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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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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兒眼角不自覺濕潤起來,“懷了身子,懷了身子好,好,真好。”

她窩在陸長風懷裏,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了孩子,她總要顧及幾分,這樣便好。”

陸長風摸著她的頭,笑著道,“這下你放心了吧,她已經不是小孩子,自己在做什麽她知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平平安安將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

林素兒“嗯”了一聲,窩在陸長風的懷裏沒有說話。

好一會,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來似的,“長風,還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幫我去辦。”

陸長風眉梢一挑,一臉咱們先前不是說好了的神情。

林素兒絞著手指頭道,“我,我如今大著肚子,你吩咐人送些東西給清鳳。”

“這是自然。”

“還有——”

林素兒斟酌著道,“你能不能想辦法去見見義父義母。”

陸長風點頭,“我知道了,你便是不說,我也要去見見他。”

有些事,他與梁王要算清楚。

林素兒放下心頭的大事,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快些睡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第二日。

詔獄。

陸長風看著眼前腰背挺得筆直的男人有片刻的楞神。

“你來了,坐。”

梁王一身囚服,雖看著狼狽,精神倒還算好。

他如在自家院子裏一般閑適,“我算著,你也要來一趟了,陪我說說話。”

陸長風依言在牢房裏唯一的那張床前坐下。

“您知道我要來?”

“你不是來了麽,”梁王摸著胡須,笑瞇瞇地道,“看來,那位對你還真放心,也是難得。”

陸長風靜靜地看著他,忽然道,“王爺,有件事,我想知道許久了。”

“你說的是你師傅李章弘吧。”

陸長風藏在袖子裏的手緊了緊。

梁王滿臉的暢快,“能讓以足智多謀著稱的李章弘為我所用,是我平生最得意之事。”

陸長風盯著他,眼裏閃著火熱的光。

“你不用看我,你師父確實是個聰明人,若不是當今登基那年的舊事,他不會被我利用。”

“黎家滿門被殺,他化名李姓,參加科舉,一舉成名,偏偏不肯當官,我惜才,花費了極大的功夫查探出當年他能參加科舉,是古老大人為他背書。”

“我與他做了個交易,他便答應我去成王身邊,後來又收了你這個弟子,再後來麽。”

說到這,梁王笑得更得意,“成王那個蠢貨被我的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我給他人,給他銀子,給他兵器,他立馬便舉旗造反,沒想到,最後居然遇上了瘟疫,又遇上了你。”

“李章弘也是存了死志,倒是可惜了。成王那個蠢貨敗得太快,我差點來不及布置。”

陸長風聽得眼睛都紅了,“來不及布置?!怎麽會,倭寇上岸,沒有你的手筆?那個在京城死了的倭人,我只追到了樊思遠這條小魚,你還自導自演了一場遭賊的戲碼。”

梁王微微地笑,忽而道,“你知道你哪一點最不如你師父嗎?”他指著陸長風的胸口,“你的心不夠狠。”

“我師父若是個狠心的,他能被你拿捏住,若不是為了古大人,他能投了成王?!”

梁王嗤笑一聲,“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是逼著他入了成王麾下沒錯,可他也是因勢導利,成王為何這般快便有反意,他居功至偉。借成王的手報滅門的仇,他談何無辜。”

“也便只有你,傻傻的被他利用,你以為當初在軍中,他為何獨獨挑中了你,只教導你一人,呵,還有,你道那回你為什麽會離開軍中,一切都是他在操盤。”

“你不用挑撥,我們師徒的關系,不需任何人置喙,”陸長風吐了一口氣,不讓自己被他牽著鼻子走。

“我回京城那一次的刺殺也是你的人吧,你嫁禍給殷家,想讓我與大皇子生罅隙。”陸長風站了起來,咄咄逼人地道,“你可得了好處?”

梁王像是重新認識了他一番,笑道,“咦,你想明白了?”

他嘿嘿笑著道,“你是個變數,我的計劃裏,本就不該出現的,可惜那幾個沒用的居然讓你逃過去了,大皇子又蠢又自視甚高,我便拿他用用。”

陸長風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梁王爺這輩子從未覺得自己有錯,錯的永遠是別人,他與他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呢。

陸長風失了興致,轉身要走,“永樂郡主我與素素會盡力照顧,你好自為之。”

梁王有片刻的擔憂,可那軟弱很快便消散不見。

“不急,我們的事還未完。”

他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陸長風定定地看了他一會,轉身又坐了下來。

“你當初活著回京,確實讓我煩惱了好一陣,後來,清鳳那丫頭帶著林姑娘回來了,偏偏那小丫頭又救了二皇子,我索性順了清鳳的意,收她做個義女也好。”

“姜嬤嬤是那個時候就準備好的?”陸長風想起在慶高時,因為姜嬤嬤林素兒落入樊思元等人手裏的事。

梁王點頭,“那時候,我想著若是能拉你入梁王府,比起讓你消失似乎更有趣些,林姑娘便是最好的切入口。”

哪怕已經猜測到這樣的結果,陸長風仍是為林素兒難受,為梁清鳳難受。

“你利用永樂郡主,甚至利用了王妃,就是為了給我做個局,可你又怕我發現端倪,讓姜嬤嬤監視我們夫妻。”

“我們要離開京城,又在你的計劃之外吧,你那時候有沒有懷疑過皇上的用意?”

梁王臉上的笑意淡了,“那一次過招,是我輸了。”

“我苦心經營多年的地方,自以為天衣無縫人不知鬼不覺,原來他早就懷疑了我,可你有沒有想過,”梁王死死地盯著陸長風的眼睛,“他為什麽選擇你去辦這件事?”

陸長風垂下眼瞼沒有說話,他自然想過。

他身邊的探子,那封來得及時的密信,無一不在告訴他答案。

他們夫妻進西北後的一舉一動,怕是早就放在了皇上的案頭。

“心機如海,”梁王嘖嘖兩聲,笑道,“你也不過是一顆棋子。”

“長風,你看,我們都是棋中人,而他是那個執棋之人,只看這一回,他不過是病了一場,桀驁的大皇子圈禁,唯一的藩王成王連根拔起,而我這個閑散養病的梁王,也在京城除名,朝野中,如今怕是無一人敢說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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