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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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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紹明本來含笑的臉此刻卻完全靜了下來,一如傾城沈靜如水的臉龐一樣,忽然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望著便再也無話。

快五個月了,他們兩人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除了偶爾傾城跟韋主子請安能撞上個一回兩回的李紹明,李紹明的腳步就再也沒有踏入她的風華居一步。

昔日風華居恩寵,到了如今卻成了最大的笑話,若不是因為韋主子的刻意維護,如今的傾城定然不會這樣悠閑自得地站在李紹明的面前,還能這樣衣冠楚楚地跟李紹明相見。

傾城今日穿了一件極清淺的菱花白的襦裙,因著懷孕,所以腰身都做得寬寬大大的,只在裙裾周圍繡了一圈乳白色的菱花,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傾城知道,她這樣的素淡,自然比不了韋主子的莊重,比不了夢貴妾的書卷香氣,更比不了林主子的青春少艾,現在的她,定然是難看的吧!

這樣想著,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去,不想再看李紹明英姿煥發的樣子。還有什麽好說的呢?一個是不受寵的女子,一個是當今王爺!根本沒有什麽可相提並論的了!

韋主子也是怕林主子毛手毛腳地惹出什麽事來,便趕緊將她拉了起來,“好了好了,等你以後自然也會有小郡王的。”

林主子卻是撇撇嘴,目光落在了跪在一旁的馨貴妾的身上,說道:“馨貴妾不是也有了小郡王了麽?可不是還是被人害死了?”

她此話一出,大家的目光又全都落在了馨貴妾的身上,馨貴妾抓住時機大喊道:“王爺,妾身,妾身的孩子是被夢貴妾害死的!她,她給妾身的書裏就灑了麝香粉!妾身看書所以才會流了孩子的!”

她這樣的信誓旦旦反倒是讓人不得不留意了!也許是牽連了夢貴妾的關系,所以佟佳皇貴妃也不得不皺皺眉,敷衍道:“馨貴妾,你這樣瘋瘋癲癲的,說的話又有幾人信呢?你才剛說書卷裏有什麽麝香,我也找人反覆查勘了,並無什麽異常,你若是還這樣瞎嚷嚷,豈不是說連我跟太醫也有了不是了麽?難道我糊塗,宮裏頭的太醫也不如一個你了麽!”

韋主子方才還言笑晏晏,和睦無比,轉眼就能如此冰雪之色,當真是將寧王府內院當家人的角色扮演得極其到家了。

傾城雖然早已見慣了韋主子這樣翻雲覆雨的情態,此刻也不得不在心底感佩韋主子的強韌,數年來的內院沈浮,也許也只有這樣心智強韌的女子才終於配的站在李紹明的身邊了吧。

這樣想著,傾城不由得又黯淡了神色,轉眼偷偷看向李紹明,卻不知道為何,李紹明也恰好在此時擡起頭來朝她看來。

四目相對時分,他們兩人又是一楞,李紹明先輕輕瞇起眼睛,接著眼中微微帶了些許的寒意,可是卻不肯別過頭去,只是這樣看著傾城。

傾城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是被貓兒盯上的老鼠一樣,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裏也只管朝李紹明看去。

一時之間,他們兩人竟好像是在角力,竟是誰也不肯認輸一般的互相瞪著對方,也不扭頭,也不眨眼,只是這樣彼此面無表情的看著,仿佛能看到天荒地老一般。

傾城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愫,五個月,五個多月了,整整五個月過去了!李紹明再也沒有來看過她一眼,也沒有來看過她的孩子一眼,李紹明到底是怎麽想的?

傾城只是盯著李紹明,帶著她自己也不知道的貪婪,就這樣一直看著眼前這張清俊的臉龐,企圖將此刻李紹明的情態全都刻畫在腦海裏,這樣就算遲遲鐘鼓初長夜,她也終有可以慰藉的東西了。

可是此時馨貴妾淒厲的聲音卻忽然闖入傾城的耳中,將她安恬的心態也一並全數打亂了,等著傾城回過神來的時候,馨貴妾正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哭的十分慘烈,“王爺啊!王爺!是陳昭夢這個賤人並沒有將麝香下在這些書冊之中!她單獨將麝香下在妾身看的書冊裏啊!王爺啊!你要為妾身做主啊!否則妾身還有妾身的孩子死也不能閉上眼睛啊!”

傾城認得她,她本是一個如嬌杏一般溫柔的女子,有著淺淺動人的韻致跟風儀,只是如今卻渾身臟汙的跪在地上,亂發披在肩頭,額頭殷殷鮮血流下,順著她白皙的皮膚蜿蜒而下,看著讓人觸目驚心。

可是現在,傾城卻是忍不住感嘆著,這樣一個嬌柔的女子,也終究變成了零落成泥碾作塵了呀!

