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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無根簡書 第卷末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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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香是男人的天堂。

有人留意到了門邊的我,目光含笑著向我看來,其中有幾分不懷好意我不想去猜度。默然低頭走到了自己座位,輕瞥了眼古羲以及靠在他臂上的女人,諷彎了嘴角。

桌上的菜似乎沒怎麽動,反倒是酒香四溢。餘光裏,不知他側頭說了句什麽,女人跪著從他臂上退後開了。隨而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在我身上掃過一眼,垂定於下。我不受控制地也垂了眸,卻倏然僵住,指尖凝固了的鮮紅是那般刺目。

剛才出來時特意察看過自己身上的白裙,確定因為何知許用毛巾擋住了他胸前的傷而沒有血跡印染,卻沒想到指尖上還落了血。

回想剛才確定手指沒有碰到何知許的身上,只可能是在細線收回時殘餘的血珠粘在指尖上了。突的手被抓握在他掌中,力道略緊,隱含著警告。

不過直到飯局結束也沒再出什麽岔子,和服女人也都沒有再上前來“服務”。倒是秦輔那邊很自得其樂,懷中的小女人像是很得他心,席散時甚至有些意猶未盡地拉著對方的手不肯放,引得林東在旁笑勸。

其餘人只是寒暄幾句就作了別,林東是一路送我們出門,還很有些遺憾地對我道:“今天太晚了不好意思再留常小姐,改天必定登門拜訪。”

我謙虛了幾句就隨古羲、秦輔一道上了車,車子緩緩而駛從後車鏡裏看似乎林東身旁又站了一人,從那身形看著像是主位之一。一改剛才在裏面的言笑涔涔,別說古羲就連秦輔也沈著面,車廂內氣壓走低。

等到車子開出山道區域,秦輔就在前面罵道:“都是些什麽東西,敢跟爺擺譜。”

古羲斜勾了勾嘴角,神色間雖沒怒意,但明顯眼神酷冷也是不樂。秦輔眸光一轉,從後視鏡裏看向後座,“屏風後有什麽明堂嗎?”

古羲沈著眸沒作答,而是執起我的手淡淡道:“不打算說說你的遭遇嗎?”

我的心頭一顫,不可控制地就緊張起來,目光一點點從他的掌移轉到那雙幽深黑眸上,聽到自己終於問出長久以來也幾乎快爛在心頭的那個惑:“我媽在哪?”

看到黑眸沈定未動,連一絲眸光都沒閃過,反而是他嘴角的弧度加深,而握著我手的掌力也漸漸加重,“小願,你是覺得自己有了籌碼跟我談判了嗎?讓我來猜猜,你在剛才必然看到了什麽與我有關的,那是一件東西?還是個人?”

我平靜地看著他,再此重覆剛才的問題:“我媽在哪?”

“如果我說不知道呢?”古羲反問回來。我垂了眸,淡淡道:“那我也什麽都沒看到。”

第二卷 消失的麒麟 第294.價值平衡

前座秦輔突的開口:“阿羲,其實......”卻被古羲幽沈的目光一掃,話給吞咽在了喉間。之後古羲沒有再逼問的意思,我反倒惴惴不安之極,心底深處潛藏的恐懼在滋生而出。

那年除夕前一夜我回了鄉,但卻沒有見到老媽。洞開的屋門,空寂的家,一切都讓我如墜地獄深淵。陽臺上擺放七星麒麟獸的位置已經空了,不用腦子想都知道老媽的失蹤是因為什麽,我沒有了特殊的眼力無法看清屋中曾有過誰的腳印,也看不出任何跡象。

向小區裏的幾位大媽打聽,都說老媽上午還喜滋滋地去菜場買菜,稱自個閨女晚上要回來過年了。之後就沒見老媽再出門,而我是下午三點回到家的。

我去找了那警察同學幫忙,即使失蹤時間未到也幫我備案搜找。可是無論是查小區監控還是什麽,從中午起到我回到家這段時間,根本沒見老媽走出小區,也沒有陌生車輛進出。

那年,是我過得最冷的一個除夕。

後來我記起了一個被忽略的事,古羲在第三次游戲時曾以老媽作要挾,當時我情急之下逃出了地下圍城並且讓老媽快速轉移。之後破解出來是古羲有意布局誘我,而直到除夕之前老媽也都沒有事自然就將這茬忘了,回頭再想他說得哪一件事沒有實現的?

