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二章 都是聰明人

關燈
秦諾欣決定要幫幫方晴,當然,幫方晴其實也就是幫她自己,她一直暗戀方晴的哥哥方勝,方晴賣進秦家為奴,方勝一直心懷愧疚,對這個妹妹是百般的容忍呵護,每次來秦家看望,也要帶許許多多的山果,方晴不管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拼盡全力的滿足,秦諾欣毫不懷疑,哪怕方晴要天上的星星,方盛也會毫不猶豫的,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只要方晴能夠成為她的大嫂,憑著她和方晴的關系,到時請方睛在方勝面前,幫她說想說項說項,她和方勝的事還不是水到渠成。

至於什麽身份懸殊,門當戶對這種事,不要說對於秦諾欣這種,接受過西方教育的女子,就是沒有接受過,西方教育的青年男女,被戀愛沖昏了頭腦也不會放在心上。

秦柯文在花園轉了兩圈之後,還是決定發電報把這個消息告訴他老爹,走了兩步他又猶豫起來,他老爹人在上海,收到電報做了決定再打回來,如果他爹不信梁茶香也就罷了,如果信了呢?

他再找梁茶香?

到那時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麽?再說不管自己相不相信,先把底價拿到手總是沒錯的。

想到此,秦柯文趕忙去找秦柯誠,他要讓秦柯誠,帶他去找梁茶香,把底價給拿到手,以免夜長夢多,誰知道明天梁茶香,會不會又改變了主意。

秦諾欣想找秦柯文好好談談,剛進院子就見秦柯文,一陣風的從屋裏走了出來,徑直去了對面秦柯誠的屋子。

這可真稀奇,秦諾欣擡頭望了望天,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啊!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秦諾欣悄悄的跟了過去。

她貼著耳朵聽著屋裏的動靜,開始只聽到她大哥低聲的說著什麽,聲音小聽不清,正想再貼近點,突然聽到她二哥大聲道,“我哪知道她住哪裏。”

嚇了她一跳,拍拍心口繼續聽,就聽她二哥又道,“既然不相信為什麽要來問我?”

然後門“嘩啦”一聲開了,她二哥、大哥一起出現在她的面前。

秦諾欣只得尷尬的摸摸鼻子,說聲天氣不錯。

秦柯文在秦柯誠那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似的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一早,雙眼帶著紅血絲,也不顧下著蒙蒙細雨,帶上方晴草草的吃過早飯,坐了馬車向著綢橋鎮出發。

秦諾欣想了想,怕被她大哥認出來,上街叫了個馬車遠遠的跟在了後面。

這周王茶花夜班,梁茶香一人打著青色的油紙傘,走在行人行色匆匆的大街上。

比起晴天,梁茶香更喜歡,這種煙雨蒙蒙的天氣,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淡淡的愁緒,空氣卻無比的清洌。

秦柯文坐在茶樓的窗口,看著梁茶香由遠及近,青色的油紙傘上繪了幾枝瘦竹,似它的主人般棱角分明,傘下的那個人,著一身柔和的嫩黃色纏枝花衣裙,這身柔和的色彩沒能使它的主人,看起來柔和幾分,反道讓那人更顯得冷冽。

他回眸對方晴點了點頭,方晴撐起繪了牡丹的綠色油紙傘走進雨中,粉色的衣裙讓他的雙眸暖和起來。

他的心也跟著暖和起來,他的晴兒無論穿什麽顏色,都會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可見這穿衣,並不在於穿什麽顏色,而在於你這個人,人長得太磕磣的話,穿什麽都是白搭。

他看著方晴走向梁茶香,方晴對梁茶香說了什麽,並且轉頭指了指他的方向,梁茶香順著方晴手指的方向,朝這邊望了望,點了點頭,隨著方晴一起走進茶樓。

“不知秦先生找我有何貴幹?”梁茶香收起油紙傘,甩了甩雨水,將細碎的發絲夾到耳後,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秦柯文氣結,這女人明知他過來幹什麽,還明知故問,不過他卻不能生氣。

悄悄握了握拳,擠出一絲笑容,“這樣的天氣泡上一杯清茶,坐看雲起雲落,最是愜意。”

說著給梁茶香倒了一杯茶,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可沒有秦先生這樣的好命呀!”雖然這樣說著她還是坐到了秦柯文的對面。

