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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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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芳卻是輕輕搖搖頭,道:“奴婢書多的少,知道的道理也不多,但是奴婢知道,主子疼惜咱們,若是主子真的有辦法的話,定然不會叫九福姑姑去冒險的,想必主子這樣做也有您的道理。”

傾城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只是點點頭。

於是,兩人全都沈默了下來,誰都不肯說話,都沈浸在回憶之中,直到墨玉忽然跑來跟傾城說:“主子,您快去看看吧,那邊的杏花開得可美了,特別美!不少人都在那兒都看了,您也快去看看吧”

傾城聽她說的這樣好,不由得也來了興致,便趕緊帶著素芳,跟著她過去了那邊。

這翠柳啼旁邊便是一大片的林子,往裏走便是一大片的杏花林,只見那杏花開得密密匝匝,粉白嫣紅的花瓣像是小孩子一張張可愛的小臉,擠在一起,簡直要遮住了半天的天空。

空氣中飄蕩著杏花初開時候那種甜蜜而香芬的味道,林間婉轉有黃鶯的啼叫聲,清脆婉轉,搭配著這一場春雨,一片杏花,真就像置身在煙雨蒙蒙的江南一般。微風一吹,那粉紅粉白的杏花花瓣便如同一場春雨一般的紛紛揚揚了下來,猶如一場春雨,讓人陶然欲醉。

傾城瞧著這杏花出了神,一邊走一邊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朵又一朵的杏花放在她的衣裙上。

墨玉與素芳兩個索性將那杏花一朵一朵全都簪在頭上,露出了少有的興高采烈,到了後來,兩人已經打鬧起來了。

正在鬧著,忽然見前面杏花林中掩映著一個小小的八角亭子,遠遠地看去,那亭子如同展翅欲飛的飛鳥一般,倒也玲瓏可愛。

傾城正走著累了,便回身對她們說:“前面有個小亭子,不如咱們前去歇息一會兒。”

素芳與墨玉忙上來扶住陰孌,三個人一起朝那小亭子走去。

“倒也奇怪了,從前也不曾見過這如許的杏花,更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個小亭子呢!”素芳一邊扶著陰孌一邊說。

墨玉笑了笑,在一旁說:“咱們王爺這樣厲害,為皇上立下了無數戰功,賜給王爺的宅子這樣大,而且機關巧妙,多得是曲折迂回的地方是你們沒見過的,這杏花林是前朝的一個將軍為曾經的夫人所栽植,當年也是府中最繁盛的地方,只可惜後來那夫人不得寵愛了,這杏花林便也荒廢如許了!”

傾城笑了笑,說道:“那將軍當真是疼愛他的夫人,這麽大片的杏花林,當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主仆幾人一邊說著,一邊抄前頭走著,許是許久沒人來過了,只見那亭子前盈盈生長著一人高的野草,密密麻麻的,倒是將那亭子遮了個嚴嚴實實。

有冷風吹來,倒是將人的毛發也吹動起來的感覺。

素芳攏了攏傾城的肩膀,低聲道:“主子,這裏怪荒涼的,怕是有什麽精怪的,咱們還是走吧,萬一沖撞了肚子裏的孩子,可就了不得了。”

傾城點點頭,本打算轉身離開——這寧王府中冤死的鬼魂甚多,避開點兒總是好的。

只是她才剛要轉身,卻忽然見那野草叢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桃紅色的衣衫,她一怔,迅即轉身過去,吩咐素芳去看看,“裏面好像有人,你去看看,千萬小心!”

素芳聽傾城這樣一說,點點頭,機敏的朝前走幾步,伸手才要剝開野草,忽然從裏面閃出一個人來,恭順地跪拜在傾城的眼前,微微揚聲說道:“妾身見過段主子。”

傾城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詫異,忙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尋常你不是一直都在院子裏修養嗎?今兒如何出來了?”

夢貴妾輕笑一下,扯動臉上那抹蒼白,低聲說道:“妾身一直窩在院子裏,怕是也要長黴斑了,今日見春雨正好,便叫著寶珠一起出來走走,因著惦記著這翠柳啼的好柳條,所以才走到這裏,忽然見了這裏的一叢杏花開得好,便貪看景致過來了,林孺人呢,林孺人怎麽也來呢?”

