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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境遇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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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福姑姑瑟瑟發抖了一下,在傾城與韋主子的目光註視之下,深吸了一口氣,過了很久才道:“是,是奴婢,奴婢自願的,奴婢,奴婢心裏愛慕黃總管,所以才——”

“九福姑姑!你說什麽!你怎麽可能愛慕他呢?他那樣的人——”傾城震驚極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呵斥九福姑姑。

誰知九福姑姑卻只是低了頭,輕輕走到黃仁的身邊,然後默默的跪了下去,牽住他的手低聲道:“主子,奴婢跟黃總管,確實,確實是真心的,請,還請主子答應奴婢吧。”

她這樣一句話說出來,直說的傾城一口氣差一點上不來,傾城必須要努力扶住拐杖,才不會就此暈厥過去。

傾城瞪著九福姑姑,厲聲問:“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九福姑姑,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心甘情願地嫁給這個男人!心甘情願地!”

九福姑姑仍然低著頭,就是不擡起頭來,但是那淚水卻一直不停的滾落了下來。

“主子,奴婢是心甘情願的,請主子,請主子成全奴婢吧。”九福姑姑低著頭,只是不停的給傾城磕頭,磕頭的聲音那樣的沈悶,一下一下地如同鋒利的斧子一樣的劈在她的心上。

“我,我只想問問你,問問你為什麽,問問——”傾城瞪著她,只覺得自己忽然胸悶得緊,正在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時候,忽然聽見耳邊韋主子幽幽道:“怎麽,你還不明白嗎?你這幾日吃的東西那樣的豐富,又是大魚大肉,又是山珍海味的,難道真的就以為這是九福姑姑從花園子裏撈起來的嗎?未免太天真,若我告訴你,這些東西全都是九福姑姑她用自己的身子換來的,你不知道是不是還能像之前那樣吃的那樣香甜呢?我瞧著你的氣色確實是比以往要好多了,看樣子你沒有了歆誼這個孩子,自己躲在這曲意堂裏好吃好喝地享享清福,也確實是很補的,只可惜我倒是沒有你這樣的福氣了。”

“主子您整日都要服侍王爺,就算咱們奴婢見了也是心疼不已的,上次主子不過是多咳嗽了幾聲,王爺就趕著緊讓藥房熬制了最上乘的龜苓膏給娘娘喝呢!想來主子這裏雖然吃不上最新鮮的鯉魚燉蓮藕了,不過這龜苓膏也足可以補償了吧。”那丫鬟在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是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見她笑了,其他人也都忙著跟著笑了起來,傾城如何受得了這樣的氣,只覺得胸腔裏一股熱血上湧,還未怎樣,已經兩眼一黑又暈了過去。

晚上傾城掙紮著醒了,卻見曲意堂裏黑漆漆的一片再也沒有半個人在。

她見屋子裏黑漆漆的,忙叫:“九福姑姑,九福姑姑,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吵什麽吵?叫喪呢?老娘睡得好好的,也給你鬼叫喚了起來!”一個蠻橫的女聲忽然冒了出來,蠟燭被點亮,只見一個渾身是橫肉的膘肥身壯的女人異常不耐煩地走到傾城的面前,翻翻白眼道:“你窮叫喚什麽?老娘好不容易才睡下!”

傾城只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噩夢,便忙捂緊被子問道:“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九福姑姑呢?九福姑姑呢!”

“哦,你說那小騷狐貍精啊!你找她幹什麽?這裏有我在不就行了,段貴妾。”那女人一笑起來便扯動了滿臉的肥肉,活像是一個夜叉一般的猙獰。

傾城坐了起來,厲聲問道:“你是何人?居然膽敢夜闖曲意堂!你難道不害怕被人發現,摘了你的腦袋嗎!識趣的就趕緊給我退下!”

誰知那胖女人不退反進,上前一步來,湊過她那張散發著惡臭的嘴巴說:“喲,都是奴婢的不好,奴婢叫遠香,是韋主子特意調來伺候段貴妾的,答應如果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奴婢去做就是了。”

“我管你是遠香還是惡臭的,你趕緊給我滾,叫九福姑姑來!”傾城冷冷的瞪著這個遠香,語氣森寒。

遠香聽聞這話,越發的不耐煩起來,揮舞著手中的蠟燭粗聲粗氣道:“九福姑姑?哼,那小騷娘們兒勾搭了我的相好的,現在正在快快活活地準備入洞房呢!”

