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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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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垣(今山西垣曲)橫嶺關

季雲帶著十名虎卒,護送李員、翟璜巡視完東部後,起早探黑一路往西返回安邑(今山西夏縣)。山高林密的橫嶺關是必經之地,過了此關後,向南走便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季雲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為了李員和翟璜的安危提心吊膽了……

季雲一進涼棚,就對穿著一襲黑色披風,頭上戴著草帽,將帽檐壓得很低,遮掩著自己臉部的雲煙客充滿了警覺……此人這身衣著,是當時江湖上的劍客、殺手一類人的標志,此時此刻這個人出現在這裏,不得不讓季雲對其百倍提高警惕。

季雲沖十名虎卒做出了一個手勢,虎卒們頓時警覺瞪大雙眼註視著雲煙客的一舉一動。

雲煙客對季雲一夥對自己的關註嗤之以鼻,他自信自己出神入化的劍法,對付這十一個人足足有餘,便邁著從容的步伐朝著李員、翟璜走去,一邊走一邊冷眼觀察著季雲一夥。

李員和翟璜坐在桌前,對棚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渾然不覺,二人邊喝著水邊興奮地交談著。

雲煙客要走近李員和翟璜,必須從季雲四個人坐的桌前經過,這是季雲為保護李員和翟璜特意安排的。

當雲煙客一步步走來時,季雲明顯感覺到了一股陰森肅寒的殺氣,便急忙站起身攔住了雲煙客的去路。

雲煙客早就料到有人會站出來阻攔自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拔出劍,使出一招“長虹貫日”狠狠刺向季雲頸間……這一招劍法和它的名字一樣,非常淩厲霸氣,劍不是刺出去的,而是用劍鋒橫砍敵人頸間,在猝不及防下敵人萬難躲過……

然而雲煙客沒有看見血濺五步、人頭落地的場面,而是肚子上實實在在挨了一腳,這一腳將他狠狠踹倒地上,隨著,他看著一團閃亮的劍鋒沖他直刺而來……雲煙客狼狽地使了一招就地十八滾,堪堪躲過一擊,一個鯉魚打把從地上彈起,隨著使出救命招“漫天飛雪”,這才穩住了陣腳,挺著寶劍驚愕地盯著季雲……第一次有人躲過自己的致命一擊,而且反擊自己的

招式異常淩厲,雲煙客知道自己遇上了勁敵,而且這個敵人居然很年輕,他知道今天自己很難脫身,橫下心來準備和對手拼個魚死網破。

李員和翟璜膽戰心驚地望著這一幕。

虎卒們紛紛拔出寶劍圍向雲煙客。

季雲沖虎卒們厲聲吼道:“你們快去保護兩位大人,這人不是我的對手!”

虎卒們立刻奔到李員、翟璜身邊,把二人團團圍了起來。

季雲的話把雲煙客氣得七竅生煙……雲煙客在沒遇到季雲以前,一直自認為自己的劍術天下無敵,剛才的致命一擊不僅沒有奏效,反讓自己在敵人的反擊差點喪命,這讓他既沮喪又惱怒,恨不得立即將對手刺殺於劍下……

雲煙客立即使也渾身解數,揮舞著寶劍兇猛刺殺季雲。

“你這一招‘漫天劍雨’缺少點火候,這招‘橫斷三關’也缺少力度,把霸氣兇悍的絕技弄得像娘們跳舞,不知你師傅是咋教你的!”季雲一邊自如地揮劍還擊,一邊戲弄著雲煙客,“你這個不成氣的東西,我不替你師傅教訓你就對不起這套‘逍遙劍法!’”

雲煙客見自己使出的淩厲劍法,全被對手輕描淡寫一一化解,又聽對方說出了劍法的名稱,不由大為震驚,心緒一亂,使出去的劍法也隨之失去了章法。

季雲就對方露出了破綻,立即使出一招“風雨飄零”……雲煙客看見一團劍花如雨般襲向自己,頓時手忙腳亂,手臂被對方刺中,手中寶劍脫手飛出,肚子上又重重挨了一腳,便仰天摔倒在地上。

季雲躍身上前,伸腳踏住雲煙客胸口,將劍尖抵在雲煙客喉間,輕蔑地望著雲煙客:“想不到智天成的後人居然淪為殺手,智將軍的一世英名已被你毀之殆盡!”

李員和翟璜不由大吃一驚……韓、趙、魏三家分晉前,智、範、中行與這三家共為晉國六卿,範、中行敗亡後,韓、趙、魏三家聯手滅

了智氏……如今智氏後人竟淪為江湖殺手,二人慨嘆人世滄桑,不禁唏噓不已……

“你是誰,為何知道我這套劍法!”雲煙客躺在地上,望著年輕的季雲好奇地問道,“你若不告訴我,我死不瞑目!”

季雲望著雲煙客,不由長嘆了一口氣:“你這套劍法出自蒙山王家,王家只收過智天成一個徒弟,你這套劍法是你父親傳給你的,可惜他死得太早,這套劍法你沒有學全!”

雲煙客驚愕地盯著季雲:“你到底是誰?怎麽知道得這樣清楚?”

季雲松開腳,伸手將雲煙客從地上拽起:“我叫季雲,是王家之婿,現在是吳起大將軍麾下的偏將,論起來,我和你算是同門師兄弟,你年長於我,我應該尊稱你一聲師兄!不過,你今日所行之事,有違師門‘保國護民,除暴安良’的宗旨,李宰相,大司農實行平糴法,受到全國百姓擁戴,你卻來行刺二位大人,實屬大逆不道!”

