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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曾孫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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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收盡了最後一抹餘暉,大地像洗去了鉛粉的麗人一樣,恢覆了淡雅的本來模樣,山顯得更青,水顯得更綠。

吳起跟隨著李員走出了城,二人離開大道,沿著叢林中一條長滿青草的小徑,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紅磚灰瓦建成的、門楣上掛著“南武城學宮”的大宅院門前。

李員帶著吳起走上長長的石級,在大門外寬敞的石壩上站立,向吳起介紹道:"這座宅院是南武富商季成專為教學建造的,裏面共有大小院落二十四處,按二十四節氣命名。仲夏大院是師尊的書館,仲秋,仲冬,仲春,清明,谷雨,秋分,寒露,小雪,大雪,大寒這十個大院為教舍,現有各國學子三百餘人,其餘院落為學子住所,愚兄住在驚蟄院!"

"驚蟄?好啊!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日驚蟄,蟄蟲驚而動,困龍驚而飛,此為龍藏於淵,待時一舉飛升之所也!"吳起由衷地稱讚道。他看著四周茂密的樹林和一條流過門前的小河,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賢弟,若師尊肯教你,你就和愚兄住在一起,學成後,我倆一起沖天而飛,在這天地間幹出一番事業,方不枉來這人世間走這一遭!"李員豪情萬丈地說道。

李員的話令吳起心潮澎湃:"仁兄說出了我胸中之志!真乃我知己也!"

"賢弟,走!我帶你去見師尊!請賢弟一定要記住我的話,莫談自己之過失!謹記!謹記!"

吳起點點頭,跟著李員走進了大門。

掌燈時分,李員帶著吳起,到仲夏書館見到了曾申。

吳起和李申走進門時,曾申正席地而坐,就著幾上的一盞油燈看著竹簡。

吳起被李員帶到席&<古人在地上鋪席而坐&>前恭敬站立。

吳起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名聞天下的學者------吳起眼中,曾申長著一張不茍言笑的長瘦臉,淡眉,魚眼,蒜頭鼻,嘴唇極薄,上面長著濃黑的胡須,頭上系著黑色方巾,身上著葛布,腳穿草履。

曾申見是李員帶來的求學之人,便放下手中竹簡擡起頭,看著身材魁梧英偉,相貌堂堂的吳起問道:"你為啥要讀書?"

"老師,我想向您學習安邦治國之道,然後出將入相,光宗耀祖,名揚天下,萬世留名!"吳起想也不想,幹脆利落地回答道。

曾申望著吳起讚許地點點頭:"有理想,有抱負,坦然真誠!很好!你曾讀過書?"

"老師,我讀過《易經》,《詩經》,也學過《奇門遁甲》,還練過武藝"!吳起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跟誰學的?"曾申好奇地望著吳起問道。

"老師,我是跟著衛國大將軍王離學的!"

李員吃驚地盯著吳起。

"王離?是殺了衛橈公全家的王離嗎?"曾申語氣變得格外嚴厲。

"老師,是衛懷公為了篡位,勾結左丘公在左丘老鴉林設伏殺了衛橈公,為了掩飾自己的罪惡,便無恥地嫁禍於恩師王離,天下人不追求真相,以訛傳訛,以致讓我恩師蒙冤!"吳起氣憤地說道

李員側頭驚詫地望著吳起。

曾申一下子站立而起,嚴峻地註視著吳起:"你這種說法從何而來?"

"老師,我爹是衛國的大商賈,他的商隊跟隨王駕而行,也慘遭殺戮,是我在老鴉林救的王離!

王離躲藏在我家一年有餘,他殺了左丘公後便不知去向."吳起一臉悲憤地說道。

李員楞怔怔地盯著吳起。

曾申臉色緩和下來,柔聲問道:"你叫啥名字?"

李員急忙向吳起遞眼色。

吳起沒有理會李員,他覺得說謊話只能掩蓋一時,謊言一旦被揭穿後果更嚴重,便坦然說道:"老師,在左丘城殺了三十多人的吳起就是我!"

李員失望之極,默默垂下了頭。

曾申恐懼地瞪著吳起,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這裏不收兇惡之徒!你走吧!"

吳起平靜地望著曾申說道":師者,傳業授道解惑也,老師應該聽過孔子和盜跖的故事吧?"

曾申頓時語塞,張著嘴木然望著吳起。

李員覺得一切都完了,痛苦地把頭垂得更低。

既然曾申對自己已經下了逐客令,吳起便無所顧忌侃侃而談:"盜跖率幾千強盜,殺人掠貨,奸淫婦女,無惡不作,實乃十惡不赦之徒,而孔子卻不惜性命,親自前去規勸其從善,請問老師,這是為何?這是因為孔子在盡為師之道!"

曾申面現愧色,欲言又止。

李員擡起頭佩服地望著吳起,心中為交了這麽一位兄弟而自豪。

"老師,吳起因捍衛自己的生命和名譽,殺死了想要毀壞我的名譽、奪取我性命之人,請問先生,我之罪與盜跖能相比嗎?若孔子在世,他會拋棄我嗎?"

曾申鄭重沖吳起一揖:吳起,你讓我明白了一個老師應盡之責,為師的非常感謝你,你留下吧!

吳起急忙跪下朝著曾申磕頭行拜師之禮。

李員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他望著向曾申磕頭的吳起,心中感到無比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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