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 付依一和喬欽之間都沒什麽互動, 現場工作人員本來還以為兩位一直傳著緋聞的流量明星在劇組會傳出什麽驚天大瓜，結果每天都風平浪靜的，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樣悄悄關註了。

搬上大銀幕的作品本來要求就比電視劇高，何況是王達導演執導的大片, 《彈軌》的拍攝周期少說都要三個月，而且進度還挺趕的, 付依一本來擔心擠不出時間去探望常媛，總不能因為她一個人拖慢了全組的進度吧。

湊巧的是，劇組原本定好的拍攝場地突然出了點問題, 拍攝任務只好暫時擱置一天, 劇組給所有工作人員和演員都放了一天假, 而這天正好是常媛的生日。

付依一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叫助理幫忙安排去Y市的行程了。

自從萬福福利院不覆存在之後，常媛就搬離了那個城市，去了Y市的殘障兒童福利中心和小朋友們打交道, 很忙，但她樂在其中。

因為工作性質原因, 付依一不會每年常媛生日都去探望她, 但是只要有假期就會抽時間去看她，她也不需要常媛特意抽出時間來接待，都是到了之後就陪著常媛一起照顧小孩, 或是玩游戲什麽的。

“付老師，機票已經定好了，明天早上六點三十分的航班, 大概飛兩個小時。”

付依一正在酒店的房間收拾行李，聽到這話轉過頭朝她微微一笑，道了聲謝。

“這裏離機場車程也要一個小時左右，要不然把行程往後推一下吧？這樣太累了。”助理都有些心疼了，提前一個多小時出發，那她最遲五點也要起床了。

“不用，”付依一擺擺手，她就是想早點到能多陪常媛一會兒的，再把行程往後推就沒時間了，“明天讓司機送送我就好，你明天不用跟我一起早起的，好好休息一下，這幾天都累了。”

剛進組的這幾天，助理一直跟在她身後忙前忙後的，起得比她早，睡得比她晚，付依一都有點看不過去了，但又沒辦法，經過上次的事，常婉招助理都謹慎了很多，到現在都沒安排新助理過來，很多事情都只能讓身邊的助理親力親為了。

“那我幫你收拾吧。”助理說著就要上來搭把手。

“不用不用，這些我自己收就好了，你來搭把手我還嫌你礙事了呢。”

這幾天有打算去探望常媛之後，付依一就上網買了很多禮物，有些是送給小朋友的，有些是給常媛的。

助理被她打發走之後，付依一把塞滿禮物的行李箱合上，滿足地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鬧鐘剛響起，付依一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完之後就出了酒店踏上了去Y市的路程。

兩個多小時的飛行，下機之後直奔福利院。

福利院的保安認得她，也沒讓她登記，指了指玩具室的方向，笑著道：“常院長在那邊陪小朋友們玩呢。”

付依一道了聲謝，從包裏掏出一個袋裝的禮物遞給保安：“王大叔，這是送給你的，我記得你上次說頸椎有點問題，我問過專業醫生，他說這種藥膏挺有效的，你拿回去試一下，要是效果可以的話我再給你帶幾個療程。”

保安收下了禮物，連聲道謝。

簡單和保安寒暄幾句之後，付依一拖著一個大箱子往玩具室的方向走。

殘障兒童和普通小孩不一樣，和他們交流要費心很多。

到了玩具室門口，付依一輕輕敲了敲們，成功引起了室內人的註意。

常媛正小心翼翼教孩子們搭積木，聽到聲響後轉過頭，一看到付依一就展開一個大大的笑臉，有些認得她的小朋友當即張開雙手噠噠噠地朝她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著頭叫她付姐姐。

付依一一手抱起一個小娃娃，逗他們：“這麽久沒見，你們想不想付姐姐呀？”

幾個豆丁大的小孩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眼神還不忘往她腳邊的行李箱瞄。

付依一沒再逗他們，放下手裏的孩子就打開了行李箱，把裏面的零食還有文具什麽的都讓他們分了，這才得空跟常媛說話。

“來，常院長，這個送給你，祝你生日快樂！”付依一一手挽住常媛的胳膊，側著頭笑嘻嘻道。

常媛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好了，知道你最有心了，走吧，去我辦公室坐下聊。”

吩咐人照看好小朋友之後，兩人一起到了常媛的辦公室。

和大部分分別已久的母女一樣，付依一和常媛交談的話題也都是圍繞著工作和生活展開的。

“最近看你跟喬欽之間打得還挺火熱的，怎麽樣？能跟我說說嗎？”

