無訴訟，路不拾遺！鄴城和陰晉一樣，都是從他國手中奪回的土地，既然西門豹能將陰晉治理得這樣好，就讓他去鄴城吧，寡人立刻讓李員擬旨，令他火速趕到安邑，寡人要親自召見他！”
“魏王英明！西門豹是安邑人，他已經三年沒有回過家了，正好讓他回家看看家人……”
“唉！擊也三年沒回來過了，愛卿，擊是不願見寡人啊……”魏侯十分傷感。
吳起在鄴地經常接到李員、翟璜和英姑的信，知道魏侯生病後，擊一直沒有回來看過魏侯不說，連一封信也沒有寄來過，擊的行為徹底傷了魏侯的心，幸好有英姑帶著兒子陪伴著魏侯，魏侯心中才有了慰藉：“魏王，趙國一直對中山虎視眈眈，太子不敢擅離中山……”
魏王擺擺手制止住吳起：“愛卿不必為太子開脫！他不回來的原因，是怕寡人削去他中山君之位，將他手下那幫人治罪！”
吳起不敢介入這個話題，便默默望著魏侯。
“愛卿，太子表明了他反對變法的態度後，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李員已經把家人送到了魯國！”魏侯眼中流出了淚水，“愛卿，寡人理解他們，也知道寡人死後太子會阻止變法！愛卿，你是太子之師，寡人要你答應寡人一件事！”
吳起急忙跪下，恭敬地說道：“微臣謹聽魏王吩咐！”
魏王慢慢擡起手中杯子，望著吳起嚴峻地說道：“愛卿，我把太子托付給你，寡人死後，你要一如既往地幫助太子！”
英姑輕輕走到門口站立，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她望著魏侯手中舉起的杯子，一股涼意湧上了心間……
吳起鄭重道：“魏王請放心，吳起當竭盡全力幫助太子！”
“寡人要你發誓！”
“吳起發誓……”
英姑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含著淚水轉身離去……她心中明白，如果吳起不答應魏王，魏王必殺吳起……最是無情帝王家，擊再忤逆也是魏王的親骨肉，為了讓擊順順利利的坐在王位上，任何有功之臣都會成為擊的障礙，功高壓主、手握重兵的吳起，自然首當其沖地成為魏王清除之對象，幸虧吳起向魏王發了誓……英姑立即作出了帶著兒子離開安邑的決定……
吳起這次回家便顯得心事重重，讓小雪明顯感覺到家裏將要發生什麽事……魏國發生的事，小雪都是從英姑口中聽說的。魏王病情加重後，英姑為防不測，便將兒子送到了大將軍府讓小雪照看……從那一刻起，小雪就知道魏國將要發生大事，今日見李員和翟璜來家，和丈夫在家中小酌時，小雪便出門去找英姑，她想讓英姑勸說丈夫離開魏國……
李員，翟璜席地而坐關切地望著吳起。
吳起沈重地嘆了一口氣：“二位仁兄，我一看見魏侯病成了那樣，你們說，我能不答應一位對我有知遇之恩的老人嗎？”
翟璜不讚成地搖搖頭：“賢弟，你的這個承諾不但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還搭上了李員的命！賢弟，這絕不是危言聳聽，天下發生的老子一死，兒子繼位後痛殺老子重臣的事層出不窮，這其中的道理天下人盡知，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趕緊把弟妹和孩子們送到衛國去！”李員果斷地說道，“我和你一起留在魏國，用這條命來報答魏王的大恩……”
“好啊，你們喝酒也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英姑大步闖進了屋，在空席位上落了座，“我今天陪你們一醉方休！”
小雪帶著丫鬟給英姑安上條幾，將酒、菜擺放在條幾上，小雪抱著酒壇親手給英姑倒了一碗酒……小雪剛出門就碰上了英姑，英姑一口答應勸吳起離開魏國……為了讓幾人方便說話，小雪帶著丫鬟們走出了門。
李員笑望著英姑說道：“弟妹，你不在宮裏侍奉魏王，卻跑來蹭酒喝，是何道理……”