說要拿走我最寶貴的東西,於是就將我的特殊眼力給抹去消失了;說何知許在常城也不可能有假,只是這個動手的時間沒有說是當下!

那一刻我當真是恨到咬牙切齒,既然有心從我的世界消失無蹤,為何還要到最後擺我一道?搶走七星麒麟獸也就罷了,連老媽都不放過!所以三年的煎熬在再見他時,我幾乎崩潰,恨不得食其肉吃其骨。因為這只證明,所有的一切都如我分析和推斷的,否則他會消失到天荒地老,永不在我眼前出現!即使窮盡一生,我都不可能找得到他。

當發洩過後腦子終究逐漸清醒,獨自在沙發上輾轉一夜也沒想到要拿什麽來與他談判。直到在那個長生俱樂部裏看到被關押的何知許,我知道籌碼終於來了。

甚至等不及好好整理這些訊息,就在車上與他對峙了起來。在任何時候我都可以冷靜自持,唯獨面對他時,一個眼神一道輕諷的語調,都讓我克制不住自己。

“秦輔,停車。”一聲沈令之後車子停在了路邊。

只覺指尖的熱度驟然而離,他推開了那邊車門已經下了車。秦輔忍不住打開車窗問:“阿羲你去哪?”但蕭漠的背影在被車燈拉長。

秦輔回過頭來,“不追嗎?”我回問過去:“我為什麽要追?”秦輔被氣笑了,“你就倔吧,三年前惺惺念念地找他,現在嘴硬,等他真一走了之時再後悔莫及。”

我透過車窗凝定那越走越遠的背影,幽聲而道:“早就後悔了,後悔當初不該認識你們。”想了想,與他們相識根本就是有預謀的,若要追其根底應該追溯到十幾年前,我不該隨了主流去交筆友。或許,那樣終可以逃過此劫。

“隨便吧,怪沒意思的。”秦輔似乎厭倦了與我對話下去,一踩油門,車子如箭一般飛掠了出去。與某道身影插身而過時,我秉持著不去移轉目光。

山道口,我窩在樹下坐著。秦輔把車熄了火停在路邊,靠在車身上一根接著一根的煙抽著,過了十多分鐘有道身影走了下來。眼皮底下一雙漆亮的皮鞋站定,頭頂是幽沈逼人的目光在盤旋,只聽漠然的語音道:“走吧。”

重新坐進車上座位有了改變,我還是坐在後座但卻是一人,古羲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還是秦輔打破的沈寂:“他們對那黑金蟾好像沒有心動。”

以為那人像之前一般不會回應,卻沒想他徐聲而道:“有沒有動心不是看當時的態度,三天以內林東必會找你。”就在這時,秦輔的手機響了,他立時笑了起來:“不用等三天,現在就上鉤了。”顯然來電者正是林東。

但秦輔只是聽了幾句就再度停了車,並且回頭向我看來,“找你的。”

我沒動,手機被古羲在屏幕上劃過變成了免提,在秦輔示意我出聲時輕咳了下,果然對面林東的聲音傳來了:“常小姐,你看我這記性,那幅畫的錢還沒給你轉過去呢,報個戶給我,現在立刻給你轉過去。”

本想拒絕,但擡頭見他們二人都在看著我,出口的話變成是:“你稍等一下,我找下卡。”

等我報出卡號後不過數秒,林東就道:“已經轉過去了,你查收一下。”我嘴角略有抽搐,突然間多了五十萬還來得這般莫名其妙。就在我不知道要說什麽時,林東卻又道:“對了常小姐,畫的落款還沒有,你看什麽時候方便?”

