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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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天進組,一大早小新就給她打了個電話,連床底下的小黃都被嚇醒了,睜著一雙圓滾滾的小眼睛,不知所措。

昨天晚上睡得特別早,唐眠給她做了頓晚飯,走了之後她洗洗就睡了,準備養精蓄銳迎接第一天開機。

收拾好出門,以最快的狀態直接上了車,到達片場的時候還算早。剛進化妝間,就看見賀路之已經到了。

因為演得是民國劇,所以服裝打扮都是民國時期。秦顏看見賀路之,稍稍頓了下,“這麽早?”

賀路之回頭,笑了笑,“你也挺早的。”

秦顏抿嘴笑了下,賀影帝敬業的人設是業內傳遍的,以前總聽人說起過,可今天見了,才知道有多震撼。

這個時間點,大概導演還在路上吧。

忽然想起昨天的熱搜,她走過去,淡淡道:“那個,昨天的澄清,謝謝你。”

賀路之楞了一下,倒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件事來,勾唇笑了下,睨著她的不經意彎起的酒窩,開口說:“不客氣,工作不受影響就好。”

秦顏感激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因為是第一天開機,幾乎所有的導演編劇還有制片人都到場了,其中就包括唐眠。

唐眠來得晚,一直到十點多的時候才過來。

儀式結束之後,秦顏穿著旗袍,帶著精致的覆式發套,去陰涼處拿水杯。

剛轉身,腦袋就撞上一個人。

秦顏皺眉擡頭,發現是唐眠。

“你幹什麽?”她有些著急,四下裏瞥了眼。

唐眠明目張膽笑著,目光睨著她的頭頂,勾唇道:“我好像還沒看過你穿旗袍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秦顏無語,“那你現在看見了,別靠我太近了,周圍都是人。”

“怕什麽,又沒記者。”

秦顏皺眉,“那也不行。”

唐眠手突然伸過來,秦顏頭一縮,徹底著急了,怒道:“唐眠,你幹什麽?”

唐眠指了指頭頂:“帽子上的蕾絲要掉下來了。”

秦顏忙擡手理了理,低著頭兩手擡起來,擺正好發式,平息了下呼吸,“好了,現在好了吧。”

唐眠手抄進褲兜裏,偏頭嗯了聲,說了句:“天熱,註意安全。”

秦顏擡眼看了看他,撇嘴:“知道了。”

目光送走了唐眠,秦顏拿起水杯往片場攝影機走過去,化妝師隨時站在旁邊替她補妝。

《奇緣》的拍攝周期是兩個月,原著其實劇情很少,小說也只有六萬字多一點,故事跨度只有三個月,並且拍攝時間在冬天。

所以整個劇組的演員全都穿著冬衣。

佟旌年這個角色的轉變主要在後半段,戰爭區淪陷,她從天真浪漫的江南少女到勾欄院的妓.女,在遇上薛於笙之後,人生被徹底毀滅,最後卻以另一種方式救贖。故事是悲劇,用賀路之的話來說,佟旌年,小小的身體裏儲存著誰也不知道的爆發力。

第一場戲是初遇的場景,後面再穿插倒敘。

攝影設備一切準備就緒,片場無關人等全都退下,導演喊了聲action,拍攝開始。

地點在繁樂門,賀路之扮演的是天津衛的新上任大督軍,正坐在妓院二樓看戲。

佟旌年從樓梯上去,樓裏傳來民國時期特有的音樂,覆古又帶著沈浮老舊的調子。

灰塵在空氣中沈浮,鏡頭落在一雙精致優雅的高跟鞋上,隨著步調緩慢上樓梯,縱然沒有看見主人公的面容,步伐一上一下,旗袍一搖一擺之間,也能透出這是一個極有風韻的女人。

第一條沒有什麽臺詞,除了樓裏配角的嘈雜聲,幾乎沒有其他的背景。

越是沒有臺詞的場景,其實才越考驗演員的功底。

總導演是嘉從的老導演了,極善於捕捉這種老式的細節,老前輩一般不輕易接戲,但這部片子確是他主動接的。

導演喊了聲卡,第一條算是過了。

導演捏著劇本走過來,笑著指導說:“這一條旌年演得非常到位,剛開始我還怕小秦駕馭不了,沒想到有驚喜,舉手投足之間,就真的像是活在那個年代的人。”

秦顏笑了笑,“謝謝導演。”

旁邊喬姐也盯著攝影機裏的畫像,她是副導,咧嘴笑道:“是不錯,這第一場戲演得漂亮。”

燕導拿著劇本,翻了翻,對著身旁的喬姐,說:“樓下的道具再叫組內去布置一下,後面十七場的戲也是這裏,”轉頭又朝著秦顏,“小秦,待會你準備準備,這一條先拍著,後面不行重拍也不怕,你不要有壓力。”

秦顏點點頭,就跟著化妝師去後臺準備去了。

整個劇組的運行速度很快,秦顏以前接的戲都是配角,場次大多分散且又不多,像這種強度的工作,還是頭一次。

拍攝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收工,一天下來,早就累得不行。

一收工秦顏就叫小新回去了,她最近感冒,男朋友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就不占用他們難得的時間了。

小新接過她的水杯,放進包裏,“秦秦,你待會回去註意安全,給老張打電話了嗎?”