英姑打斷道：“表哥，我怕宮中有人害我兒子，早就把兒子送來交給了小雪！魏王給了我五萬人馬，我已經將隊伍駐紮在韓國邊境，明天我就帶著兒子回軍營！臨走前，我也奉勸各位盡快離開魏國，越快越好！”
吳起不讚成地搖搖頭：“韓將軍，我剛向魏王發誓要輔佐太子！就是我沒發誓，這個時候我也不能扔下魏王不管！韓將軍，魏王已經病成那樣了，難道你忍心離他而去嗎？”
李員：“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我不會走！”
翟璜：“我們真走了，魏國豈不是散了架了！”
為了顧及魏王的臉面，也為了魏國的安危，英姑不敢說出魏王的真實想法，對吳起、李員和翟璜的忠心格外感動：“並不是我忍心要拋下父王離開安邑：我走是為了我兒子的安全！那個下賤女人為擊生了一個兒子，我必須提防她對我兒子下毒手！一個連生養他們父親病了也不回來侍奉的人，還有什麽事他做不出來！
吳起知道英姑的擔心並非多餘，歷來王室中庶嫡之爭釀成的悲劇層出不窮：“韓將軍真要走了，王宮中的事務由誰來幫你打理？魏王身邊還有可靠的人嗎？”
“大將軍不必責怪我，若有誰能確保我兒子的安全，我又何必背這個不孝的罵名呢……”英姑委屈地說道。
“韓將軍，若讓小雪帶著小太子去衛國住一段時間，你可放心？”吳起說這句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魏王死後太子繼位魏國是什麽局勢他心中非常清楚，他要走趁這個機會將妻和兒女們送回衛國，這樣一來自己就沒有了後顧之憂，而且任何人也抓不到自己的把柄……
英姑大喜，立即站起身雙手捧著酒碗走到吳起席位前：“大將軍，就這麽定了！只要小雪將兒子帶走，我就留在安邑！來！我敬你一碗酒……”
天黑了下來，屋裏點著幾支蠟燭。
小雪在忙著收拾衣物放進木箱裏。
吳起從書架上取下一捆捆竹簡放進箱子裏：“回到家裏後，閑了幫我把這些東西整理好抄寫出來，不要孩子們荒廢了學業！”
“哥，你要多久才能回家和我們團聚？”
“唉！我得等太子繼位後才能走……”
“哥，我不想讓孩子們跟你一樣當什麽大將軍，我這輩子跟著你過夠了提心吊膽的日子，只想讓一家人天天在一起，過安安穩穩的生活……”
“小雪，對不起，我知道我欠你很多很多，但我是帶兵打仗、侍奉國君的人，很多時候身不由己！現在我也希望孩子們別走我這條路，他們長大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我絕不會阻擋！”
“哥，你真想好了？”
“以前沒想過，今天去王宮見了魏王後，我才徹底想明白了！”
“為什麽？”
“小雪，知道魏王為什麽要我發誓輔佐太子嗎？”
“因為你是太子的老師呀……”
“不！魏王是怕我離開魏國去幫別的國家，如果我不答應他，他肯定會殺了我！”
小雪驚恐地盯著吳起，她此時才知道，大將軍耀眼的光環其實是這樣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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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姑看見宦官將吳起領進了王宮書齋後，便讓宮女準備好飲品，自己親自端著托盤朝書齋走去。
英姑走到書齋後窗花圃前，看見伍德帶著十多名手拿弓弩的武卒走來，心中便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於是站在路中攔住伍德：“伍將軍這是要去殺吳起嗎？”
伍德大吃一驚：“郡、郡主，剛才伺候魏王的宦官來告訴我，說魏王令我帶人埋伏在書齋後窗，只要聽見屋內擲杯聲，便射殺在書齋中和魏王說話之人，我根本不知道那人是吳起……”
魏王這是要為太子擊繼位清除勁敵，英姑心中不禁一寒，對伍德說道：“伍將軍，父王已經改主意了，你帶著你的人回去吧，此事千萬不要漏出去半個字！”
