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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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顏換掉戲服,剛出化妝間,賀路之已經在外面等著她了。他站在墻角,偏過頭嘴裏含著一根煙,手上火機火苗竄起,一縷繚繞煙霧映射出俊逸的側臉,有種於末世之中消沈的味道。

她楞了下,停住腳沒有再往前走。賀路之擡眸瞥見她,吸了兩口指縫中的煙,隨後扔掉踩滅,淡淡走過來,單手抄褲兜,對她說:“走吧。”

他湊近過來,身上有種煙草味,和唐眠的有些相似,但卻透著陌生。

秦顏開口叫住他:“賀路之……”

賀路之勾唇,停住腳,清黑的眸色微凝,他輕笑道:“放心,項鏈我帶了。”

“不是,”秦顏抿唇,她有些猶豫,擡頭開口問他,“你找我,就只是談項鏈的事嗎?”

她心裏疑惑,項鏈的事情說到底只是誤會,是她和唐眠的事情,從裏到外,這裏頭和賀路之都沒什麽關系。

賀路之視線睨著她,幾秒之後沒什麽表情轉過頭,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只淡淡道:“走吧。”

秦顏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唇,沒說什麽,有些無奈,但沒辦法只好擡步跟上他,一起上了車。

訂的餐廳依舊是上次那一家西餐廳,只不過比上回更安靜些,這個時間點,不可能沒有人,大概率是賀路之包場的緣故。

秦顏擡步跟上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正好能俯瞰整個帝都的夜景,很漂亮的視角。

賀路之熟稔地點菜,對菜單很熟悉,看出來他常來這家店,而服務員也很非常有素質,認真地介紹解釋餐品,並沒有因為賀路之而影響分毫。

點完餐,賀路之擡眸問她,“要甜點嗎?”

他還想起來上一回兩人看電影的時候,秦顏說過偶爾吃一點甜的,有助於身心健康,那個爆米花的香甜,他至今還記得。

秦顏心裏忐忑,只搖搖頭說:“不要了。”

“那好,就這些了,上菜吧。”他把菜單交給身旁的服務員,吩咐道。

點完餐,該談正事了。

秦顏下意識擡眼朝他看去,又覺得這麽明目張膽太傷人感情,只好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兩口水以緩解尷尬。

“秦秦。”男人嗓音低啞,不輕不重喊了一聲,驚得秦顏猛地嗆了下。

她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假裝沒聽見擡頭看他,軟糯的聲音淡淡問:“什麽?”

賀路之知道她聽見了,嘴角極為微妙地輕勾,身體微微向前傾,雙眼瞇起睨著她,慢條斯理地擡起手伸過去,在她唇上輕搽,一抹嫣紅在指尖輕染,他勾唇笑道:“口紅有些暈開了。”

指尖微涼,輕輕在唇角抹搽開,有股專屬的荷爾蒙男性的氣息渡過來,秦顏怔了下,忙稍稍偏過頭拉開距離,輕咳了下,“賀影帝,你逾矩了。”

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賀路之咧嘴輕笑,抿唇道:“逾矩嗎?秦顏,我想追求你。”

秦顏頓了下,腦子裏有一瞬的空白。她那晚就猜想過這樣的事情,可也僥幸覺得,也許是她猜錯了呢,賀路之是什麽人,拍了多少戲,身邊又接觸過多少漂亮美麗的女人,怎麽可能和她拍了兩個月的戲就喜歡上她?一切就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可如今算怎麽回事,他居然直接承認了?

秦顏抿唇:“賀路之,我想你知道,我和唐眠結過婚,而且……”

“不過已經離婚了不是嗎?”他直接打斷她的話,“人都應該向前走,離婚了有時候就代表著不適合,既然不適合,為何又不肯嘗試新的生活,接觸新的人呢。”

論講道理她從來講不過賀路之,秦顏苦笑不得,“賀路之,不是你說的那樣。”

“你呢?你喜歡我什麽?”秦顏反問他,不過兩個月的接觸,最多的相處就是在片場,不管戲裏戲外,他們談論最多的無非就是劇本,戲裏關於佟旌年、薛於笙的心理分析。說到底,他們根本不了解彼此。

賀路之停了停,眸光在她的臉盤上流轉,不覺輕輕揚眉,問她:“喜歡一個人,需要什麽理由嗎?”

秦顏:“當然,為什麽不需要?喜歡一個人,喜歡他的外貌,喜歡他看自己的眼神裏的光芒,喜歡他在自己難受的時候時刻陪在身邊,喜歡他給自己的安全感,喜歡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有一千一萬個理由說服我,我是愛他的,這一點禁得起任何推敲和風浪,而我也從不質疑。”

賀路之低頭笑了下,沒有說什麽。也許他沒有那種感受,可至少他明白,能這樣說出愛一個人的感受,那那個人心裏必定是有喜歡的人了。但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至少不是他。

他擡頭,漫不經心地問:“那你還喜歡唐眠嗎?”

