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傾城的心真的亂極了，但是她心裏清楚得很，有些事兒，不是她一味的躲避，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的，王妃娘娘如今的困境，楊主子如今的迷途，昭夢如今的窘迫，琳瑯姑姑如今的難堪……一個個都真真切切的發生了，她又該如何躲避呢？到了這一刻，她總算明白了李紹明口中的事情繁多這個詞兒的含義了，只怕他生活在這樣的情況中，也不會好過吧！

正當她思忖的時候，素芳卻又說道：“如果你回去的話，我會跟著你一起回去的。”

“你為何會這樣說？”面對著她突然蹦出來的這樣一句話，傾城覺得很是詫異。

素芳甜甜一笑，想了一會兒，卻是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說，但是我感覺傾城姐姐是會回去的，也許是因為當時長歌姐姐說話時候你眼中流露出來的神色吧！怎麽，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王妃娘娘在那樣的生活環境中嗎？還是，你願意看著楊主子越錯越遠？”

越錯越遠！傾城的心好似被密密麻麻的針猛地戳了好多下，一陣莫名的難受感覺頓時蔓延開來，她知道，楊主子的改變自己有著莫大的責任，若是自己都不想去拯救她，還有誰會去呢？還有王爺，還有王妃娘娘，還有昭夢……霎時，傾城終於看穿了自己的心，當即瞥了素芳一眼，卻是堅定說道：“那好，你去將你的東西簡單收拾一下，咱們明兒就下山去找王妃娘娘！”

素芳連半刻遲疑都沒有，重重地點點頭。

傾城看著她小小的一張臉上寫滿了堅定，兩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的相視一笑，只是，傾城卻是有些害怕，一種莫名的擔憂浮上心頭，如今更是問道：“素芳，你害怕嗎？”

素芳一直就是生活在寧王府中的最底層，即便做錯了事兒，也不過是被罰少吃一兩頓飯罷了，自然不會體會到傾城這種如履薄冰的感覺，搖搖頭，說道：“我一點都不害怕！既然我選擇跟著你，就說明我相信你，再說了，咱們倆兒不是跟著王妃娘娘嗎？這樣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怕就是這個理兒吧！素芳外表雖然嫻靜老成，但是傾城卻知道，她不過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小丫頭罷了，心底也是有些幼稚的，在素芳的身上，她好像是看到了如意公主的影子，輕撫著她的手，嘴角含笑說道：“你放心，既然你肯相信我，我再也不會負了你的。”

再也？傾城姐姐可從來沒有辜負過自己啊？瞬爾，素芳卻是反應過來，怕是傾城姐姐口中的話是饒有深意的，也許，真的如寧王府中的傳言一般，當時是傾城姐姐背叛了楊主子，只是，不管旁人怎麽說，她都相信傾城姐姐這樣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而且，她更加相信，傾城姐姐是一個好人！

如此想著，素芳臉上僅有的片刻仿徨頓時也煙消雲散了，重重點頭，如今輕易便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了林鸞手中。

翌日一早，天不過是蒙蒙亮的時候，傾城就帶著素芳離開了瀟湘苑，在踏出瀟湘苑大門的時候，她心裏明白得很，怕是自己這下子是無法回頭了，如今更是毅然決然朝著山下走去。

倒是素芳念念不舍回頭看了瀟湘苑一眼，從小到大，她就是被家裏當做丫鬟一般使喚，所以以後被賣到了寧王府中，成為了寧王府中最下等的丫鬟，做著最下等的活計，但是她依舊覺得沒什麽。

只是，當她經歷了這段時間在瀟湘苑中的日子後，卻是霎時明白了什麽叫做天上人間，因為經歷過，所以才明白其中的幸福，但是現在，卻是要再次步入秦王府中，叫她怎麽能夠舍得？

只是，再怎麽不舍，但終究還是要回去的！素芳亦步亦趨跟在傾城身後，又因著未來的日子太過於崎嶇與坎坷，兩人都不知道以後到底會發生什麽事兒，所以兩人只是一路默默走著，什麽話都沒有說。

等著傾城到達瑞祥居的時候，雖然天色尚早，但是瑞祥居門口已經有不少丫鬟拿著掃帚在掃地了，遠遠見著傾城來了，都楞住了，萬萬沒有想到傾城膽子會這樣大，居然還敢來找王妃娘娘？要知道，當初王妃娘娘沒有將她趕出王府去已經是極大的恩賜了，難道王爺真的與她有一腿？