“郡主，我明白！”伍德沖英姑行禮後，帶著武卒們往來路走去。
英姑放下托盤大步朝書齋走去……
魏侯病懨懨地坐在書齋中接見了吳起。
“愛卿，寡人老也，想要辦什麽事情都力不從心！”魏侯握著手中杯子，有氣無力地說道，“鄴城乃抑制趙國南進之戰略要地，需派一位能獨擋一面之能臣去固守，愛卿能否幫寡人舉薦一位文武全才去鄴城擔任縣令？”
吳起望著面容憔悴、精神疲憊的魏侯，心中充滿了憂慮，假若魏侯一病不起，魏國的局勢將發生根本改變：“魏王，現任陰晉（今陜西華縣來）縣令西門豹能勝任此職！”
“西門豹？”魏侯想想後說道，“寡人想起來了，李員和翟璜曾提起過此人，據說這位西門豹在陰晉興修水利，讓糧食大增，又令全民皆兵，令秦軍不敢東進半步，將陰晉治理得井然有序，百姓富庶，民無訴訟，路不拾遺！鄴城和陰晉一樣，都是從他國手中奪回的土地，既然西門豹能將陰晉治理得這樣好，就讓他去鄴城吧，寡人立刻讓李員擬旨，令他火速趕到安邑，寡人要親自召見他！”
“魏王英明！西門豹是安邑人，他已經三年沒有回過家了，正好讓他回家看看家人……”
“唉！擊也三年沒回來過了，愛卿，擊是不願見寡人啊……”魏侯十分傷感。
吳起在鄴地經常接到李員、翟璜和英姑的信，知道魏侯生病後，擊一直沒有回來看過魏侯不說，連一封信也沒有寄來過，擊的行為徹底傷了魏侯的心，幸好有英姑帶著兒子陪伴著魏侯，魏侯心中才有了慰藉：“魏王，趙國一直對中山虎視眈眈，太子不敢擅離中山……”
魏王擺擺手制止住吳起：“愛卿不必為太子開脫！他不回來的原因，是怕寡人削去他中山君之位，將他手下那幫人治罪！”
吳起不敢介入這個話題，便默默望著魏侯。
“愛卿，太子表明了他反對變法的態度後，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李員已經把家人送到了魯國！”魏侯眼中流出了淚水，“愛卿，寡人理解他們，也知道寡人死後太子會阻止變法！愛卿，你是太子之師，寡人要你答應寡人一件事！”
吳起急忙跪下，恭敬地說道：“微臣謹聽魏王吩咐！”
魏王慢慢擡起手中杯子，望著吳起嚴峻地說道：“愛卿，我把太子托付給你，寡人死後，你要一如既往地幫助太子！”
英姑輕輕走到門口站立，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她望著魏侯手中舉起的杯子，一股涼意湧上了心間……
吳起鄭重道：“魏王請放心，吳起當竭盡全力幫助太子！”
“寡人要你發誓！”
“吳起發誓……”
英姑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含著淚水轉身離去……她心中明白，如果吳起不答應魏王，魏王必殺吳起……最是無情帝王家，擊再忤逆也是魏王的親骨肉，為了讓擊順順利利的坐在王位上，任何有功之臣都會成為擊的障礙，功高壓主、手握重兵的吳起，自然首當其沖地成為魏王清除之對象，幸虧吳起向魏王發了誓……英姑立即作出了帶著兒子離開安邑的決定……
吳起這次回家便顯得心事重重，讓小雪明顯感覺到家裏將要發生什麽事……魏國發生的事，小雪都是從英姑口中聽說的。魏王病情加重後，英姑為防不測，便將兒子送到了大將軍府讓小雪照看……從那一刻起，小雪就知道魏國將要發生大事，今日見李員和翟璜來家，和丈夫在家中小酌時，小雪便出門去找英姑，她想讓英姑勸說丈夫離開魏國……
李員，翟璜席地而坐關切地望著吳起。
吳起沈重地嘆了一口氣：“二位仁兄，我一看見魏侯病成了那樣，你們說，我能不答應一位對我有知遇之恩的老人嗎？”
翟璜不讚成地搖搖頭：“賢弟，你的這個承諾不但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還搭上了李員的命！賢弟，這絕不是危言聳聽，天下發生的老子一死，兒子繼位後痛殺老子重臣的事層出不窮，這其中的道理天下人盡知，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趕緊把弟妹和孩子們送到衛國去！”李員果斷地說道，“我和你一起留在魏國，用這條命來報答魏王的大恩……”
