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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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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齊軍南鄙中軍大營……

張醜和眾將齊聚中軍大帳,望著情緒急躁,在帳中來回踱步的田忌。

“大將軍,我們被魯軍阻擋在鹿跳巖已經一月有餘,至今未能前進半步,再這樣拖下去,軍心就要被拖散了!”

“大將軍,軍中糧草最多還能維持三天,段將軍應該在三天前把糧草運來,可是至今糧草仍未運到,是不是段將軍在途中出了什麽事?”

“大將軍,我們上下營每晚都遭到魯軍偷襲,魯軍采用射暗箭、斷水、放火等卑鄙下流的手段,害得弟兄們夜夜不得安寧!”

“大將軍,最窩囊的是,我們天天損兵折將,卻連敵人的人毛也沒見過一根!現在軍中已經人心惶惶,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等魯軍來進攻,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張醜走到田忌身邊說道:“大將軍,我們需要打一場勝仗才能穩住軍心!”

眾將的七嘴八舌和張醜說的話,反而讓田忌立即冷靜了下來,他現在才徹底明白,自己對魯軍一無所知,心裏便立刻有了主意。

“弟兄們,從現在起停止進攻,讓弟兄們好好休整一段時間,休整期間,一定要讓弟兄們吃好睡足,蓄精養銳,待時機成熟再給魯軍致命一擊!”田忌下令道。

眾將異口同聲地:“遵命!”

田忌拍拍張醜的肩頭,親熱地說道:“張將軍,軍中只有你和吳起有交情,我馬上寫一封求和信,由你親自出面和吳起交涉,重啟齊魯談判!你去以後,一定要摸清魯軍底細!張將軍,我現在才明白,我們之所以不能取勝,就是我們對魯軍一無所知!”

張醜點點頭,信心十足地說道:“大將軍,我太了解吳起其人了,此次前去,我一定能摸清魯軍的一切情況!”

天空中陰雲密布,段朋率領大隊武卒,押著運糧車行走在驛道上。一百多輛運糧車,在驛道浩浩蕩蕩行駛,顯得格外壯觀,道上的商隊行人,紛紛閃開道給運糧車讓出了路。

天聚然黑了下來,天地變得渾純一遍,一道雪亮的閃電撕裂了厚厚的雲層,緊接著一聲駭人的霹靂砸向大地,天崩地裂的雷聲中,大滴大滴的雨點從空中灑向大地。

“快找地方避雨!”段朋騎在馬上高聲喊道,他已經完全看不清楚四周的任何東西,只聽見黑暗中,馬夫和武卒們推著糧車拼命往前跑的喘息聲。突然,他被人拽下了馬,頭上突然挨了沈重一擊,腦袋“嗡”的一聲響,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段朋是被熾熱的陽光曬醒的,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叢林中,四周都躺著武卒的屍體,便掙紮著站起身。

段朋覺得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被毒辣的太陽一曬,身上燠熱得格外難受,這種難受讓他回想起了昨晚的遭遇,馬上意識到糧食被人劫了……這個地方屬於齊國的地界,強盜是絕不敢對軍隊下手的……段朋斷定是魯軍幹的,立刻意識到劫糧者一定是那夥馬夫……戰爭期間,馬夫都是由各郡縣征調,這些人的來路自己根本不知道,一輛馬車配備三個人,除了趕馬而外,他們還要負責裝卸車,這幾百人肯定是魯軍裝扮的……他們會將糧食從哪裏運去魯國?從南邊運進魯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只有從西邊進入衛國,然後再從衛國轉運到魯國,要是他們再冒充齊軍,把糧食運到南鄙軍營,再像上次那樣點一把火燒掉軍糧,然後從背後向齊軍發動攻擊,齊國三軍必定大亂……段朋想到這裏,不由嚇出了一身冷汗……軍糧被劫,二十萬大軍斷了糧,就是把自己碎屍萬段自己也無法承擔這個責任,如果再讓這幫人達到目的,自己會累及全軍……唯一的補救辦法,就是盡快趕回軍營,將實情告訴給大將軍……

段朋忍受著劇烈的頭痛,沿著叢林艱難地爬上了驛道……

太陽當頂,張醜獨自一人騎馬來到鹿跳巖,他在山腳下下了馬,沖山上高喊道:魯軍弟兄們,請告訴你們大將軍,我是齊國派來講和的使臣,和你們大將軍是朋友,請帶我去見你們大將軍……

張醜的聲音在山野中回蕩,田忌隱藏在張醜身後的叢林中,遙望著山上的動靜。

吳起接到張醜在山下求見的報告後,立即召集眾將領在中軍大營議事。

“半月前,我派申詳將軍帶領五百弟兄,裝扮成商隊,經衛國進入齊國,他們的任務是截斷齊軍糧草,在齊軍腹背發動攻擊,一但申將軍得手,我們將向齊軍發動全面進攻,申將軍至今沒有消息!”吳起威嚴地望著眾將領,他眼中的將領們一個個急不可耐、躍躍欲試,吳起知道這幫將領,包括他們麾下的武卒已經憋壞了,他們正像關在籠子裏的猛虎,正渴望著破籠而出撲向獵物,“弟兄們,我們必須等待申將軍的消息才能行動!現在齊軍派人來談判,其目的,是想弄清我們的兵力和我們的布防,我決定將計就計!洩將軍,你馬上將鹿跳巖和中軍大營的弟兄們隱藏起來,讓跟隨軍隊行動的鄉親們穿上武卒服裝,拿著武器,代替弟兄們防守和巡邏!”

