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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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天生就做不好某些事情,比如畢沐跟“運動”這個詞永遠也不搭邊。

她本來就沒有準備,突然地、莫名其妙地被叫來跟畢神的隊員及朋友們一起野營,而且還只有她一個女生。只有她一個……

林照說野營目的地是山頂。是山頂……

這才不到半山腰,畢沐就覺得自己已經累到可以隨時滾回山腳下去了。

前面那些少年棋手早就把她甩下了一大截,他們平時大多數時間都在訓練和參加比賽,如今一放松下來,個個精力充沛。

陸晃幾個人也在前面說說笑笑的,時不時停下來眺望遠方‘指點江山’。

畢沐勉力撐著再往上攀爬了一小段路,實在沒力氣了,喘著氣往石梯旁邊的小樹林挪去。

正是落日時分,太陽散發著最後的光芒。

畢沐邊尋找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邊小聲感慨:“天啊,快要死了……這些人就不會累嗎?好好的為什麽要來——啊——”

猝不及防的一腳踩空,一瞬間的天旋地轉。

她光榮地從腳下一個暗坡摔下去,跌到下面的平坦草地上。

幸好這下面是平地,不然就真的直接滾回山腳了…………

但是也很痛啊!這坡的高度比她的身高還高!

畢沐站起來,邊嘀咕邊在下面來回嘗試了幾遍,發現自己找不到爬上去的路……

“啊……上帝不會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就只是想找地兒偷一下懶,你就給我這麽大懲罰……”

她在下面自言自語地團團轉,如同熱鍋之蟻。

剛拿出手機想聯系前面那些人,又發現自己沒有陸晃他們的聯系方式。

只有畢神的……神的……

因偷懶而掉下小山坡造成爬不上去的窘境再去麻煩他,這麽想著,委實有些丟臉。

而且,他好像都沒參加進來,應該還在山腳下的小酒吧。

畢沐把手機收回口袋裏,認命地扯著嗓子呼喊林照陸晃他們。

畢延京是很喜靜的人,雖然不討厭社交團體活動,但能不參加就不參加;即使有時興致來了玩一玩,也習慣把別人從自己身邊趕走。比如現在。

他拎著一瓶檸檬果醋,悠悠地踩著石臺階上來。

隱隱聽到有人在呼救的聲音,畢延京停下來,側耳,皺眉,然後加快腳步往上趕去。

沒一會兒,某人的稚聲稚氣愈加清晰。

是在喊林照他們。

他順著聲音拐進小樹林,走沒幾步就看見了站在暗坡下呼救的那個小傻瓜。

畢延京覺得好笑,扔下果醋走近前,“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偷懶往往讓人得不償失。”

突然發出的熟悉聲音,讓畢沐驚了一下,她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就知道來者是誰。

畢沐趕緊仰頭,神情又囧又慌張,“堂、堂叔……”

“傷到沒?”

“沒有,”她咬唇,“但是我爬不上去……”

畢延京忍不住笑,唇角的弧度若隱若現。他轉頭觀察了一下,這個坡陡峭到近乎垂直,以她的身高,確實很難爬上來。

他俯身,向她伸出手,“手給我。”

畢沐乖乖把手舉起,剛到半空,又立刻收回去。在口袋裏摸了一陣,沒找到紙巾,她匆匆在自己牛仔褲上擦了擦手,這才重新把手舉起來夠到他的高度。

剛剛她瞥見畢神那紋路淺落的掌心,幹凈修長的手指……再想想自己的手,已經不知道與地面發生了多少次親密接觸,臟……兮兮的……

畢延京把她的一切動作心思收於眼底,但沒說話,垂著眸地等著她把手交給他。

兩人的手剛搭上,毫無經驗的畢沐急著借力爬上去;畢延京只感到一陣巨大的拉力,沒有一點點防備就被她扯下去了。

他眼疾手快護住她的後腦勺,但完全無法避免這傻瓜被自己壓在下面的必然趨勢。

“嘶———”

畢沐真是……

除了腦袋,哪都疼啊……

疼到倒吸涼氣……

“急什麽?”畢延京撐起上半身俯視她,長指彈了一下她腦門,“個子不高人也瘦,怎麽就這麽重?”

“堂叔你、你也不輕啊……”畢沐輕揉腦門,本來就已經很痛苦了,居然還要被神嘲笑。

“我是男人,要那麽輕做什麽?”

“可是我體重還沒過百,也不算重的……”

她的臉頰在冬日夕陽的映襯下顯得紅撲撲的,氣呼呼地辯駁著,稚氣的眉目很是糾結。

畢延京撐在她上方,視線從她臉上緩緩下移,掃過平緩的某處。然後他偏頭輕笑一聲,“既不高又平胸,你還想重到哪裏去?”