梁茶香清楚秦柯文是為何而來,秦柯文不提,她也就裝傻。

她是要利用秦家的樂興,對付蕭鎮沒錯,可她也明白,越容易得到的東西,越不珍惜,吊一吊秦柯文,讓他知道她的消息,得來的多不容易,如此他才會重視這個消息。

況且她撒下的種子已經發芽,就不怕開不出美麗的花來。

秦柯文也是個聰明人,梁茶香的用意,他何嘗看不出來,只是現在是自己有求於她,不得不低頭。

他對方晴使了個眼色,方晴會意的點點頭。

為了談話方便,秦柯文包了一個包廂,方晴站起來,走到包廂門口,註意著外邊的動靜,朝秦柯文點了點頭。

“今天我來的目的,想必你十分清楚,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秦柯文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要這麽說的話,也行。”梁茶香轉動著手中的茶杯,點點頭,“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話。”秦柯文臉色緩和了幾分。

聽了這話,秦柯文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提條件才是正常的,如果梁茶香什麽要求也沒有,才會讓他覺得心裏沒底。

看著秦柯文的表情,梁茶香眸光微閃,秦柯文的心思,昨天她就看出來了,所以她才說了上面的那番話,既然他要求心安,那麽她就給他一顆定心丸。

“沒有人願意屈居他人之下,我想你懂的。”

梁茶香望著秦柯文,話說了半句,留了半句。

她知道秦柯文懂她的意思,聰明人說話,不用太過。

雖然早就猜到,秦柯文還是有些震驚,這個女人的野心……

不過這不關他什麽事,新隆昌越亂,內鬥的越厲害,對他們樂興來說才最有利。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秦柯文點了點頭,兩個人像打啞謎一樣,不過秦柯文知道梁茶香也明白他什麽意思。

說完這些,兩個人沈默下來,梁茶香伸出細細長長的手指,醮了醮茶水,一筆一劃的在桌上寫了幾個字,很快又將它擦掉,若無其事的把頭轉向窗外。

☆、第一百十三 看不懂的女子

梁茶香寫的時候,秦柯文雙眸緊緊地盯著桌面,待她寫完,又擦掉之後,仍然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梁茶香放下手中的茶杯,像來時一樣,目不斜視的走出茶樓,打起天青色的油紙傘,緩緩走進雨裏。

秦諾欣掀起馬車車簾的一角,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她!

茶樓出來的梁茶香,徑直向興隆昌走去,少頃,方晴打著傘,撐在秦柯文頭上走出茶樓,上了馬車。

秦諾欣趕快放下馬車上的簾子,不讓他們看見她在這裏,等秦柯文的馬車走遠了,她才吩咐馬車不急不慢地,返回竹周鎮。

街頭恢覆了平靜,蔣芳華打著雨傘從角落裏走了出來,朝興隆昌的方向望了望,又朝著遠去的馬車看了看,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梁茶香,我還以為,你是什麽貞/潔/烈女,原來也不過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賤/貨罷了。

不過,這件事如果利用好了是不是……,她得好好想想,務必一擊即中,再不給梁茶香任何翻盤的機會。

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蔣芳華緊緊攥著油紙傘的傘柄。

秦諾欣在街上轉了一圈,在裁縫鋪裏遇到了莫如惠,被莫如惠抓著問了很多問題,秦諾欣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著她,好不容易把她打發了,到老字號“百裏香”買了一提糕點,等她提著糕點趕到家,一家人早已坐到了飯桌上。

秦諾欣故作輕松坐到桌旁,順手給她的母親夾了一塊百酥雞,悶頭開始吃飯。

秦明偉不在家,秦柯文作為長兄,有責任管好自己的弟弟妹妹,見秦諾欣到飯點才從外面匆匆回來,不禁皺了眉頭。

“到哪去了?怎麽這時候才回來?是不是又和那個莫如惠混在一起?我跟你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以後少跟她呆在一起。”