傾城微微頷首,微笑道:“我亦是如此想的,咱倆竟然想到一起去了,才剛走累了想在這亭子裏歇歇呢。”

夢貴妾瞥了眼亭子,笑笑,道:“那亭子裏並無十分景致,頗為荒涼,而且多日未打掃了,恐怕腌臜了段主子。”

傾城聽她這樣說便也沒了進去的興致,於是便轉身道:“那就不如回去吧,出來這半日了,走吧。”

“段主子,我還想著去渡仙橋瞧瞧那兒的水墨山水。”經過了這麽些日子,夢貴妾的性子倒是閑淡了不少,現在更是落落大方,沒有一點悲愴的影子。

“順路,一起走吧。”傾城含笑邀請她,她亦不推辭,靜靜地走在傾城的身邊。

傾城瞧見她臉上的傷痕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一個印子,若不十分仔細看,怕是察覺不到。

傾城看著遠處的風景,輕描淡寫地說了這樣一句:“你的臉大好了。”

夢貴妾不是傻子,立刻驚覺,低聲道:“還是段主子的功勞,若不是您,怕是孫大夫也不會想著妾身這樣一個小小的貴妾,孫大夫隔一段時間便來給我送上新研制的藥膏,妾身的臉才能這麽快便好了。”

“孫大夫?”傾城挑眉,萬萬想到當日她無意中的一句話孫大夫竟然如此放在心上,而且孫大夫為夢貴妾診治臉倒是沒有時刻去她面前邀功,如此低調但是卻辦事得力,看起來果然是個有心的。

這時,傾城想起來自從那日之後她便再也沒有召見過孫大夫,想著也許這個人倒也是真心投誠。

“……你不會怪我吧……”頓時,夢貴妾的話模模糊糊地再次傳入傾城的耳中,她這才警醒自己剛才走神了。

她擡眼看看,已經出了那杏花林,便勉強笑笑,輕聲道:“你且安心靜養著,我如何會怪你呢?若是我怪你的話,當初也就不會救你了,說實話,當初我剛得知你做的事兒之後很是厭惡,甚至是對你恨之入骨,但是現在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在寧王府之中,你不去害別人,別人自然會來害你的,更何況,在寧王府中如今我們倆兒倒是相熟一些,好歹之前的情分也在。”

這番話說得連傾城自己都不信,夢貴妾卻只是低著頭,笑笑道:“大家只說我心狠手辣,但是人之初性本善,若是可以當好人,誰又會願意當壞人呢?”

話已至此也無甚可說的,傾城便仍然沿著翠柳啼往回走,夢貴妾便朝著渡仙橋那裏去了。

傾城坐上了步輦,走了一會兒便叫過素芳來,低聲道:“我方才瞧見夢貴妾身邊的寶珠不在,她又支支吾吾的不願意讓咱們去那小亭子,你悄悄地回去,看看那小亭子裏到底有些什麽,不要原路返回,另擇一條路去,我怕夢貴妾早已有所防備,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素芳是何等機靈,當即便明白了傾城說的話,於是她便借口要掐柳枝,慢慢落後於傾城等人。

傾城仍然坐在步輦上,一晃一晃地被擡回風華居去了。

過午後那春雨便漸漸轉成了大雨,雨勢大起來,豆大的雨滴便砸在琉璃瓦上,潑濺起了一片白霧蒙蒙。

傾城在屋子裏坐著,跟著墨玉學習如何煎熬功夫茶,一色天青色的鈞窯杯子,拇指大小,薄紙一樣的厚度,隱隱透出光來。

嬰兒拳頭一般大小的茶壺,拈了些許的白茶,註入紫泥小爐燒開的山泉水,輕輕捏住茶壺,手腕靈動,三起三落間那滾燙的茶水便註入了那小杯子之中,於是滿室飄香,茶香四溢。

傾城輕輕端起一杯來,深深嗅聞一口茶香之氣,頓覺那清雅的芳香充溢胸間,有再多的汙濁也盡數被蕩盡了!門外響起墨玉那急促的腳步聲,推門進來,墨玉將左右盡數屏退,將一樣東西遞到她的眼前。

“主子,奴婢去查了一下那小亭子,果然見空空如也,像是被人打掃過一樣,奴婢仔細翻查,終於在草叢中發現了這個東西。”

傾城舉起手中那東西一看,卻見是一塊牌匾,小小的,用烏木制成,上面寫著幾個字:志祥。

“志祥?”傾城皺眉,不解道:“這是什麽人?怎麽沒有聽說過?”

墨玉早已將那小木牌從傾城手中接了過去,用一方錦帕包住,嗔怪道:“這東西不知道來歷,萬一上面有什麽古怪就不好了,主子還是小心些。”

素芳在一旁沈吟,道:“志祥?好像寧王府中並無此號人物,莫不是那夢貴妾來王府之前的相好的?”

傾城搖頭,笑著說道:“若真的是如此,那夢貴妾定會愛若珍寶,不會隨便亂扔的,我看這牌子倒是有幾分新,應該時間不長。”

墨玉聽聞,聞了聞那木牌,皺眉道:“這上面有好大的香火氣,莫非這是某人的親眷,不敢明著祭奠,便這樣偷偷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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