“洞房?你說什麽?誰要洞房?難道是九福姑姑她——”

“嘖嘖,段貴妾,您就別裝了!您為了自己能吃上一口肉,所以把自己的身邊的丫鬟賣給黃總管的事兒誰不知道啊!闔府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不過您你可真是心狠,為了自己能過的舒舒服服的,連自己手下人的死活也不管了,那個黃仁,可是這王府中出了名的色魔。自己那兒被割了,還四處的不知饑飽四處打饑荒呢!如今那九福姑姑這樣如花似玉地給了他,嘖嘖,可不是羊入虎口了麽?不過那小騷娘們兒那樣的風騷,也怪不得您這樣的漂亮,眼看著長夜漫漫,想必答應你也想男人了吧?嘿嘿,這曲意堂鬼一樣的地方,連個公雀兒也不會飛到這裏來。不如答應就地取材,就將就湊合一下,讓奴婢給答應一點兒安慰吧!”那女人說完便雙眼散發著幽幽綠光,竟然像一只餓狼一樣的猛然撲了上來!

傾城再也想不到竟然會遭受到如此奇恥大辱,竟然會被一個女人玷汙,遂大喊道:“啊!你滾開!你滾開!你下去!”

但是傷重未愈的身體此刻卻出奇的軟弱,那女人又是恍若泰山壓低一般的壓了上來,一雙大手倒像是一把鉗子,將傾城的手腕緊緊箍住,她則騰出一只臟手去,開始在傾城身上四處摸索起來!

傾城掙紮不過,便大聲喊叫起來:“畜生!你給我下去!救命啊!救命啊!”

誰知道那女人忽然兇惡起來,揚手給了她一個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那女人揚著手,笑得猙獰,“臭娘們兒!給你幾分顏色你還開起染料鋪子了!再叫,信不信我打死你!”

傾城咬著牙,忽然偏過頭去,惡狠狠地咬住了那個女人的手腕。

“啊!”她慘呼一聲,沒有防備,一下子滾落下床去!

傾城趁著這個機會便趕緊爬下床來,拼命的往外爬去,一邊爬一邊還不停的呼喚救命,希望能有人聽到她的呼喚聲。

但是很遺憾的是,今晚的曲意堂好像格外的淒清,她叫得那樣大聲,居然沒有一點兒動靜!

“臭娘們兒,你真是不想活了!”那女人從地上爬起來,手裏撈起一個偌大的花瓶,腳步從容地走向傾城,一邊走一邊還獰笑著,“老娘就喜歡性子烈的娘兒們!今晚就讓老娘好好陪你玩玩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便拎起那個花瓶想要朝傾城的頭上砸下,忽然,她的動作卻被定格,她舉著那花瓶,就那樣直楞楞地站在那裏,再也不能動彈一分一毫。

因為她,已經死了,她的肩上插著匕首,慢慢的擴大開來,越來越大,最終她終於重重的癱倒在了地上!

“啊!”傾城正在爬行,沒想到那個遠香卻如同一座大山一樣怦然落在她的眼前,驚飛了一地的飛塵!

傾城尖叫一聲,猛然往回挪動身體,誰知動作幅度太大,一下子扯動了胸口的舊傷,一陣劇痛傳來,她差一點兒又要暈厥過去,卻察覺到有一雙手溫柔而堅定的扶住了她。

“段貴妾,你還好吧。”一個清冷疏離的女聲幽幽傳進傾城的耳中,接著她的胳膊上便傳來一陣大力,將她整個兒扶了起來,“段貴妾,你怎麽樣?”

“我,我心口疼。”傾城深深蹙眉,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只是虛弱地靠在那個人的身上。

“段貴妾也算是清閑之人了,還能有心情在這裏心口疼。”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對傾城有些不屑。

“你,你……”傾城疼得幾乎沒有辦法講話,可是仍然努力睜開眼去,卻發現長喜一身的青灰色衣衫正站在她的面前。

傾城震驚極了,不由得脫口問道:“長喜,長喜姐姐?您怎麽,怎麽來這裏呢?”

長喜像壓根沒聽到她的話一樣,只是翻手將她的手腕轉過來,然後自己的手指輕輕搭在上面,閉目,凝神,替她診脈起來。

“倒也無礙。”一會兒蘇麻拉姑將手指挪開,倒了一碗熱水給傾城,然後從衣袖間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從裏面倒出了幾粒藥丸遞給她,“段貴妾請用吧。”

傾城撚起小藥丸,放入口中,喝水沖服下去,“多謝長喜姐姐出手相救之恩,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

“段貴妾謝奴婢倒是不必了,奴婢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段貴妾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奴婢就先離開了。”她說到這裏便站了起來,轉身便要離開。

傾城卻是及時叫住了她,“長喜姐姐,你到底是受何人所托,忠何人之事?”

“段貴妾現在知道有用麽?我勸您還是安心養病吧,若這樣再勞神勞思下去,恐怕您生命有虞。”長喜說完便又要轉身離開,卻又被傾城叫住,哀求道:“長喜姐姐,我,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姑姑幫我一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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