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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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戲一直拍到下午四點多,秦顏才有點時間休息會,她心裏一直惦記著項鏈的事情,一整天都沒什麽精神。

晚上收工之後,小新要送她回家,秦顏說不用,“你就先回去吧,我要去姜念那兒一趟。”

碧影離這邊不遠,打車十幾分鐘就到了,小新收拾好,說:“那行,晚上你註意安全。”

“嗯,知道了。”

片場陸陸續續已經沒什麽人了,這邊是一個荒廢的舊公園,平常也沒什麽人過來散步健身。她惦記著項鏈的事,就拿著手機往公園深處走去。

找了個一個長椅坐下來,打開手機上的微信,點開賀路之的對話框。

對話還停留在上一次討論劇本的時候,也就是半個月前。

猶豫了半天,她點開鍵盤打字,刪刪減減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事情發展成這樣,好像有些尷尬。

最後她打了個電話給姜念,那頭等了好大一會兒才接通電話,估計正忙著。

“餵寶貝兒,怎麽了?”

秦顏坐在長椅上,低聲問:“念念,你下班了嗎?”

姜念翻了下手裏的雜志,點了點上面的圖片,給對面的助理看了眼,示意她拿出去再改一下。

“還沒,最近有點忙,怎麽了?不然你過來,我陪你去樓下吃飯。”姜念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上,一邊說話,一邊歪著身子翻上個季度的報告。

秦顏抿了下嘴,“沒事,你忙,等你空了咱們再去吃飯。”

姜念不放心,頓了下忽然問:“你是不是為項鏈的事發愁呢?”

秦顏沈默了下,犯難開口道:“賀影帝不肯賣怎麽辦?”

姜念笑了一下,提了個餿主意,試探道:“要不,你叫唐眠再重新做一個給你?”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為這事,我一天心情都不好。”

姜念拿著筆在文稿上劃線,慢慢開口勸她:“秦顏,你是當局者迷,你這樣到底是在意項鏈,還是在意唐眠?如果你不在意唐眠,項鏈丟了就丟了,你何必這樣犯愁。”

“我……”

“別解釋。”姜念一口打斷她,“離婚這兩個月來,你對唐眠什麽情感,沒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了,你該找回的不是項鏈,是唐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姜念拿開手機看了眼,還以為電話掛斷了,她輕笑了下,問:“你在外面嗎?要是在外面,就打個電話給唐眠,一個人不安全。”

秦顏淺淺嗯了一聲,掛斷電話,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公園裏,只有一盞靠路邊橘橙色的路燈隱約照射出一點光芒來。

她在想姜念那句話:你該找回的不是項鏈,是唐眠。

她該找回的是唐眠,她把唐眠弄丟了,丟了兩個月。

雙膝蹺起來踩在椅子上,兩手環住,把頭埋在膝蓋上,她閉著眼想了好一會兒。

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刮起大風,氣壓降下來,吹起一陣陣涼風,像是要下暴雨了。

對了,小新前天和她說,帝都最近幾天都是臺風橙色預警,她拿起手機包包打算打車回家。

剛走了兩步,雨點越來越大,後來突然大雨普天蓋下來,秦顏忙跑進旁邊的一個小亭子裏,甩甩身上的雨水,看著外面潑天的大雨。

那盞年久失修的路燈,被雷閃轟一聲震碎了,發出一聲尖銳的細響。頓時整片公園漆黑一片,只聽得見耳旁風雨的肆虐聲。

這麽大的雨,根本沒法出去打車。秦顏有些心驚,緊緊捏著手機,不知道該打給誰,滑了通訊錄一圈,最後手指停留在唐老鴨的號碼上。

腦子裏空空,她覺得身上有些冷,下意識就撥了出去。

那頭很快接通,熟悉的聲音傳來,“餵,寶寶。”

她聽著他的聲音,有一瞬間發呆,片刻過後鼻頭一酸,聲音不自覺帶著哭腔,委屈道:“老公,我迷路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此刻唐眠正在郊區一家高級酒店,聽到秦顏的聲音立馬察覺出不對勁,他拿著手機一邊往外面走,一邊寬慰她道:“寶寶你別急,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兒?”

秦顏四下看了看,囁嚅道:“我在片場旁邊的公園,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我打不到車。”

唐眠大概知道她的位置了,今天是她第一次去那邊新片場,平時都是老張接送她,但老張今天被他臨時放了假,秦顏又不認路。他擡腕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她還沒回家。

他皺眉安慰她,一邊往電梯口走,“寶寶你找個躲雨的地方,我馬上就去接你。”

身後江輝連忙跟上來,提醒他道:“唐總,不然我去接夫人吧,趙總還在裏頭呢。”

唐眠今天是來談IP的,是《奇緣》作者棉花糖的另一本書《銀河裏的星光》。《奇緣》IP現在大熱,《銀河》自然水漲船高,已經有好幾家電影公司在競爭了,今天好不容易聯系了黃河文學城的趙總,談得順利的話,就基本能定下來了,如果這個時候離開,恐怕印象不太好。

唐眠朝外面看了看,天像捅了個窟窿一樣倒下來,又是打雷又是閃電,他皺眉開口:“你代我和趙總說一聲,就說我臨時有事,下次再約。”

