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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故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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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一場大火下來,被李紹明查出來居然是王妃娘娘身邊的親信侍長歡親自下手,為的只是要燒死歆宜,為韋主子鏟除最大的敵人,安然穩坐側妃娘娘之寶座。

事發當晚,在長歡姑姑的房中找到了火鐮跟火油,李紹明大怒,下令將長歡投入宗人府大牢,嚴刑拷打。

據說在嚴刑逼供之下,長歡招了,她承認自己是受了韋主子的弟弟指使,所以才要謀害皇嗣,為的只是要保住韋家一門的榮華富貴,李紹明一怒之下下令將韋家相關人等全都下獄嚴刑拷打,逼著他們吐出“實情”。

韋家人一向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如何能受得了這樣的罪?所以在嚴刑拷打之下一通亂咬,竟然又牽扯出了許多陳年舊事,就連昔年來宮中許多妃嬪莫名其妙的死亡還有皇嗣莫名其妙的死去也都找到了許多的冤情債主,糾察下去居然全都是韋家人所為。

這一番血書招供寫成了洋洋灑灑的萬言書,當李紹明在朝堂之上宣布這份血書招供的時候,就連跟韋家最親厚的老臣們也義憤填膺,紛紛上奏表示必須對韋家嚴懲,小懲大誡!不然大燕國天威何在!皇家龍脈如何得以延綿!

謀害皇嗣本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奈何皇帝仁慈,念及韋主子全都是佟家之女,再加上李紹明和王妃娘娘的勸慰,所以只是將韋家的人全數流放了,只是流放之地全都是塞北或者川南那樣的蠻夷之地,而且天長路遠,在充軍路上竟然死去了大半數,留下來的幾個人,也就沒有什麽音信了。

但饒是這樣,滿朝文武並天下人也齊齊稱頌皇上聖明仁慈,而李紹明也下了一道罪己詔,說這番錯誤雖然是韋家人做下的,但畢竟韋主子也是寧王府中的側妃,韋家發生這樣大的事情,他也有責任。

於是李紹明竟然脫去朝服,自己跪在欽安殿長跪向祖宗懺悔,期間因為太過自責而數次暈倒,這般行為又感動了天下人,老臣們全數跪在欽安殿外,陪著李紹明一起懺悔,就連皇上聽聞這事兒,也大為讚賞!

而天下士子聽聞李紹明如此嘉行,不由得紛紛歸心,說當今寧王果然是嚴於利己,如此明智之舉便是堯舜再世也不過如此了。之前一直難以降服的士子們此刻竟然集體拜服於她,李紹明不費吹灰之力便又收服了天下士子之心,也不算是韋家滿門的鮮血白流了。

經此一役,朝中其他幾大家族的勢力也大傷,無非是在盤查的過程中,順便也糾察出了其他世族大家的種種罪過。

皇上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大好,所以將這件事兒交給了李紹明全權處理,李紹明只挑選了幾件極其讓人義憤填膺的從重處理了,剩下的仍然寬仁待之,於是世族大家們也紛紛感念李紹明的恩情,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氣焰囂張了。

瑞祥居的丫鬟婆子們全數被趕進了深牢大獄之中,能活著的出來沒有幾個人,長歡更是死的很慘,據說她招供之後便咬舌自盡了。說是自己愧對王妃娘娘的囑托,辜負了王妃娘娘的信任,為虎作倀,竟然幫助韋家子弟如此胡作非為,實在是沒有顏面繼續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而王妃娘娘本就身子不大好,在那一場大火之後,也許是吸入了太多的煙塵,也許是其他的種種陳年舊疾一並發作了起來,竟也得了中風之癥,癱在床上無法起身了。

王妃娘娘神智十天有九天是不清醒的,剩下的一天裏也是哀泣而已,瑞祥居既然已經燒毀,李紹明便叫人將凝暉堂收拾了出來,更名為“小瑞祥居”,叫王妃娘娘進去靜養。

只不過現在伺候王妃娘娘的人全都是李紹明親自挑選的,為的是怕再混進去如“長歡”一般心腸歹毒的人,到時候萬一再假借王妃娘娘之名行非法之事,就又都追悔莫及了。

這麽多的事情,在傾城昏迷的那半個月的時間裏,順理成章的發生了,完成了。

李紹明不愧是被天下人所敬仰的寧王,那樣的悲痛了,處理起這樣千頭萬緒的事情來仍然是井井有條,只是太井井有條了,倒是讓人心生疑惑,還以為這些事情早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鎮定地倒像是早有預謀一樣。

但是縱然是這樣,誰又敢再多說什麽呢?