“王爺!”馨貴妾拼死掙紮著往前爬去,終於拼勁全力摸到了李紹明的一角衣衫,她用那雙沾滿鮮血的纖手緊緊的握住李紹明的衣衫,仰起頭,眼中熱淚汩汩而下,哀聲道:“王爺!求您為妾身申冤啊!”

這樣的慘烈畫面沒有打動李紹明,卻終於感動了一旁站著的林主子,只見她“呀”了一聲,晶瑩的淚意從圓潤的眼睛輕輕滑落,潑濺在了李紹明握住她的手上,“王爺,馨貴妾,馨貴妾她好可憐呀!王爺,妾身怕。”

說著,她更是縮進了李紹明的身後,李紹明見狀,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頗為愛憐地說:“別怕,我在這兒呢。”

然後李紹明這才轉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馨貴妾,卻是沒有這麽好的態度了,“你說夢貴妾將你看的書裏夾了麝香,可是確有其事?”

馨貴妾渾身顫的說不出話來,她身邊的一個貼身丫鬟忽然嚶嚶哭了起來,“王爺,是真的,我們家主子因為懷孕了所以一直特別註意,從來都不敢亂吃東西,也不敢亂穿東西,就害怕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可是主子千防萬防也沒有防備,夢貴妾竟然在書冊裏撒了麝香粉,我們主子才——”

李紹明眉頭一皺,神色已然不悅地瞧向夢貴妾,微微揚聲道:“夢貴妾,你可有什麽話說?”

夢貴妾不愧是夢貴妾,她卻是不慌不忙地跪下,素顏若水,“妾身並沒什麽話好說,是因為妾身知道口說無憑,為了還妾身清白,還請王爺去將馨貴妾借的圖書拿過來請太醫查驗一遍,若是有麝香再處置妾身也不遲。”

韋主子聽聞這話,也在一邊道:“夢貴妾所言很是,所謂抓賊拿贓。”

李紹明微微頷首,便吩咐永順,道:“去,將馨貴妾借閱的書冊取來,交由太醫仔細查探查探。”

永順忙帶著那小丫鬟去了,一會兒仍然取來了幾本書冊遞了上來,李紹明揮了揮手,語氣很是不善,“太醫,來仔細看一看。”

太醫忙上前來,用手帕子包好了,拿到一旁的桌子上,仔細開始檢查起來,可是檢查來檢查去,太醫卻說:“回王爺,並未在這些書冊中發現什麽麝香的痕跡。”

馨貴妾聽聞太醫這樣說,早已按捺不住,嘶吼起來,“你說謊!我那天明明在那些書冊裏聞到了麝香的味道的!如何能說這裏面沒有麝香!我知道了,你們全都是被陳昭夢買通了來陷害我,是也不是!”

李紹明也皺皺眉,“可是看仔細了?”

太醫忙跪了一地,急忙說道:“微臣等敢以項上人頭作保,這書冊裏卻是沒有什麽麝香啊,只有清冽墨香。”

李紹明伸手,沈聲道:“拿來。”

永順忙用手帕子包好了一本書冊,輕輕遞給李紹明。

李紹明仔細翻檢了一陣子,又湊上去聞了聞,然後再看了看跪在那裏的夢貴妾,夢貴妾臉色一如既往,波瀾不驚。

過了好一會兒,夢貴妾才道:“王爺,妾身的心早已經不在寧王府內院之中了,自然不想理會內院之事,若是妾身還想入這紛擾紅塵中,當時王爺說要恢覆妾身的位份,妾身自然就可以順理成章了,何須再現在如此費力吸引王爺註意?何況這謀害別人腹中胎兒的事情,畢竟太損陰鷙,妾身是斷斷不肯的。”

夢貴妾所說的話句句在理,由不得李紹明不相信,何況並沒有找到什麽物證,可見只是馨貴妾一派胡言。

所以李紹明只是將那書冊輕輕扔在馨貴妾的面前,冷冷道:“你如今身子不好,為什麽不在屋子裏好好養著,偏偏出來幹什麽?你們底下人是怎麽伺候馨貴妾的?還不趕緊將貴妾扶回去,好好將養!”

李紹明此話就等於定了此事的分明了,那馨貴妾知道玄燁根本不相信她,越發發了瘋一樣的掙脫了押著她的人,發足朝四庫書館方向狂奔而去。

周圍的人不防備,竟然被她逃脫。

韋主子見狀,厲聲道:“你們都是傻子不成!還楞著幹什麽,快追啊!”

於是侍衛們太監們丫鬟們便一起追了上去,侍衛、丫鬟、太監們也無奈,只得也跟了上去。

傾城肚子大,所以只在那裏站著不敢動彈,永順早已悄悄過來,擋在她的面前,低聲道:“段主子且小心,這裏人多雜亂,萬一有個不長眼的沖撞了段主子——”

他正在說著,果然瞧見一個小丫鬟身子一歪,啊呀一聲便朝傾城撲來,他忙一下子將那小丫鬟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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