畢沐:“………”

簡直……囧到無話可說……

有人願意挖個地洞讓她鉆進去躲起來嗎……

緋色的天幕鋪在空中,寒冬裏的暖陽悄悄沈入海平線以下。

畢延京摘下遮陽帽,額前的細碎黑發垂下來,俊眉修眼,好看得厲害。

兩人離太近了,彌漫著一種不算陌生的暧昧氣息,畢沐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她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胸膛,沒推開,整個手掌反被他捉住。

畢延京順勢從她身上翻下來,側躺到旁邊的草地上,一條長腿壓住她下半身。

“堂叔!”畢沐頓時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畢延京捉住她那只手輕輕捏,另一只手撐住自己的腦袋,側臉瞧她。

他問:“甘曉曉跟你說什麽了?機場大廳那回。”

畢沐不知道為什麽話題一下子拉到那件事,有點結巴地答:“沒、沒說什麽啊……”

“真沒有?”畢延京捏著她手的力度突然加大。

畢沐疼得吸氣,外加害怕與緊張,眼淚都被逼出來了,委委屈屈地說:“就是沒有嘛,我那時候有事,就先回學校了,真沒說什麽……”

他放開她的手,但是腿還壓在她身上,不讓她掙開。

撥了一下額前碎發,畢延京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甘曉曉是我前教練的女兒,也是小時候跟我在少年宮一起玩的朋友。但這些年關系疏了,如今連朋友都算不上。”

畢沐還在為他剛剛弄疼她而委屈。但是神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見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這些……

她擰起秀氣的眉,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反應這麽平淡?

是真的傻嗎?

聽不懂這是他的解釋嗎?

畢延京不打算拖下去了,他挑眉,“那你現在知道自己的答案了嗎?”

“……什、什麽答案?”

“暗戀著我?喜歡我嗎?嗯?”

他的聲音仿佛來自宇宙,畢沐看著天幕上變幻飛快的彩霞,就像看著一顆藏在自己心裏很深很深之處的恒星慢慢變亮。要知道,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她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她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只是、我……我崇拜——唔——”

沒等她說完,畢延京就強硬地扳轉她的腦袋,堵上雙唇。

唇齒相撞,畢沐根本沒經驗,他輕而易舉地就侵入她溫暖清甜的舌腔。

沒有耐心,他自然就沒有輕重,半吮半咬,懲罰的意味多過情動的熱烈,鮮血的銹鐵氣味在兩人勾纏的唇舌間漫開。

微涼的漂亮十指捧著她臉頰,他清晰地感知到手指下她的皮膚快速升溫。

畢沐的大腦空白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情緒激烈地開始抗拒他。

她支吾出聲:“堂叔、堂……放、放開!唔……放開我!”

畢延京翻身壓上去,舉著那雙意圖掙脫的雙手禁錮在她頭頂草地上。

“要我放開你?”眼尾上揚,耳釘性感,他問,“小壞蛋,騙誰呢?嗯?”

這樣的畢神讓畢沐覺得陌生又害怕,她哭著搖頭:“我沒有騙人,我沒有……”

“是嗎?”他說著,拇指輕輕揩著她唇邊的淡淡血絲,“那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不、不清———”

“嗯?”畢延京擡手掐住她下巴,強迫她仰臉面對自己,威脅性低哼一聲。

畢沐渾身緊繃,眼淚從眼角往下掉,滑進草地。手被他壓著,擦不了眼淚。

她吸著鼻子,“……我、我……”

他慢慢俯首,鼻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額頭,聲音低緩。

“如果說不出我想聽的,你今天會更痛苦,要試試嗎?”

畢沐徹底慌了,“哇”地哭出聲,邊哭邊說:“我、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行了吧……嗚嗚嗚嗚嗚……”

畢延京笑開,這才放了她,把人從草地上抱起來攬在懷裏,溫溫柔柔地開始哄:“行了行了,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你太傻,傻到連自己喜歡我還是崇拜我分不清。不哭了,小傻瓜,再哭就不好看了,乖,不許哭了。”

“堂叔是壞、壞人……欺負我!壞人!”畢沐又驚又怕,哭到哽咽,把腦袋埋在他懷裏,眼淚鼻涕全部擦在他灰白色運動服上面。

二十年來,考試考得最差的一次都沒有哭到這樣兇過,他三兩句狠話加一個強吻,就把她嚇得哭到停不下來。

畢延京輕輕搖著懷裏的小傻人,勾起唇角,“我本來就很壞,專門欺負小女生的,你不知道嗎?”

畢沐:“…………嗚嗚嗚”

“還哭?信不信我就地辦了你?”

一瞬間安靜無聲,只有黃昏的風刮過小樹林的颯颯之音。

畢沐揪著他的衣服,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

好一會兒,她開始打嗝。

畢延京蹙眉,“搞什麽?上回不是治好了嗎?”

“我從小……嗝……從小一難過就會這……嗝……這樣打嗝……”

他不滿地嗤笑一聲,“意思就是,我現在讓你很難過?”

畢沐搖頭,又點頭,把自己都弄糊塗了。

畢延京捏她的耳垂,“所以,我是被嫌棄了?”

“沒……嗝……沒有……我、我不敢……”

“說什麽?大聲點。”

她不肯再開口,緊閉著雙唇,因為不願意自己的打嗝聲再冒出來。

畢延京輕哼,開始給她拍背順氣。

良久,他總結:“人傻就算了,毛病還多。看來我果真虧了。”

畢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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