我輕聲回:“今天出門沒想過要作畫,所以沒有帶印章,林先生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畫送到時光傾城來,我隨時都可以為你蓋上。”

林東似沈吟了下道:“啊呀,這有些難辦啊,讓別人送過去吧我又不放心,怕把畫給弄壞了;可我近日剛入主y市,事務實在是多,不知常小姐能否抽個空再過來俱樂部,我把畫先擱放在這邊呢,到時會有人接待你。”

聞言我不由諷笑,五十萬只不過是臺階,真正的目的在這裏呢。

再去看前座兩人的神情,嘴角的弧度拉得就越大了,口中應承:“好吧,林先生定個時間我過去一下。”然後林東如預料中的將時間定於明天。

手機掛斷後秦輔問古羲:“你怎麽看?”

“如果不是借力打力,就是有人動了別人的東西還露了痕跡。”

古羲轉回身後就意有所指地丟來這句,秦輔看了我一眼聳聳肩聰明地閉嘴。車子停停開開幾番,回到公寓樓下都已經快午夜十一點多了。

電梯中就我跟他兩人,氣壓很低,但直到進門誰都沒有開口。

他一進屋就去了洗手間,很快裏面傳來水聲,等到他面色蕭冷出來時頭發上還滴著水珠。我坐在沙發裏看著這一幕,錯生時空穿梭之感,不算遙遠的記憶裏也曾有過這般情景。

從臥室再走出來的他已經換了一件白色睡袍,但等仔細看時那睡袍偏小,好像還是我的。只見他落座在沙發裏後就把夾在手上的一支煙給點燃了,還開了電視漫不經心地換著頻道,一點都沒有要與我談話的意思。

我卻是忍不住開口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和我談?”

淺淡的眸光清平落於我身:“先把你身上別人的味道洗幹凈了再來找我談。”

我的身體一僵,心臟漏跳了一拍,去臥室拿了幹凈的衣物進浴室並多此一舉地反鎖上了門。連自己都覺得諷刺,他如果真要進來,那一扇門豈是能抵擋得了的?

十分鐘後我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出來,挑了離他較遠的椅子坐下。剛才在洗浴時腦中一直在晃著他那句話,分析之後得出的結論讓我驚愕:他似乎已經洞察了我!

見他仍一語不發,咬了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目的,但我想發現的一些事應該能夠幫到你們,而且明天林東又約我再去那俱樂部,用兩個換一個,你不虧。”

“兩個換一個?你打算換哪一個呢?”

我本是一怔,反應過來他意思後立即道:“當然是我老媽,那只青銅器你要就拿去。”

他勾起了唇角,語帶諷意的:“你倒是大方,要知道那東西可是你父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給拿回來的,當初我也給你分析過其中厲害了,應該清楚它的意義遠不止表面來得簡單。”

我定視在他臉上,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為求目的不擇手段。老媽與一件死物相比,根本不是什麽選擇題。”

“那你就不怕我把沒有利用價值的直接處理了?”

倒抽一口涼氣,心口砰砰直跳,雙手握緊了手中的毛巾瞪著他:“你不會!”

“哦?說來聽聽。”

垂落雙眸定在某一點,“你也說了是沒有利用價值的才會舍棄,就像對我一樣,我之餘你還存在價值所以你從未打算放過我,而老媽則是你能用來要挾我的工具,也非無價值的。”

我話一落就聽到他沈沈笑了起來,驚鶩地擡起頭時看他眉眼雖慵懶但眸光卻冷厲,以前他是蟄伏在暗處的獵豹,那此刻就是走於人前披上外衣的狼,同樣的,盯著我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頭獵物,隨時都有可能撲過來將我撕得粉碎。

在唇角笑意漸漸斂去時,他說:“小願,三年不見改變很大讓我很驚喜,不過還是不夠了解我。”我在心中默默譏諷:這世上誰能了解你?自問沒那本事。

突的他語鋒一轉:“坐那麽遠幹嘛?給我過來。”在我繼續不馴地一動不動下,他直接起身大步邁來。有那麽一瞬我想要跑路,可是直到他來到跟前也沒有動,下一秒他彎腰把我從椅子裏抱起,卻發現我的雙手死死抓著椅板的下方,因他動作而連帶的將椅子都給起了。

他似笑非笑著低眸看我:“你是打算與這張椅子同根相連了?”