盡管,秦諾欣不喜歡莫如惠這個人,但是秦柯文,幹涉她交朋友,這件事令她很反感。

從小秦明偉夫婦,就對她這個唯一的女兒,視若掌上明珠,極其寵溺,要什麽給什麽,當然,她在他們面前也是十分的乖巧。

如今父親不在,母親又不管事,秦柯文卻管到了她的頭上,若是平時,她肯定要頂上幾句,今天到底有些心虛,胡亂的點頭應了。

秦柯文奇怪的瞟了她一眼,別看他這個妹妹在父母面前,是個貼心小棉襖,可對著兩個哥哥,卻是個混世小魔王。

秦柯文連接招的說辭都想好了,沒想到秦諾欣這一次竟然沒有反對。

他撓了撓頭,現如今的女孩子真是,一個兩個的都看不懂。

下雨也不必去廠子裏,下午在家看了半日書,晚上睡了一夜好覺。

第二天一早,帶上方晴,進城給他老爹發電報去了。

小鎮有郵差送送信什麽的,電報這種高級東西,只有縣城裏頭才有。

進了城別的什麽不幹,先找吃食。

方晴從小家裏窮,飯都吃不飽,所以對吃特別上心。

秦柯文了解她的愛好,機帆船一靠岸,在碼頭街買了包新鮮的糖炒栗子,寵溺的揉揉她的烏發,將栗子塞進她的手裏。

方睛溫和的笑著,小尾巴似的跟在秦柯文的身後,邊走邊剝著手中的栗子。

昨日朋友請吃飯,熊華喝的有點多,今早起晚了,眼看著就要遲到,一想到頂頭上司的那張,看誰都好似,欠他兩百吊錢的棺材臉,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夾起公文包匆匆跑出門去。

在街口蔡阿婆的小攤上買了肉卷餅,左手胳膊夾著公文包,右手拿著肉卷餅往嘴裏送,腳下走的飛快,忽然眼前一花,有人撞在他的身上,手中的肉卷餅“叭唧”一聲掉到了地上。

那可是他的口糧啊,熊華剛要擡頭發兩句牢騷,就聽一個男聲道,“你這人怎麽回事,走路不帶眼睛的。”

熊華眨了眨眼,青天白日的,還講不講理了?明明是他撞到的他好嗎?

滿臉怒意的一擡頭,就見一女孩站在他的面前,鄰家小妹般梳著兩條大辮子,兩頰兩個淺淺的酒窩,很可愛。

氣就消了大半,再一看,那小妹妹身旁還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那男子,約摸二十左右年紀,沈著臉,滿臉黑氣,好像跟他有仇似的,目帶兇光正瞪著自己,不用問剛才那句話,一定出自此人之口。

秦柯文團花紋的綢緞長袍,閃著華光,特別是胸口掛著的那塊懷表,在陽光裏發出耀眼的光芒,晃得熊華有些睜不開眼睛。

熊華家境一般,平日最討厭有錢人以勢壓人,看著秦柯文一副我很有錢,我很拽的欠抽樣,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今天他趕著上班,並無心與之計較。

瞪眼回敬了一句,擡腳就要走人。

秦柯文平時也不是那,為了雞毛蒜皮小事斤斤計較之人,如果撞了他,也就罷了,可這人撞的是方晴,把方晴剝好的栗子撞得掉了一地不說,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

再看方晴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轉,秦柯文的火氣“嘭”的聲就上來了,拽住熊華嚴令他道歉。

熊華氣得差點吐血,啥玩樣?明明是他撞的自己,居然惡人先告狀,還有沒有天理了,仗著有幾個臭錢,為所欲為,欺人太甚,不能助長這種不正之風。

他不僅不肯道歉,反而出言不遜。

其實秦柯文走在前頭,根本沒看到是誰撞的誰,等他回過頭來就看到,方晴抱著胳膊眼含熱淚,再一看對方人高馬大,想當然的認定熊華撞了方晴。

而熊華既要顧著吃餅,又要顧下腳下,也沒看到撞到他的是方睛還是秦柯文,秦柯文想當然的跳了出來,他可就想當然的,把撞到自己的人,想當然的想成了秦柯文。

熊華顧著趕路,那速度幾乎可以說是沖的,雖說是方晴撞到了他,可方晴受傷程度比他嚴重多了,再加上方晴雖然只是個丫鬟,其實比一般農戶家的姑娘金貴多了,不要說幹農活,就是稍微重點的活計也沒幹過,經他這麽一撞,痛的說不出話來。

唯一清醒的當事人說不出話來,那兩個糊塗的誤會越結越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