一時間，晨掃的丫鬟們紛紛議論起來了，你一句我一句，她再插上一句，惹得傾城不想聽，但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還是紛紛鉆到了她的耳朵裏，只是她知道今日的難堪不過是歸來的第一步，以後多的有叫她難堪的事兒，所以，她依舊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聽到一般。

倒是她身後的素芳聽聞這話卻是忍不住蹙眉起來，不過她知道既然傾城這樣做，自然有她的道理，遂也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跟在傾城的身後一起靠近瑞祥居。

傾城來到瑞祥居，微微一笑，隨便與一個丫鬟說道：“我前來找王妃娘娘，還請這位姐姐前去通報一聲。”

那丫鬟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手拿著掃帚，卻是一點都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譏誚地說道：“王妃娘娘可不是什麽人想見都沒見的，怎麽，你當這兒是你家後院的菜園子不是？還想見王妃娘娘，也不打量打量自己到底是什麽身份呢！”

“就是！我要是你啊，莫說是見王妃娘娘了，就是連瀟湘苑的大門我都不會踏出來！”又一個年紀稍長的丫鬟尖刻說著，朱門大宅之中從來就不缺少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例子，只是，大家卻是不能接受這樣一個背信棄義的女子成為主子的。

饒是素芳聽聞這話也差點忍不住了，昨兒可是王妃娘娘親自來請的傾城的呢！只是，當她辯解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聽到傾城已經搶先開口道：“這位姐姐，我來找王妃娘娘確實是有重要的事兒，還請不要耽誤了才是，若是王妃娘娘真的責怪下來，怕是誰都擔不了這個責任的！”

她一點也不惱怒，甚至說話的時候嘴角還是帶著笑，讓人即便有什麽惡毒的話，也不好說出口來。

那些丫鬟們雖厭惡傾城，但是見著她連王妃娘娘都搬出來了，想著這些日子王妃娘娘心情不佳，就連長歌也像是吃了火藥似的，當即也不敢耽誤了，惡狠狠剜了傾城一眼，這才極不情願地走進去了。

傾城知道瑞祥居的人壓根不待見自己，她也不願在這兒受人白眼，帶著素芳就到了另外一篇陰涼處，這會兒子雖還是清晨，但盛夏的天兒卻還是熱得很，不出片刻，素芳臉上的汗珠就已經像是斷了線的主子似的急速掉了下來。

見著方才的那個丫鬟久久不出來，素芳一時間也有些著急了，問道：“傾城姐姐，為何還不見有人出來？可是王妃娘娘……”

“不會的，想必是有什麽事兒耽擱呢！”傾城卻是一點都不擔心，她擔心的是日後她與素芳該住在哪兒，若惜居怕是已經回不去了，難不成是住在瑞祥居？只是瑞祥居的一個個丫鬟自恃能夠在王妃娘娘身邊伺候，認為自己了不得，想必對她一個半道上冒出來的丫鬟想必也不會有多客氣的，她忍受旁人的白眼也就罷了，難不成素芳也要遭受著她的連累嗎？

想及此，她瞥眼看了眼素芳，見著她尖尖小小的一張臉上柔柔弱弱的神色，心裏卻是有些擔心起來了！

正當她思忖間，卻見著方才那丫鬟與長歌一並走了出來，見狀，她頓時忙迎了上去，輕聲喚道：“長歌姐姐。”

長歌沒有想到傾城會下山來，更沒有想到傾城會這麽快下山來，當即臉上皆是掩蓋不住的喜色，忙說道：“傾城，你來了！”

此時，原本侯在一旁等著看好戲的丫鬟們還指望著素來嚴厲的長歌會把傾城好一陣訓斥一頓，她們還指望著看好戲了，但是她們萬萬沒有想到，長歌居然會這樣說？當即，大家便覺得有些沒有意思了，想著長歌素來對她們很是苛責，便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了。

長歌想著王妃娘娘知道這個好消息一定會開心的，忙將傾城迎進去，邊走還邊說道：“你怎麽來也不派素芳提前來說一聲，這樣王妃娘娘也好派步攆去接你不是？雖說這會兒子是清晨，但是走下山來想必也是熱得很！”

“長歌姐姐客氣了，我不過只是個丫鬟而已，又何以勞煩王妃娘娘呢？”傾城淡淡一笑，一點也不以為意，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如今她來瑞祥居，只是為了協助王妃娘娘而已，其餘的事兒，那就順其自然吧！她知道李紹明的事兒多，而她也只想在一旁靜靜看著李紹明便可以了，其餘的從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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