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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舊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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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只疑心夢貴妾這話是來跟她要價,便說道:“夢貴妾不必擔心,只要夢貴妾肯答應出山幫我,咱們兩人聯手,定然能在這王府之中闖出一片天來。”

夢貴妾笑了笑,這才站起身來,說道:“不早了,段主子還是請盡早離去吧,萬一傷著段主子跟肚子裏的小郡王,我擔當不起。”

傾城知道夢貴妾是真的不想再入這寧王府爭鬥之中了,便也無法,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詢問道:“夢貴妾,我記得你上一次出去是在歆宜的冊封大典上,可是你現在可知道王爺殺了韋家滿門嗎?”

她一怔,迅速道:“仿佛有些耳聞。”

傾城點點頭,笑著道:“那你可知道,韋主子她有本事不進反退,又要被封為尊上主側妃了麽?你要知道,這個位置已經相當於王妃娘娘了!”

夢貴妾再一楞,目光已經不能平靜如水,“這我倒是不知道的,不過她一向花招百出心思縝密,能不進而退也不奇怪。”

傾城看出了夢貴妾的眉眼之中的猶豫,笑了笑,直勾勾地看著她,道:“夢貴妾難道不覺得奇怪麽?按照韋主子的為人,她果然就能這樣含笑著忍受這樣的恥辱,而安安穩穩地當王爺的尊上主側妃麽?”

此時,夢貴妾已經是長眉深鎖了,“別人或許還能,但是她韋主子?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傾城一步一步,循循善誘,“所以夢貴妾,她之所以這樣做無非是想要伺機報覆,可是她要報覆的究竟是誰呢?誰殺了她韋家滿門呢?”

夢貴妾呀了一聲,擡起眼看向傾城,“王爺!是王爺殺了她們韋家滿門!她,她難道要向王爺報覆?她到底要如何報覆王爺呢?王爺,王爺是當朝幌子,難道,難道她能殺了王爺不成?”

“殺了王爺這樣蠢的事情,韋主子自然不會做,可是要說殺了王爺的孩子,韋主子做起來那還不是得心應手麽?夢貴妾難道忘了麽?當年夢貴妾的孩子,便是這樣被她活生生的害死在肚子裏的,她能害你,自然也能害別人,她若是算計的王爺子孫,也是算計了王爺的心!韋主子可不是狠絕了麽?”傾城一邊說著,一邊瞧向了夢貴妾,漸漸加重了語氣,“我知道你除了王爺的愛,其他什麽都不稀罕,可是若是王爺沒了自己的孩子,王爺只會生不如死,你口口聲聲說愛王爺,可是如今卻眼睜睜的看著韋主子一人做大毒害皇嗣也不為所動嗎?今日我來請你出山,非是為了我一人,而是為了萬民,為了王爺,來跟你請命來了!夢貴妾,你若是真的愛王爺,你忍心看著他被人算計麽?”

夢貴妾的秀眉皺得越來越緊了,她怔怔的站在那裏,眼睛裏滿是淚水,似乎也被傾城的話所打動一般。

“所以夢貴妾,只求你看在王爺的面子上,請你再次出山吧。”傾城說著,便跪在了夢貴妾的面前,仰起頭看著她。

她踉蹌了一下子,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極其糾結起來,月光灑在她青灰色的臉上,越發顯得她臉色之蒼白。

“呵呵,孩子,孩子。”夢貴妾忽然笑了,笑得很淒涼,她忽然看向傾城,眼中的淚一下子滾落了下來,“好,我答應你,即便我不是為了自己,也該為了我的孩子好好地去爭一爭了。”

如此,傾城離去,回到風華居中,更是一夜好眠。

翌日,傾城前去給韋主子請安,韋主子這兒今日倒是清閑,只有韋主子一個人歪在臨床的榻上,正戴著琥珀鏡子在揀選待會要縫制的圖樣。

靜華正站在外面的廊子上給鸚哥洗澡,見傾城來了,愛答不理的隨便行了個禮就算過了。

傾城自然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便無所謂的笑笑,擡腳進了院子裏。

“姐姐,妹妹來了,在看什麽呢?這樣的有趣?”傾城輕輕走到韋主子的身邊,低頭去看她手裏的圖樣子。

韋主子人逢喜事精神爽,更是溫婉一笑,指著旁邊的一個酸枝大花椅子,淡淡道:“坐。”

傾城依言坐了,靜華端上來一杯茶,她不過接過來,看了一看便仍舊放下了,“我不吃老君眉的。”

韋主子瞧了傾城一眼,詫異道:“如何不吃老君眉了?這茶香儼,我記得你最是喜歡吃這個的。”

“這些日子身子略微有些不爽,太醫囑咐了不能喝儼茶了,飲食都是清淡的呢。”傾城微微笑笑,道:“姐姐要選什麽樣子?可選好了?叫妹妹也來看看。”