秦顏抿緊唇,眼神裏沒有閃躲,半晌才彎起嘴角笑道:“我愛他。”

賀路之自嘲地笑了笑,其實也早該想到,她那麽拼命地要回和唐眠的結婚項鏈,傻子都看得出來是什麽原因了吧。都說他是入戲太深,演了這麽多年的戲,真真假假已經分不清了。也許真的有那麽部分的因素,旌年的影子被帶到秦顏的身上,可旌年和秦顏,到底他還是分得清的。

既然已經說明白,也就沒有必要再解釋下去了,他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這裏頭彎彎繞繞,也許和他真的沒有什麽關系。賀路之微垂著眸,淡淡道:“吃飯吧。”

整個晚餐吃得和往常並沒有什麽不同,至少面上很平靜。結束的時候,賀路之拿出那根項鏈,酒紅色絲絨禮盒裏,銀白色璀璨的細鏈條,在燈光下閃出亮閃的光芒。他把盒子推過去,不疾不徐說道:“誠如你所言,他有一千一萬個理由說服你愛他,既然這樣,這個,就是你愛他最好的證明,也算是我對你的祝福。”

秦顏低頭看著那根項鏈,濃密的睫毛,鴉羽一樣蓋在那裏,生出一抹動人心魄的美。她彎起嘴角的酒窩,笑得純粹,說道:“謝謝你,賀路之。”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來,秦顏擡頭問他:“我要不要把買項鏈的錢,轉給你?”

賀路之眉峰動了動,“就當我做了好事一樁?”他頓了頓,然後又說:“我說的是慈善的事。”

秦顏高興地抿起嘴角的酒窩,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出了餐廳,外面吹起一陣涼風,吹散了身上的悶熱,秦顏覺得身上輕快了不少。

“我送你回家吧。”賀路之淡淡開口。

秦顏看了看手機,已經九點半了,之前和唐眠約好收工來接她的,後來賀路之臨時約她吃飯,就給他發了條信息,到現在也沒有回她。

她看了眼漆黑的城市,咬了咬唇說:“好。”

賀路之把秦顏送到家門口,說了聲晚安就走了。

秦顏站在小區下朝著樓上看了眼,二樓上的燈還亮著,窗簾微微露出一道縫隙,要是她猜的沒錯的話,唐眠這會一定在家,而剛剛賀路之送她回來的時候,他肯定就站在窗戶旁偷看。

呵,這個悶騷。

開了門進屋,客廳裏燈光明亮,沒有人,房門沒有鎖,只開了一道縫隙。

她換了鞋走過去,房門口外有個收納箱,上次收拾東西拿出來,還沒有放進去。

秦顏偷偷站上去,躡手躡腳扶著墻彎身去敲了敲門,等了半分鐘,房間裏忽然有些動靜。

唐眠從屋裏走出來,皺著眉頭,視線下意識在客廳找了一圈,一點兒也沒看見站在他身後的人。

“唐眠……”秦顏輕聲叫了他一聲。

唐眠回頭,微微擡頭看著她站在高處,像個女大王一樣得意洋洋。

秦顏睨著眼看了他幾秒鐘,突然朝他跳過去,唐眠驚了一下,連忙張開雙手接住她。秦顏像八抓魚一樣環在他身上,兩手勾住他的脖頸。

“為什麽不回我信息?”她輕聲問他,嘴唇靠近他不足四五公分。

唐眠雙手托住她,指腹碰觸她腿上微涼的肌膚,因為距離太近,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微微帶過來的酒氣,楞了半秒,他皺眉問:“你喝酒了?”

她囁嚅了下,如實承認:“喝了一丟丟。”

她姨媽已經四五天了,就算喝了一點也不礙什麽事。

唐眠知道她是和賀路之一起出去的,不用猜也知道她是去幹什麽,她放不下那條項鏈,就算他和她說過,他會自己去和賀路之要,但她還是不放心親自去了。

他垂眸睨著她:“我知道你去找賀路之要項鏈了,也知道他對你有意思,但我相信你。”

“真的嗎?”她帶著酒氣的氣息傳入他的鼻息,也許是酒精在作祟,她比平日要大膽,“那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賀路之送我回來的時候,你偷偷站在窗戶旁偷看,我進門,你也沒有出來接我。”

一連串的盤問,問得他啞口無言。

這是兩回事,他相信她是一回事,可看見她和另一個男人深夜單獨相處,又是另一回事。那是內心的占有欲在作祟,他想她愛她的時候,只想她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微醉的媚態,撩人的酒窩,一言一顰,全都對他一個人綻放。

大概真的是酒精作祟,秦顏眼睛有些渙散,白熾的燈光下,瓷白的臉龐上暈染著淡淡的緋紅。她眨了眨眼,伸出雙手捧住唐眠的臉,嘿嘿笑了兩聲,冒冒失失地就親了上去,囁嚅道:“親親。其實我想你吃醋,為我吃醋不算什麽丟臉的事情,對不對,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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