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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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伊琳娜其實並不算有意作弄他——在沒有輪椅的異世界,她也不是什麽發明家,能夠勉勉強強制作出這種東西就不錯啦。

總之,之後西奧多就經歷了他人生中最恥辱的一段時光——別再提了。

也不知道他們行走了多久,西奧多的屁股反正是已經被顛的沒有知覺的,面無表情的接受了自己現在的狀況,一臉生無可戀,眼神空茫的看向虛無的天際。

盡管伊琳娜也有些疲憊了,但她還是需要提起精神以免自己不知不覺就拐到什麽小路上,在模模糊糊地看見最前方那個超大號公告牌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快興奮的跳了起來。

“我們到艾力克薩了!”伊琳娜的聲音中難掩興奮,任誰在經過無趣而枯燥的長途跋涉之後看到了希望都會像她這樣興奮的。

“艾力克薩……?”西奧多的大腦已經變得有些遲緩,他茫然地問。

“就是我們之前和卡萊莎他們約好的地方,艾丹帝國的邊境城市艾力克薩!雖然還沒有到最終目的地,但到了艾力克薩的邊境也就意味著石泉小鎮不遠了……真是太好了。”伊琳娜耐心地解釋道,語調十分雀躍。

西奧多楞了許久才啞著嗓子回覆:“那就好。”

伊琳娜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西奧多,發現他的臉頰竟然有點發紅。

她低聲道:“失禮了。”就把手探過去輕輕地觸碰他的額頭和臉頰,果不其然感受到了指尖灼熱的溫度。

西奧多依舊沒有反應,呆呆地看著她。

這下可糟了。

伊琳娜一直有註意防風,西奧多本來就受傷了,在這種情況下會比以往更容易生病,可她沒想到即便沒有讓西奧多吹到風,他還是發燒了。

她幾乎是沒有關於發燒的相關經驗的,不,任何病都沒有,畢竟她身為公主永遠都享有最好的條件,一旦有了什麽不良反應也會立刻被祛除。即便是仆人們生了病也會在第一時間接受治療,以免把病氣渡給王室成員。

畢竟有什麽病只要找牧師釋放一個治愈術或者祝福魔法就可以了,哪用得著那麽麻煩去想用藥草之類的物理措施解決的方法呢?

而這種‘沒常識’在這個時候就十分致命了。

她甚至沒有辦法為他做什麽阻止病情惡化的急救措施——她能會止血就已經很不錯了——只能沈著臉又加快了趕路的速度,還分出了一小股魔法流盡可能的讓桶不要震動的太厲害,但她也知道這無濟於事。

剛才的好心情因為這一出又變回了憂慮感,她加快了腳步——即便加持了疾風魔法,雙腿還是沈重的猶如灌了鉛,她現在幾乎是在機械的重覆‘走’這個動作,而並非發自本心,伊琳娜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長時間的使用魔法也讓她有種魔力快要耗盡的感覺,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伊琳娜還沒有把西奧多帶到艾力克薩的石泉小鎮,再等魔力恢覆完全也不知道要多久……西奧多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她擰著眉,即便想說服自己讓自己樂觀一點也做不到。

“不要著急,我清楚我自己的身體,我很好……我撐得住。”西奧多看出了她的焦慮,安慰道,原本是想說他完全沒問題的,可對上了伊琳娜的眼神後又改了口。

在這個時候說他沒有事那就太違心了,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伊琳娜不希望西奧多覺得他自己是累贅,也不希望他難過,於是勉勉強強地勾起了嘴角,聲音卻怎麽也沒有辦法變得輕快了:“嗯,沒關系,我們也快到了。”

她絕不能松懈……要更快,更快一點。

等魔力完全耗盡之後,伊琳娜如果還繼續使用魔法,即便只是無意識間動用了一點魔力,都會引起魔力暴走,而她明白現在她已經瀕臨那個邊緣了。

她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她想。

即便回到了艾丹帝國,伊琳娜也沒有心思再懷念祖國的一花一木了,她的眼中只剩下了前方,即便是炎炎烈日和坎坷的砂土路都沒有辦法阻止她。

在伊琳娜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倒下的時候,她終於看到了小鎮邊緣的籬笆,和隱隱約約的兩個正在交談的人影。

伊琳娜張了張嘴,想要安撫西奧多說‘我們終於到了’,卻因為突然的松懈,一時不慎被石頭絆了一下,她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傾,而現在魔法已經完全耗盡,即便是想為自己緩沖一下也做不到。

隨著一陣劇痛,伊琳娜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開顱了一樣疼——盡管她沒有承受過那種感覺,現在也可以想象了。