事實上，常媛是最了解付依一對喬欽心思的人了，兩個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她怎麽會不知道？不過年輕人的感她向來不插手，這次是從中嗅到了什麽不尋常的氣息才會這樣開口問的。

付依一抱著常媛的胳膊，把頭挨在她肩膀上，沈默著沒說話。

常媛捏了捏她的臉。

“常媽，你說喬欽到底在想什麽？”

“你當你常媽是神仙呢？什麽都不說就能知道喬欽的想法。”

付依一想了想，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大概跟常媛說了一下，只是隱去了一些事沒說，比如以為自己懷孕什麽的，只是重點說了下喬欽的態度，以及那天他說的話。

常媛很久都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在付依一以為常媛也沒什麽要說的時候，她緩緩開口了。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喬欽的情景嗎？”

付依一怎麽會不記得？他那時候看到她就抱住不撒手，當時把她嚇得不行，只是之後發現他其實特別好哄，她說什麽他都聽。

常媛嘆了口氣，“那你知道那是為什麽嗎？”

付依一敏銳地從中嗅到了不太好的信號，其實這麽多年，付依一對喬欽的背景了解不多，小時候院長和老師都不會提這些，長大後則是意識到他們有意避開這些話題。

出現在孤兒院的小孩，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有多糟糕，用小拇指都能想出來。

“發生了什麽？”付依一開口才發現喉嚨幹澀得厲害。

“喬欽以前有個妹妹，叫喬默，我看過喬默的照片，長得很好看，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但是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很驚訝，因為我從你的眼睛裏看到了喬默的影子。”常媛安撫性地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喬欽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妹妹被母親拉到火海中的，當時他得了創傷後遺癥。第一次跟你見面時會出現那樣的反應，大概是因為喬欽的感覺跟我一樣吧。”

簡短的幾句話，讓付依一震驚得心臟劇烈收縮。

“火是喬欽母親放的，一心抱著孩子和他後父同歸於盡，喬欽算是僥幸逃過一劫了。”

她從來沒想過喬欽身上發生過這樣的事，回想起來，剛開始的那段時間喬欽的行為確實是比較怪異的，總是黏著她一個人的行為也讓人摸不清頭腦，後來隨著時間慢慢過去了，喬欽發生的轉變也是極其大的，尤其是對她。

曾經幹什麽都要跟她黏在一起的人開始慢慢獨立起來，看她的眼神也不似原來那樣依賴和憐惜，反而多了幾分刻意的疏離，付依一一直以為是因為長大之後性別意識變強了才會出現這樣的變化，原來是因為他漸漸認清眼前的人並不是自己疼愛的妹妹而已。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心疼、心酸……種種情緒混合在一起，付依一差點就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突然跟你說這些你一時可能接受不了，不過孩子，你們最近發生的事我都看在眼裏。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但是應該怎麽選擇你心裏要有數。”

付依一幾乎是狼狽而逃的，去機場的路上給助理打電話讓她幫忙把航班改簽，當即就飛回去了。

她沒去片場，直接回了家，公寓還保持著她離開時候的樣子，一塵不染。

這麽突然改簽航班飛回來，助理擔心她出什麽事，打了好幾個電話確認過才放下心來。

付依一幹脆把手機關機了。

下午三點多，付依一把冰箱裏存著的所有酒都搬了出來，坐在客廳的茶幾前，一罐接著一罐的往嘴裏灌。

她分明是抱著喝醉的目的去的，紅的白的黃的酒全混在一起，液體滑過喉嚨時火辣辣的，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付依一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酒量這麽的好，空啤酒罐散落一地，桌上還有一瓶見底的紅酒和沒了一半的白酒，可她覺得自己的思緒仍然那麽清晰，想忘的事情還盤旋在腦海裏。

幹脆拿起白酒直接吹。

這一次，付依一徹底失去了意識。

半夜十一點多，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了小區後攔下了路邊的一輛的士，小小的空間頓時充斥著濃重的酒味。

司機警惕地從後視鏡往後看，“小姐？您喝醉了吧？”

後面傳來氣息平穩吐字清晰的回答：“我沒事，剛剛不小心把酒撒到身上了而已。”

司機松了口氣：“那請問您要去哪呢？”

付依一的臉陷入黑暗中看不清，她流利地報出一個地址，隨即把目光轉到了車窗外，藏在黑暗中的眸子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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