我的回應是手突的一松,椅子傾翻而倒砸在了他腳背上,他的眉宇間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卻沒有多說什麽轉身抱了我坐進沙發裏。

隨而把毛巾往我手中一塞,理所當然地道:“給我擦頭發。”

我真想吼他一句:憑什麽?事實也用眼神這般示意了,但他一句話就讓我偃旗息了鼓:“想聽我說關於你母親的事就最好別故意跟我唱反調。”他的口吻像在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訓斥,可偏偏又掐中了我的命脈。

只得半跪在沙發上,拿著那塊我剛擦過頭發的毛巾為他服務。

“首先,價值平衡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的,真要控制你我有的是辦法,用不著拿個老太婆來做要挾,所以你與你母親的價值鏈不成立;其次,你犯了個致命錯誤:將自己估值太高。”

本來我是在認真聽他說著這些,可聽到此處心口某處就不由鈍痛起來。

他是在諷刺說我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有利用價值,所以也不值得他用老媽來做要挾?但他在頓停之後說的卻與我所想有出入:“你當林東明天叫你回去當真只為敲個印記那麽簡單?進去後能不能出來都還未見得呢,居然也敢以此來跟我談條件。”

“你是說......他們會抓了我用來要挾你嗎?”

一聲沈冷的笑讓我心裏微微發毛,“他們還想要我手中的黑金蟾呢,又怎會與我撕破臉?不過是你那點伎倆被識穿罷了。”

我抿唇不語,但片刻之後古羲的語調變得冷涼之極:“還不肯說嗎?不過就是碰到個何知許,至於掖藏這麽深嗎?”

我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剛才他意有所指時就有懷疑可能被猜到了,可又覺自己沒露任何破綻他怎可能會知道。卻沒料還是被他一語中的!

只聽他冷哼了聲緩緩道:“你回座時我就聞到你身上有他的氣味了,雖然你指尖的血不是他的,但從氣息來辯他肯定受傷了。是不是還被囚禁了?想救他所以與人交手了?”

已經不知該如何形容心中的震驚了,他單憑我身上殘留的何知許的氣息就仿如親見般推測出了全部。

第二卷 消失的麒麟 第295.合作關系

臉被輕撫了下,古羲道:“行了,你這表情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聞言我不由一噎,合著剛才他只是隨口猜測,結果我這實打實吃驚的表情剛好證實。把他的手從臉上拉下來,悶悶地垂著眼不吭氣。剛剛還覺得自己手握籌碼,轉眼就沒了。

古羲也不在這事上磨蹭,反而問起另外的:“把你母親失蹤的細節給我說說。”

我心上一頓,怒意又再累積起來:“我媽不就是被你的人抓走的,還來問我?”他不語地看著我,腦中晃過剛剛他說過的話,所謂的......價值平衡論。

“我媽失蹤這事你想抵賴?”我問這話時心中已有遲疑,只見他雙手反枕在腦後朝著沙發扶手躺了下去,並且還闔上了眼,一副根本不想再與我交談的意思。這時我還坐在他側放的腿上,剛想滑下去就聽他隱隱帶著威脅的語調:“你敢下去試試?”

我受夠了他這種迫人的口吻,毫不猶豫就腳尖著地並且起了身。

不意外的他又開口了:“既然有人並不在乎自己母親的生死,那就任其自生自滅吧。”

“你......”我咬緊牙關,從齒縫中迸出怒問:“你到底想怎樣?”

他長睫翻動微張開眼,盯了我半響後道:“腿很酸。”我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議地瞪著他,而他卻一臉理所當然地道:“如你所想。”

不管是憤怒還是憋屈,最終我都曲膝在沙發旁雙手在這個可惡的人腿上捏著,不過是花了死力氣的那種。而他就像感覺不到疼似的,依舊那副半瞇著眼的態度覷著我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我忍著怒意將小年夜那天下午回到家的情形說了一遍,並且又將之後尋人的過程以及最後分析判斷得出的結果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這件事再回憶起,當時的絕望與恨之入骨都猶如昨日重現,只覺一股腥甜從體內直躥而出,被我生生壓抑住了。

微微睜開的星眸盯在我臉上半響,他問:“所以你很恨我?”