還不能暈過去……西奧多還在等她幫忙……

她可以的……她鼓勵著自己。

伊琳娜明明沒有挪動卻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成為了未知的幻影,又被血色所侵染成了一種讓人心生不喜的暗沈色調,最終漸漸的重歸於黑暗。

一片喧囂的塵埃也漸漸遠去,她的世界重歸寂靜。

伊琳娜失去了意識。

意識再次回歸的時候,她先是感受到了柔和並不刺眼的亮光,皮膚也微微發熱讓她感覺暖洋洋的,伊琳娜並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而是閉著眼睛享受著久違的平靜。

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純然的寧靜了,不用為任何事情所煩憂,沒有過去也沒有將來,她可以忘記自己所背負的責任,也可以忘記自己對於未來的期許,對於現實的無奈也完全被置之腦後。

唯一讓人不那麽愉快的大概就是頭隱隱作痛的感覺了……大腦是十分精細的部位,雖然卡萊莎大概是用了治愈術治好了她,但造成過的傷害多多少少還是會對她有點影響。

……卡萊莎?

伊琳娜猛地睜開眼,意識到了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

她再也沒法像剛剛那樣假裝無視發生過的享受悠閑的生活,而是從床上彈了起來,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是陌生的房間,家具和裝修雖然整潔卻難免顯得有些破舊,剛剛喚醒她的就是從窗外傾灑進來的陽光。

這個房間的布置看起來像是一個民宿。

她現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卡萊莎和馬蒂亞斯救了他們嗎?又或者是別人?西奧多現在還好嗎?

伊琳娜的心裏有滿腔的疑問,卻沒有人可以去問,這整個房間只有她一個人,她只能掙紮著爬了起來,地上沒有看見鞋,她就赤著腳踩在地上,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冰涼。

腿部的肌肉一用力還是會有種酸痛感,卻不像之前肌肉拉傷的那麽厲害了,伊琳娜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扶著墻壁打開了門。

“伊林?”背對著她的那個身影無疑就是卡萊莎,她聽到開門的動靜後轉過了身,驚訝道。

伊琳娜點了點頭,問:“西奧多呢?”

這也是她目前最關心的事情,如果……如果西奧多有個三長兩短的,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在會議廳的時候她就該註意到他的異常,即便西奧多表現的就像是個沒事人,已經受了的傷卻並不是能輕易被忽略的事情。

“他已經躺下了,”卡萊莎的表情變得有些擔憂,說:“你們受了很重的傷,幸好我來的不算太晚……如果再晚一點,都不知道你們倆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她頓了頓,雙手叉腰氣哼哼地說:“你也別光問西奧多啦,你當時頭部受創看起來真的很嚇人,我都擔心死了……”卡萊莎的眼眶變得通紅,還有些腫脹,看來是已經哭過一次了。

伊琳娜松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安撫道:“多虧了你呀。”

既然西奧多已經在休息了,她就沒打算去驚擾他了,放松的坐在了卡萊莎的身旁。

“說起來,怎麽沒有看見馬蒂亞斯?”她隨口問道。

當時他們決定分成兩隊的時候,馬蒂亞斯是和卡萊莎一對的,他們原本就是同鄉,在平日裏也更親近一些,倒是鮮少見到這種卡萊莎在,馬蒂亞斯卻不在的情景。

難怪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按理說墻角應該有一個馬蒂亞斯雙手環胸無所事事的靠在墻邊發呆的——又或者是縮在沙發的最角落發呆?

卡萊莎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臉色陰沈的抿著嘴。

這種神色幾乎從來沒有在卡萊莎的臉上出現過,伊琳娜也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趨勢,她收斂了原本放松的姿態,坐直了身體,凝重地問:“發生了什麽?”

哎……真是一刻都不能停歇,才剛從那裏逃出來,這裏又出了事。

希望馬蒂亞斯平安無事才好。

她記得昏迷之前似乎是有看見兩個人影的啊?如果那是在小鎮邊緣等著他們歸來的卡萊莎和馬蒂亞斯,現在又怎麽會少了一個人?

在她昏迷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

伊琳娜越想越心憂,把事情往嚴重了想就更覺得恐怖。

卡萊莎的聲音有些艱澀,說:“他……他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麽意思……是她所想的那個字面意思嗎?

“被我趕走了。”卡萊莎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補充道,面色卻是一片平靜。

伊琳娜對於這個莫名其妙的展開感到十分震驚,快要掩飾不住自己的訝異了,可還沒等她問出口,卡萊莎就主動說道:“伊林,你以後如果看見了馬蒂亞斯也不要理會他,立刻離開,我之前……因為他是同鄉,太過信賴他了。”

“發生什麽了嗎?”伊琳娜放柔了語氣,身體微微向她的方向前傾,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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