“好啊，你們喝酒也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英姑大步闖進了屋，在空席位上落了座，“我今天陪你們一醉方休！”
小雪帶著丫鬟給英姑安上條幾，將酒、菜擺放在條幾上，小雪抱著酒壇親手給英姑倒了一碗酒……小雪剛出門就碰上了英姑，英姑一口答應勸吳起離開魏國……為了讓幾人方便說話，小雪帶著丫鬟們走出了門。
李員笑望著英姑說道：“弟妹，你不在宮裏侍奉魏王，卻跑來蹭酒喝，是何道理……”
英姑打斷道：“表哥，我怕宮中有人害我兒子，早就把兒子送來交給了小雪！魏王給了我五萬人馬，我已經將隊伍駐紮在韓國邊境，明天我就帶著兒子回軍營！臨走前，我也奉勸各位盡快離開魏國，越快越好！”
吳起不讚成地搖搖頭：“韓將軍，我剛向魏王發誓要輔佐太子！就是我沒發誓，這個時候我也不能扔下魏王不管！韓將軍，魏王已經病成那樣了，難道你忍心離他而去嗎？”
李員：“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我不會走！”
翟璜：“我們真走了，魏國豈不是散了架了！”
為了顧及魏王的臉面，也為了魏國的安危，英姑不敢說出魏王的真實想法，對吳起、李員和翟璜的忠心格外感動：“並不是我忍心要拋下父王離開安邑：我走是為了我兒子的安全！那個下賤女人為擊生了一個兒子，我必須提防她對我兒子下毒手！一個連生養他們父親病了也不回來侍奉的人，還有什麽事他做不出來！
吳起知道英姑的擔心並非多餘，歷來王室中庶嫡之爭釀成的悲劇層出不窮：“韓將軍真要走了，王宮中的事務由誰來幫你打理？魏王身邊還有可靠的人嗎？”
“大將軍不必責怪我，若有誰能確保我兒子的安全，我又何必背這個不孝的罵名呢……”英姑委屈地說道。
“韓將軍，若讓小雪帶著小太子去衛國住一段時間，你可放心？”吳起說這句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魏王死後太子繼位魏國是什麽局勢他心中非常清楚，他要走趁這個機會將妻和兒女們送回衛國，這樣一來自己就沒有了後顧之憂，而且任何人也抓不到自己的把柄……
英姑大喜，立即站起身雙手捧著酒碗走到吳起席位前：“大將軍，就這麽定了！只要小雪將兒子帶走，我就留在安邑！來！我敬你一碗酒……”
天黑了下來，屋裏點著幾支蠟燭。
小雪在忙著收拾衣物放進木箱裏。
吳起從書架上取下一捆捆竹簡放進箱子裏：“回到家裏後，閑了幫我把這些東西整理好抄寫出來，不要孩子們荒廢了學業！”
“哥，你要多久才能回家和我們團聚？”
“唉！我得等太子繼位後才能走……”
“哥，我不想讓孩子們跟你一樣當什麽大將軍，我這輩子跟著你過夠了提心吊膽的日子，只想讓一家人天天在一起，過安安穩穩的生活……”
“小雪，對不起，我知道我欠你很多很多，但我是帶兵打仗、侍奉國君的人，很多時候身不由己！現在我也希望孩子們別走我這條路，他們長大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我絕不會阻擋！”
“哥，你真想好了？”
“以前沒想過，今天去王宮見了魏王後，我才徹底想明白了！”
“為什麽？”
“小雪，知道魏王為什麽要我發誓輔佐太子嗎？”
“因為你是太子的老師呀……”
“不！魏王是怕我離開魏國去幫別的國家，如果我不答應他，他肯定會殺了我！”
小雪驚恐地盯著吳起，她此時才知道，大將軍耀眼的光環其實是這樣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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