韋主子淡淡笑笑,將手中的一堆圖樣子遞給傾城,“我今日忙了一天了,甚是疲乏,挑花了眼睛也選不出幾個好的來,妹妹眼光靈秀,妹妹幫我選選吧。”

傾城答應著,自去看那些圖樣子。果然都精美異常,可謂巧奪天工!不過有幾張樣子好像被翻騰了很多次,紙樣都有些微微的舊了,她心想韋主子必然是中意這幾張的,便打算投其所好,也選了這幾張道:“妹妹瞧著這幾張就還不錯。”

韋主子接過去一看,也笑了笑,“還是妹妹的眼光獨到,我也是瞧著這幾樣好。”

正說著呢,傾城忽然瞥見韋主子旁邊的笸籮裏放著一件半新不舊的長衫,那樣子款式她倒是頗為熟悉的,好像,好像是她曾經縫制給李紹明的那一件,只是她不知道,李紹明的衣服,如何在佟佳皇貴妃這裏出現呢?

許是傾城的目光太過直接,韋主子也察覺到了,便拿起那件衣裳笑笑,“妹妹一直瞧著這件衣裳,怎麽了?”

“哦,沒什麽,看著這樣子像是王爺的舊衣吧。”

韋主子點點頭,笑笑道:“昨兒王爺在我這裏宿著,我瞧著這件衣裳穿著也有些舊了,便說給王爺新裁制一件吧,王爺便說叫我把這件舊衣服拿出去丟了吧,我想,這衣衫畢竟也是王爺曾經穿過的,便不打算丟,待會收起來便是了,靜華,去,快將王爺的這件舊衣服收起來吧!”

靜華進來將衣服拿走了,韋主子仿佛不覺得初瑾臉色有異樣一般仍然道:“尋常王爺的衣物都是不能丟的,都要保管起來,只是這件也不知道怎麽了,王爺忽然說叫人丟了,我瞧著那針腳倒是好的,只是穿得舊了,也不知道是誰做給王爺的,妹妹知道嗎?”

她一邊說這話,一邊拿眼看了傾城一眼。

傾城心頭酸澀,只覺得舌頭都有些直了,“妹妹也不知道,許是王爺之前哪個心愛的給他做的,所以舍不得丟吧。”

韋主子撲哧笑笑,仿佛聽見了什麽笑話一般,“妹妹這話說得可是新鮮了,王爺心愛的人——除了妹妹,還能有誰呢?”

傾城知道她意有所指,便只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腳尖,她今兒穿了一雙綠色的鞋子,暖暖的綠意,頂端只用淺絨色的絲線細細的勾勒了一副戲蝶圖,正好那蝴蝶的翅膀鋪蓋了整幅鞋面,繡鞋的頭上還用小銀珠細細的界定了幾下,微微一動倒像是蝴蝶的觸角一般。

傾城撫摸著自己的小肚子,不無感慨地說:“瞧姐姐說的,王府中這樣多的人,除了你我,自然還有無數青春貌美的少女等著用自己的一副熱心腸捂熱王爺的心,更別說即將到來的選秀了,三年一次的選秀,多得是如花一樣的少女想進來伺候王爺,三年了,已經過去了三年,妾身已然都老了。”

“妹妹頗得王爺寵愛,還這樣說的話,叫我們這些老人可怎麽辦呢!王爺固然喜歡青春少女,可是身邊也不能不少幾個貼心的人,不然這王府中的老人們,可真就沒有活路了。”韋主子似乎被傾城的話觸動了心腸,也怔怔地看著窗外的秋景不說話了。

她們兩個誰也沒說話,就這樣坐在那裏,看著院子裏的秋菊出神。

傾城略坐了會兒,仍然告辭出來了,才出的門來,便覺得肚子有些微微的疼。

九福姑姑忙上前來扶住她,關切道:“主子,您怎麽了?是不是胎又有什麽問題了?”

“沒事,我沒事。”傾城兀自掙紮著,道:“你可知道,韋主子這裏的廢物,一般都會丟到哪裏去?”

幸而靜華沒有將東西丟的太遠,在一堆雜物中,傾城終於找到了那件長衫。,當年還是天青色的一件衣服,如今已經微微的變色了,她摸著那件衣服,只覺得心頭蕭瑟,不覺竟然流下淚來。

九福姑姑卻是不解,“主子,撿這一件舊衣服幹什麽?”

傾城淒楚一笑,撫摸著那件衣裳,“那時你在韋主子身邊伺候著,自然不知道這件事,這件衣裳,是我為王爺做的第一件衣裳,王爺他一直穿著的,你瞧著這袖子這裏都磨了。”

九福姑姑聽聞這話,神情便帶了一絲不忍,“主子如果如此惦記王爺,不如我去將王爺請來略坐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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