若說再見他時我想過要隱瞞,此刻沒有絲毫遮掩的心思:“對,我恨你,恨不得挖開你的心看看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他像是聽到一個很開心的事,眉眼間都染了笑意,同時黑眸也完全睜開露出如深潭般的瞳仁。他說:“不管如何,倒也是隨了我的心意。”

我不懂他的意思,眼中剛浮出疑惑聽他又道:“我的心是黑是紅,以後找機會讓你剖開看看。不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何知許是在常城失蹤的,時間剛好是三年前。”

我一怔,他現在和我說何知許失蹤是什麽意思?在常城,三年前?我瞇了瞇眼:“你不會是想說剛好是我老媽失蹤的那天吧?”

“如果那天是除夕前一天的話,那八成是了。”古羲給了我這麽一個答案。

我想不冷笑都難:“所以你現在是想把我老媽失蹤這事推在何知許的身上,然後你自己卻撇清?你覺得我會相信嗎?就算是,何知許不是你的人嗎?”

古羲眼底的笑意加深:“誰說何知許是我的人了?”

“不是你的人他能在雲南的時候聽你的令?不是你的人還能你一句話他就跑去常城要綁架我媽?還有,你之前也說過他與你來自同一個家族。”

“記性倒是不差。”古羲讚了一句,卻立即語鋒一轉了道:“但你好像忘了一些事。”

我的身體開始發涼,其實那事我並沒有忘,只是當老媽失蹤後潛意識裏把它給按在了古羲頭上,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填我的心安。

依照最後古羲對我使出的手段來看,目的性不去判斷,至少他沒有真的動我。所以即使老媽被他抓去以作要挾我的工具,至少老媽的安全性可以得到保證。

但是此刻被他點開,不好的念頭如毒瘡一般爛開。

首先,古羲從未說過何知許聽令於他;其次,他們確實同屬一個家族,但早在十幾年前古羲就脫離了那家族一人出來單幹了;再則,以祝可為首的這幫人應該都是何知許的人,他們悄無聲息地暗藏在我周圍,梅姑母女更是曾一度想要我家的七星麒麟獸,所以何知許代表的其實是那個家族。

即便我臉上面無表情,古羲也似洞察了我心思般問:“怎麽樣?想通了嗎?”

我將目光定視在他臉上,“就算如此,何知許即便是同一時間失蹤了,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他幹的,你又怎麽證明我老媽不是你讓人抓走的?”

沒料我話一落,古羲突然坐直起身臉湊到我的近處,黑漆的瞳仁仿佛能懾人心魂一般看得我有些發毛,“做或者沒做,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他那眸光中隱隱有躥動的危險火苗,“小願,以前我就不喜歡你說這種偏幫他的話,發現如今我更不喜歡了。”

這是他一貫的囂張跋扈態度,以前天真時會覺得他在意何知許是因為有那麽點吃醋意味,現在我漸漸明白,他其實忌憚何知許。能讓他忌憚的原因,我想了想應該與那背後家族有關,這個他口中的神秘家族至今只有雛形,可卻隱約透出了陰暗的腐朽氣息。

我不敢想假如老媽是被何知許抓走帶回了那家族中會是怎樣的下場,只知道要救人必須得持仗眼前這人。所以只得收了不馴軟了語聲道:“三年前也是你說了他在常城我才會那麽以為的,至少告訴我你與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合作。”

這個答案讓我楞了一秒,古羲又道:“在雲南之前他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從雲南回來後他已然明白,但因受制於我而不敢有所動。原本打算乘我不在之際由他來主控局面,沒想等我回來發現他失蹤了。”

“等一下。”聽到這我忍不住打斷他,“你是如何確定何知許失蹤的時間是三年前的小年夜?”

他被我打斷了輕蹙了下眉頭,然後道:“你不會以為一個合作關系就能讓我對他那般相信吧?”我驚疑了下問:“你不是說他受制於你嗎?”

“受制的前提是在他不知道我離開,當知道後無論是秦舟還是秦輔都奈何不了他。尤其是在我知道他暗中動了手腳之後,我自然是得留有後手才放心。不過這後手都沒啟動,秦舟這邊就已經完全失去了他的蹤跡。”

聽到此我大概明白了,在何知許的身上必然有著類似於監控器一樣的裝置,這東西出自秦舟那。因為秦舟不止一次提過他家幹的就是這類黑科技,就是說在小年夜那天何知許身上的監測儀器就失靈了。但聽古羲的口吻,應該他在何知許身上還設了某種禁制,也就是他說的“後手”,但這後手最終沒發揮到用場。

“會是被他發現了自行解開的嗎?”