秦顏:“打過了,你感冒也多註意註意。”

小新嗯了聲,基本沒什麽事就走了。

秦顏拎著包往路口走,剛走到連廊處,拐角撞上個人。她擡頭一看,是賀路之。

她扯了下嘴角,“還沒走啊?”

賀路之淡淡道:“正要走,要不要送你一段?”

秦顏笑了笑,“不用,司機馬上就到了。”

“這時間段不好打車,你也累一天了,我正好順路你那裏,就坐我的車吧,正好再跟你交流交流後續的戲份。”

秦顏看了眼時間,半小時前就打電話給老張了,平常十幾分鐘就到了,估計是有事堵上了。小黃還在家等著她呢,也不知道狗糧夠不夠吃,權衡之下,她咬了咬嘴唇,道:“那行吧。”

她給老張發了條消息,就上了賀路之的車。

288的奧迪,是賀影帝的專車,她就記得這數字了,挺吉利。

車上了高架,這一條道上倒是沒什麽車,另一條來的路上車水馬龍。

外面下起了小雨,白天的城市還是艷陽高照,曬得人悶不過氣來,夜晚的城市倒是涼快不少。

車內開著空調,檔開得大,嗚嗚吹得有些冷。

她坐起身子去調那開關,正好賀路之也伸手過來,指尖相碰,秦顏激了下,忙不動聲色縮回了手。

賀路之也察覺到了,偏頭去看她,彎起嘴角無聲輕笑了下,伸手把空調調小了一檔。

他問:“冷嗎?”

秦顏舔舔嘴唇,“有點。”

車剛好開到紅綠燈,看著指示燈上約莫還有二十幾秒的時間,賀路之轉身回頭,伸手在後座位上拿了件外套,遞給她,“先披上吧。”

秦顏剛要說不用,就聽見他低啞的嗓音傳來:“穿上。”

綠燈剛好亮起,秦顏接過他手裏的外套,蓋在身上。外套是賀路之的,上面還有些許清冽的味道,沒有唐眠身上專屬的煙草味。

良久之後,賀路之忽然開口:“拍戲上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和我探討。拍戲最重要的是要能放得開,旌年和於笙是一體的,我們也是一體的。”

秦顏低垂的眼梢微顫了下,她有片刻的楞怔,細想之下只當是拍戲上的指導,她嗯了一聲,說:“我會的,第一回拍電影,很多和電視劇的手法很不一樣,後面還有很多要請教你的呢。”

賀路之笑了笑,沒什麽表情,隨後又開口:“今天第一天累了吧,基本全是你的戲份,臺詞又多,回去好好睡一覺。”

兩條細長的胳膊逐漸回暖,她抱胸搓了搓。忽然想起唐眠來,她拍過很多的戲,他好像從來沒有問過她,也從不會在意她演了什麽,更不會浪費時間和她探討怎麽演戲。

她扯起嘴角輕笑,調轉視線看他,忽然問:“賀影帝當初入行,是不是也很艱難?”

賀路之眸光微凝,抿起嘴角說:“說不難都是假的,誰都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無非是機會多了些,能趕上時遇,拍了幾部好片子,也算是幸運吧。”

賀路之入行早,出道又在美國,也拍了不少電影,但也全都是配角,後來摸爬打滾了多年,才漸漸拍國內的電影。唐眠找他拍《皇朝》的時候,其實他已經小有名氣了,等到《皇朝》真正拍出來,國人才漸漸認可了這位影史上最年輕的影帝。

所以說,怎麽不難呢。但是因為熱愛這份事業,為此付出多少努力都是值得的,這條路很長,難且享受著,也未嘗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秦顏抿唇笑,“賀影帝才是熱愛演戲的人。”

只一句話,賀路之就知道,身旁的這個人,是懂他的。他神情有片刻的楞怔,本想再說些什麽,也終於沒有再開口。

送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還下著小雨,賀路之要把車開進去,秦顏怕耽誤他時間,就說不用,“這麽點小雨,淋不到什麽雨。”

賀路之:“那你把外套穿走,蓋在頭上擋雨。”

秦顏勾唇,調笑:“這麽貴的外套,淋壞了我可賠不起。”

“賠不起就不要賠了,我的旌年可不能淋雨。”

秦顏楞了下,倒不是這句話明目張膽,而是,這是於笙的臺詞。

作者有話要說:  入戲太深的又豈止玉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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