“我明白,大將軍要迷惑齊軍!”洩柳笑著說道,這段時間他和吳起在一起,已經對吳起的思路多少有些了解,他從心底裏非常佩服這位大將軍。

一身泥汙、馬夫裝扮的季雲匆匆闖進了帳篷。

“大將軍,我們按照你的計謀,扮作馬夫和商人,趕著裝載貨物的馬車,從衛國線道進入齊國後,我們就人馬立即就被齊軍征用,為齊國運輸軍糧。三天前,申將軍帶領我們在徂徠山下,幹掉了護送軍糧的齊軍,現在申將軍他們換上了齊軍服裝,正往齊軍的南鄙軍營趕,申將軍派我來給大將軍送信,讓我告訴大將軍,申將軍他們後天晚上向齊軍發動攻擊,讓大將軍看見北邊火起後,立即配合他的行動!”

吳起狂喜地抱著季雲轉了個圈,放開季雲後立即命令道:“弟兄們,該我們動手了!我決定後天晚上發動總攻,今明兩天讓兄弟吃好睡足!洩將軍,你帶領上軍,後天晚上摸到齊軍左冀,冉將軍,你帶領下軍後天晚上摸到敵軍右翼,我帶中軍守住鹿跳巖,後天晚上見北邊火起,三軍一起出動向齊軍發動猛攻,將他們徹底消滅,收覆失地!”

眾將軍鬥志昂揚高聲喊道:“打敗齊軍!收覆失地!”

張醜被幾幾名武卒帶上鹿跳巖,一眼就看見吳起坐在地上,和一夥年邁的武卒吃著飯。

張醜望望吳起又望望眾武卒,大聲笑道:“賢弟,你這個大將軍唱的是哪一出?”

吳起站起身迎上張醜:“老兄,我從聽說你來了,便從中軍大營爬上山來迎接你,坡太陡,一上山就餓了,看見他們在吃飯,便吃上一碗填填肚子!”

張醜止住笑:“賢弟,看你這身穿戴和作派,我差一點把你當成馬夫了!”

“唉!老兄,只怪魯國太窮,老兄切勿笑話!”

張醜望望列隊站立練習陣式的老弱武卒,不禁搖頭道:“賢弟,你若不憑借天險,就靠這樣的軍隊和齊國作戰,哪堪一擊喲!”。

吳起苦笑道:“不瞞老兄說,多虧有這天險,不然,魯軍早敗了!”

張醜嘆假裝氣道:“賢弟,田忌將軍念齊魯兩國世代交好,不忍加兵於魯,故使張醜前來議和!”

吳起高興地:“如此最好!老兄,魯國一直荒於兵務,軍中全為老弱之士卒,焉能打仗!”

張醜目光中的老弱士卒:“賢弟就靠此兵力,就想固守鹿跳巖?”

吳起長嘆一聲:“穆公派的援兵至今未到,若田忌將軍即刻向我發動進攻,魯國亡也……”

張醜打出了親情牌:“賢弟曾是齊國田氏之婿,因發生變故斷了這條親路,賢弟若不棄田宗之好,田忌表示願與賢弟結盟通和,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吳起假裝受寵若驚:“老兄,吳起乃一介書生,豈敢與田忌交戰,若獲結成同盟,此乃吳起之至願也!望老兄在田忌大將軍面前美言,以助愚弟促成此事,愚弟將送老兄千金以為謝!”

張醜高興地:“好!張醜定當助大將軍促成此事!”

吳起高聲喊道:“來人!”

一武卒應聲跑來。

吳起吩咐武卒道:“你馬上下山去中軍大營,叫人殺上一頭羊,我要與仁兄在大營共謀一醉!”

武卒:“喏!”

中軍大營,吳起率眾將士簇擁著張醜走出轅門。

一名武卒牽過馬,吳起扶張醜上了馬。

吳起沖張醜鄭重施禮:“老兄,愚弟在此靜候老兄佳音!”

張醜坐在馬上回禮道:“賢弟放心,此事必成!”

張醜說完縱馬奔去。

吳起冷笑著看著張醜跑遠,他知道張醜回去後,齊軍將對鹿跳巖發起猛攻,一場大戰即將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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