卻聽古羲反問:“發現什麽?我對他所設的禁制從未隱瞞,要不然他能那麽聽話讓去常城就去?而且你當是解個手銬那麽簡單呢。”

我被他噎的臉上一陣紅,咬了牙分辨:“我說的是你讓秦舟按在他身上的類似追蹤器的東西。”他聞言笑了:“你倒是腦子轉得快。”

這話無疑是默認了,當初他對何知許可謂是防備森嚴,不但有他自己的禁制還讓秦舟暗中監視著,卻沒料即使這樣還是讓何知許給逃脫了。腦中晃過在長生俱樂部裏看到何知許的情形,或許並不是他自己逃脫,而是有人插手進來把人帶走。

內心裏磨著牙想:秦舟那小子到底還是對我隱瞞了事,想必秦輔也同樣。

片刻的沈默讓我有些口幹舌燥,忍不住輕舔了下唇,為接下來要問的問題打基礎:“這三年......你去了哪?”

剛才他話中透露了兩個訊息:“他不在”和“他回來”。有意用其它的問題環繞兜轉,除了確實有些事想不通外,主要還是為著現在這個疑惑作鋪墊。他話裏話外都告訴了我,三年前他確實離開了,甚至就連秦輔和秦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也正是如此他就像交代身後事一樣對何知許設禁制,欲圖讓他來掌控局面,又給秦家兩兄弟留了後手可牽制何知許。

這些精於算計的布謀是他的作風,假如他在,想必就算何知許有千般本領也不可能逃脫得了他下的禁制。可如今事實已經證明,何知許不但逃開了甚至是身上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所以這期間他必然沒有出現在眾人視界中。

第二卷 消失的麒麟 第296.奇夢

在我問出疑惑後,我的目光始終都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但無論盯看多久,那張臉都沒有半分情緒波動。倒是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了一個弧度,直截了當拒絕:“小願,這個問題暫時我不會告訴你。”

暫時?“你以後會說?”

他的眸光一閃,很聰明地回避:“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

意思就是想從他嘴裏挖出這個秘密是不可能了,只得換了話題來問:“就是說三年前秦舟確定何知許不知所蹤,那他知道我母親也失蹤的事嗎?”

“秦舟的任務只負責盯他。”

“那我呢?是不是秦輔負責盯我?還是童英?”

我的想法是既然三年前不是真的要徹底淡出所有人視線,甚至在臨走前還暗中布局了,那除了對何知許監控外應該對我也亦然。

但他卻道:“你不用盯。”在我微蹙起眉的一秒,他又道:“因為無論你在哪裏我都能感應到。”這次我沈默了下來,不是第一次聽他說這話了,在一次次的幻洞中迷失,最終都被他找到了,他那時就說能感應到我的氣息。

有時候就算我不想承認也沒有用,與他的聯系早已深入骨髓,割都割不斷。

只是很不公平,三年裏他可以無時無刻感應我的存在,只要他想就能立即找到我,可我卻就像無頭的蒼蠅,哪怕尋遍每一個地方也找不到他一絲痕跡。

心底某處劃過熟悉的鈍痛,我壓制了下去,移轉心念去想母親那件事,應該古羲在我攤牌之前就已經知曉了。因為何知許三年前在常城失蹤,古羲一旦回歸得知後必定先從常城查起,所以那事必然瞞不了他。

回神間發現古羲又躺倒在沙發上,甚至眼皮也已經闔上竟像是睡著了。

我輕坐在了地上,手撐著下巴看他睡顏發呆。原本還有些疑惑要問他來著,比如那個長生俱樂部到底是什麽地方?何知許的失蹤是這俱樂部幹的,還是後來被抓進去的?又比如那只黑金蟾有什麽說法?我當時看得分明,那些人在看到黑金蟾時的神色都很古怪。雖然最終他們都沒有表態,但是古羲也說了最遲三天林東必會來找秦輔。