說完他著急地邁開腿,大步流星就冒雨出了酒店。

從郊區到片場公園,平日五十分鐘的路程,硬是被唐眠壓縮了一半,他飛快地超車,半小時不到車就到了片場外。

唐眠把車停在公園外,整座公園漆黑一片,他隨手拿了把傘就沖進去了,找了半圈才忽然在一個破舊亭子裏看見秦顏,一個人孤零零蹲在哪兒,雙手抱著膝蓋,狼狽的樣子讓人心疼。

他大步走過去,焦急叫她:“寶寶。”

秦顏頭從膝蓋上擡起,看見站在雨中的唐眠,他打著一把紅色雨傘,雨水把他半個身子都打濕了,一如那回在閣湖,她也是這樣迷路了,他扔下公司會議,開了兩個小時車來接她。

可後來,他居然丟了她半年。

腦子裏昏沈得厲害,她站起來,撇了撇嘴終於忍不住哭道:“你為什麽才來?你為什麽才來?”

唐眠擰眉,快步走到她身前,扔掉手裏的傘雙手把她擁在懷裏,細聲輕哄她,他知道她怕黑,手掌在她後背輕拍,“不怕寶寶,我來了,我來接你了。”

秦顏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將整個人埋進他的胸膛裏,委屈巴巴嚎啕道:“這裏可太黑了,唐眠你知不知道?你把老張叫走,你就是故意的,你是個王八蛋!嗚嗚嗚~”

唐眠撐開她的肩膀看她,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糊了滿臉,她一定是嚇壞了,可還是很有精力罵他。他輕笑,擡手捧住她的臉龐,用指腹去擦她臉上的眼淚,輕聲道:“我知道,我是王八蛋,收工怎麽不趕緊回家?”

秦顏忍不住心頭的發酸,努力翹了翹嘴角,囁嚅說道:“項鏈我還沒要回來?怎麽辦?”

唐眠盯著她的臉楞了下,隨即明白過來,勾起嘴角笑她:“就是為這件事的嗎,不是說了,要不回來就不要了。”

“不行,”她鼓鼓囊囊,“那是我們的結婚禮物。”

他凝眉看她,楞了一楞,忽地笑起來,彎身拎起她的包,伸手牽過她的手,“肚子餓嗎?”

秦顏吸了吸鼻頭,點點頭,輕聲嗯了一聲。

“回去做西紅柿牛腩湯給你喝,好不好?”

“好,多放點肉。”

唐眠撿起地上的傘,左手擁著她往外走,兩人一起上了車,一把傘根本沒有什麽用,外面雨太大了,兩人身上幾乎全都濕透了。

秦顏穿著一身雪紡裙,早就濕答答黏在身上,唐眠開了低檔暖氣,把車後座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披好,別感冒了。”說著又抽了幾張紙巾,替她擦額頭上的雨水,細聲溫柔道,“項鏈值當什麽,叫你大半夜還在外面游蕩,要是出了什麽事,叫我怎麽樣?”

她抿抿嘴,眼睛向上看他,視線落在他的下頜上,隱約冒出青茬來,她擡手在上面摸了下,撅嘴問:“我出事,你會怎麽樣?”

唐眠停了停,把紙巾攥在手裏,拿手指替她把額前碎發別在耳後,盯著她的眼睛,無比鄭重地說:“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她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沒有再問下去,繼而道:“你今天很忙嗎?”

“公司臨時有個項目。”

“那我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怎麽不叫江助理來?”

唐眠轉頭看她,勾唇道:“工作沒有老婆重要,爸上次說了,片子拍不完,老婆卻只有一個。”

秦顏忙把目光調轉過去,嗔怒道:“誰是你老婆!”

唐眠故意長長哦了一聲,反問她:“那誰今天叫我老公的,說她迷路了,叫我去接她?”

秦顏裝傻,“有嗎?我不記得了。”

唐眠嘴角扯起笑容,寵溺道:“有,怎麽沒有?”

沈默了片刻,秦顏突然歪著身子靠過去,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唐眠一楞,握緊方向盤,偏頭問她:“怎麽了?”

“唐眠,”她溫聲叫他,“出差那半年,你為什麽都不給我打電話。”

他頓了下,開口說:“我打了,有兩回你沒接,還有一回是一個男的。”

她擡起頭,驚訝問:“男的?”

唐眠:“嗯,我以為你不想接我的電話,微信郵件什麽都沒有,再加上時差,怕打擾你。”

她眨了眨眼,盯著他的側臉,說:“我沒有。”

有的時候就是這麽陰差陽錯,他打了電話,她沒有接,她等著他的電話,他卻沒有再打。等來等去,也不知道究竟在等些什麽,最後卻弄丟了她的愛情。

說到底,婚姻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他們沒有深厚的情感基礎走到一起,婚後誰對誰都沒有那麽熱情。萬事都需要經營,又何況是婚姻。走到這一步,不是一個人的過錯,她和唐眠都存在著問題,也許經過了這一次,他們才會更能看清問題,了解彼此。

可倘若唐眠沒有回頭,他們是不是就此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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