寧王府跟前朝的這一次大清洗,雷霆之力,迅速掃蕩幹凈了整個朝野跟寧王府,一時之間,河清海晏,皇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集中跟控制,如今的李紹明,才堪堪能擔負起“英明”、“睿智”、“果決”這樣的字眼呵。

寧王府這樣的熱鬧,你方唱罷我登場,人人自危,人人自顧不暇,想來也是沒有人能想起半個月前,這個內院曾經有一個叫段傾城的女子,她寵冠一時,風光一時無兩。那時候人人羨慕她,人人嫉妒她,人人恨不得成為她。

而如今呢?

“主子,您起來呢?”寢殿的門被推開,九福姑姑端著一碗藥進來了。

那藥的味道極苦,老遠傾城便能聞到,自從她蘇醒那日開始,她便日日喝這樣的苦藥。九福姑姑說,太醫院的太醫們忽然都忙的不得了,沒有一個人有空過來她這風華居給她看病。

九福姑姑只能依靠自己淺薄的醫術,從墨玉之前留下的藥草裏翻出一味苦藥來給她治病。

九福姑姑說,這味藥叫穿心蓮,墨玉在的時候曾說,一個人若是能受住著穿心的苦楚,也就不怕喝這個藥了。

如今墨玉已經去了,素芳早已背叛於她,剩下的傾城卻要日日飲盡這苦到極點的穿心蓮,再受一次穿心刮腸之苦。

傾城斜倚在錦被上,有氣無力地看向九福姑姑,淡淡道:“今兒外頭怎麽這樣安靜呢?”

九福姑姑將藥碗端到傾城的唇邊,殷勤道:“哦,奴婢嫌人多了吵鬧,就打發了他們了,娘娘快起來,趁熱喝了這藥吧。”

傾城卻是淒楚一笑,心中明了,“什麽是嫌棄他們吵鬧?分明是那起子奴才們見我不得寵了,便樹倒猢猻散了吧!”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主子身邊有奴婢一個伺候也就夠了,何須那起子小人奉承拍馬?”九福姑姑凝著一抹淡然的笑,幫傾城吹了吹滾燙的藥,這才遞到了她的唇邊,“今天是第四天了,娘娘喝這個藥下去,有沒有覺得腿稍微好一點兒了?”

傾城皺皺眉,輕輕搖了搖頭,看了看她毫無知覺地雙腿,頹然道:“想來是不中用了,我下半輩子大約便要癱在這床_上了。”

九福姑姑幹笑一聲,也不知道找什麽話來安慰她,想了想還是說:“主子,您別想那麽多了,喝藥吧!不為了自己,也看在這是墨玉,墨玉她生前,生前親手種的藥草的份上……”

九福姑姑說到這裏便哽咽住了,豆大的淚珠一下子滑落了下來,珠子一樣濺落在藥碗裏,激蕩起陣陣漣漪。

“你說得對,為了是她親手種的,便是砒霜我也是喝的。”傾城無奈苦笑,強忍著心中的悲愴,伸手接過九福姑姑手裏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九福姑姑才擦幹了淚,忽然聽見外面有人脆生生地叫道:“九福姑姑,你在裏面嗎?”

九福姑姑卻是皺皺眉,不解道:“誰呀?現在誰還會惦記著到咱們這裏來?主子,奴婢現在出去看看。”

她自出去了,傾城只聽見院子裏那小丫頭聲兒清脆道:“今兒是韋主子重掌寧王府的日子呢,韋主子那兒正在開宴席呢,聽說那裏在發喜錢呢,大家都跑去沾喜氣了,九福姑姑你去不?”

九福姑姑聲音冷淡道:“我還忙,就不去了,你快去吧,省得晚了就要不到喜錢了。”

“九福姑姑你真不去麽?”那小丫頭聲音陡然又大了幾倍,生怕在屋裏的傾城聽不到一般,“好像今兒還是徐主子正式收養小郡主的大日子呢,賞錢都是雙倍的,你不去麽?”

九福姑姑也知道她這話不是什麽好話,生怕被傾城聽到了一樣,哐當把門關上了,厲聲道:“不去,你趕緊走吧!”

九福姑姑自己進屋來,傾城卻笑笑,無奈道:“今日這樣大好的日子,你怎麽能說不去呢,人家特特地派人來通知咱們,要是咱們不去,這一場戲可如何唱下去呢?”

“娘娘,她們——”

傾城坐直了身子,唇角凝起一抹淺笑,清雅無比,“我還是側妃呢,王爺他一日不來見我,便一日沒有剝奪我的側妃之位,韋主子娘重新掌管寧王府內院,徐貴妾榮升為徐主子,歆宜她也找到了好的娘親——這樣多的喜事,我又豈可缺席呢?去,把我的衣裳找出來,我今日定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去湊一湊他們這場熱鬧!”

九福姑姑看傾城一眼,見她意志堅決,便沒敢說什麽,果然找來了當日冊封歆宜為郡主時候的衣裳。

那樣美的衣裳,富麗堂皇,也不知道廢了多少的心血,浪費了多少的物力財力人力才織造成的朝服,如今看來卻像是杜鵑啼血一樣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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