不過想到林東就想起應承他明天單獨去俱樂部給畫敲印鑒這事,就是腦子再愚笨也知道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古羲還說我進去了能出得來還是問題,因為極可能我遇上何知許這事被發現了。

胡亂想著這些不知不覺困意湧來,是怎麽趴在沙發一角睡過去的我忘了,只覺得朦朧中似身體一輕,但那之後就徹底失去意識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幽幽醒轉過來,看著頭頂陌生的房梁好長一會也沒反應過來這是哪。說是房梁也不算,是用黑木格吊的頂,在正中間的木板上似乎印刻了一些圖案。

我在想古羲這是又把我給帶到哪去了,而且,我還不能動。

睜開眼後,除了眼珠能滾動外,我的四肢都不能動彈。怒意在一點點滋長,他有必要這麽對我嗎?在心中將他罵了一陣後才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眼前,眼珠能夠轉動的視界有限,我只得研究天花板上的那圖案。

那圖案畫的是一個海上的巨大波浪,在波浪中有幾艘小船像是要被吞沒卻又穩穩地立在浪濤間。遠處依稀還能看到一座山,但是巨浪的誇張手法使得那座被雪覆蓋的山就像也被海浪給吞沒在其中一樣。

突的我想到這是什麽畫了,曾在一張海報上有看過。那座幾乎淹沒在海浪中的山應該是座雪山,日本最有名的富士山,這是一幅日本的浮世繪名作。

想及日本,我再去看視界之內的場景,似乎這個地方的裝潢就是日式風格。

就在這時聽到一聲門被移開,心想可惡的古羲終於知道要來了。可當腳步走近,一張臉出現在視界中時我楞住了,來的不是古羲,而是一個穿了和服的女人。她讓我立即想到了那個長生俱樂部,心中很吃驚,難不成古羲提前把我帶來了這而他隱藏起來了?

可總覺得哪裏不對,那個女人像是在幫我穿衣服,等為我身前扣上扣子後就來扶我,順著她的力道我被扶著坐了起來,還沒來得及去看四周場景,就聽到和服女人柔聲開口了:“先生,您今天覺得好一些了嗎?”

我渾身一震,她喚我什麽?先生?還有她這聲音為什麽我聽得這般耳熟?

想要去仔細看這女人,可是自從她來後我的眼珠就不受控制了,這時就一直垂落著。耳旁女人略帶失望地又道:“先生,您還是不願看青木子一眼嗎?”

在聽到“青木子”這個名字時我完全震住了,懷疑自己的耳朵,而這時我也能擡眸了。眼前這個女人盤著日本女人的那種發髻,加上穿著一套淺藍色和服,完全就是一幅日本女人的樣子。之前我在遇到何知許時好動過手,幾乎割斷了對方的手,那女人也自稱叫青木子。

目光立即劃向她的右腕,可見那處一片光滑,連一點疤痕都沒有。

按理不可能,我是昨天將她割傷的,就算有再好的藥也不可能將等於是半費了的手腕給接上並且連一絲痕跡都沒有。難道是另外一個叫青木子的女人?

我不太確定,因為昨天站在拐角口只看到和服女人的背影,看她手執了刀欲圖去割何知許咽喉時我情急之下才動了手,之後又快速將她敲昏趴在了地上,所以並沒有仔細去看過她的相貌。無論是哪個青木子我都想不透眼前情形究竟是怎麽回事,到底古羲又在動什麽念頭。

還在思疑中,突覺胸腹內一陣劇痛湧來,隨即一股腥甜直躥而上,口一張就有血吐了出來。我驚駭不已,不光是為自己突然吐血,還因為地板上剛吐出來的那團血跡竟然是黑的。

我怎麽了?中毒了嗎?

身旁的青木子又扶住了我,在我腰後墊了兩個靠墊讓我向後半躺著。只見她動作熟練地從一旁的盒子中取出一把刀,用消毒液消毒過後就拉起了我的手在掌心劃下。

疼是必然,但我看到湧出來的血卻都是黑色的。

青木子在刀口邊緣用力擠壓著,直到那血變成了紅色她才停止,開始用幹凈的紗布來擦拭。很奇怪,我那掌心的血口在出現紅色後就不再湧出,擦完就只剩一道口子呈露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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