雲煙客鄭重向季雲鞠了一躬:“師弟教訓得極是,只因智安為報恩於人,這才魯莽行事,我願隨師弟去安邑接受國法懲處!”

“不必了!”李員走到二人面前說道:“智安,我知道當年高家曾救過你一命,今天之事你是為了報恩,我不怪你,你走吧,望你以後多多行善,別做這種為非作歹之事!”

“多謝大人不殺之恩!”智安沖李員跪下,“小人當銘記大人教誨,從此以後歸隱深山,再不踏入江湖一步!師弟,就此別過,有緣我們再相見!”

智安說完,羞愧地站起身,飛快奔出了涼棚,跑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不見了蹤影。

“將門之後淪落如斯,豈能不讓人痛心!”李員無比同情地說道,“季雲,我現在終於知道小桃為什麽這樣厲害了,原來是家傳的武功……”

季雲不好意思地:“不瞞宰相說,若論劍法,我根本不是小桃的對手……”

秦國之都雍城(今陜西鳳翔)

秦簡公在王宮客廳接見了甘平。

甘平長跪地上不起,秦簡公不得不站起身將其扶起。

“大將軍不必如此,河西的戰事寡人心知肚明!”

秦簡公一邊安慰著甘平,一邊將甘平拉到客位上坐下,“軍隊的失敗,主要怪寡人用人不當!若不是蹇昭貪功冒進,孤軍深入,按照大將軍按兵不動、伺機進攻的戰術,我大秦軍隊豈能敗得這樣慘!”

“簡公,容罪臣說一句犯上的話!”

“大將軍請直言!”

“簡公,我軍隊到處,肆意搶占百姓房屋,驅趕百姓於荒野,致使百姓流離失所,讓百姓對我軍隊恨之入骨!而魏軍到處,秋毫不犯,對百姓愛如父子,我大秦百姓都心甘情願、全力以赴的幫助魏軍,現想起來都覺心碎……”

“寡人記得是哪一位聖人曾說過:‘百姓若水,軍隊若魚,水滿魚活,水涸魚死’,軍隊害民是自斷生路啊……”

“簡公,魏國現在在全國實行平糴法,使百姓受益無窮,我河西之民已被魏國感化,不願再歸屬秦國,而且,洛水西岸的百姓全都遷移到了東岸!簡公,再這樣下去,秦國危在旦夕,這絕不是危言聳聽,我們早該停止一切戰爭、休生養息,讓我大秦恢覆元氣了……”

秦簡公長嘆一聲,悲哀地說道:“大秦在河西爭戰三年,吃了敗戰、丟了河西之地不說,還損失了幾十萬軍隊!讓洛水兩岸的百姓拋棄了大秦!敗得很徹底!大將軍說得對,戰我們已經打不起了,我決定休戰幾年!大將軍,寡人已經幫你招募了幾十萬新兵,從現在起,由你負責訓練新兵!寡人立即在全國實行耕種獎懲制,不多種糧食,這戰寡人打不起!”

魏國安邑(今山西夏縣)城

晚霞映照下的熱鬧街市,吳起帶領運糧的車隊,浩浩蕩蕩從城門駛入城中。

滿城百姓站在街邊,好奇地觀望著從街頭走過的糧車。

伍德帶著武卒護衛著車隊前行。

伍德騎在馬上一邊走一邊高聲喊道:“城裏的百姓聽好了!半年前,有不良奸商在城中哄擡糧食收購價,企圖破壞平糴法壟斷市場,讓百姓們再受他們的盤剝,李宰相和大司農為了平抑糧價,特意從趙、燕、韓等國購買了十數萬石糧食,讓全國百姓都能買得起糧食……”

滿城百姓歡呼雀躍,紛紛奔走相告。

高奎和高二默默站在高府門前,絕望地看著一輛輛滿載糧食的車從面前經過。

高二恐懼地:“主公,我們的糧食全砸在手裏了,若賣不出去,我們就會傾家蕩產……”

高奎陰沈著臉望著從面前經過的一輛輛糧車:“你馬上去把宋喬和糧商們都給我請到府上來……”

糧商們聚集在高府客廳中,目光齊齊聚集在坐在主位上的高奎、宋慶身上。

“李員今天運來的糧食不下十萬石!”

“據說大部分糧食都囤積在東部軍營裏,今天運來的只是小部分!”

“這些糧食足夠全國人吃三年,我們的糧食賣給誰去?”

“我們可是花高價收購的!”

“現在低價賣出去也沒人買!”

“李員這個雜種,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二位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還望二位大人給我們指一條生路……”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高奎和宋慶交換了一下眼色,宋慶伸手捅捅坐在身邊的宋喬。

宋喬平靜地說道:“諸位不必驚慌,李員的糧食再多,他也有一怕!”

眾人詫異地:“他怕啥?”

“他怕火!”宋喬陰毒地說道,“要想保住家產的,你們每家派一個功夫好的,帶上火石火撚子,晚上到北門外的樹林裏集中,跟著我去把糧倉給他燒了!你們敢不敢幹!”

眾人齊聲喊道:“幹!”

漆黑的夜晚,一行蒙面人來到了糧庫高高的圍墻下。

這夥人搭起人梯爬上了墻,敏捷地跳進了墻內。

這夥人進入糧庫後,分頭奔向各座糧倉。

糧倉前傳出敲打火石的聲音,片刻功夫,這夥人點燃了火把,舉起火把點燃了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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