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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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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哭聲像是打開了一道閘門,所有人掩藏在心底的恐慌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大嫂,你娘家的人真在幫我們鎮國公府活動嗎?這都過去多少天了,連一個探監的都沒有,是不是不管我們的死活了。”

“就是,這些日子,莫說是探監,就是連一個消息都沒遞進來,我們怕是兇多吉少。”

“我,我不想死啊,我家囡囡才三歲,她什麽都不懂。”

“國公爺他們呢,皇上有沒有提審,我們鎮國公府這是遭了什麽孽,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都是長房,說什麽大皇子肯定能當上皇帝,都怪你們長房。”

“二嫂說的是,都是大嫂你們的錯,好端端的,要送蕊姐進大皇子府,我的蕊姐。”

“……”

不過幾息的功夫,咒罵聲,哭鬧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是她,都怪她,是她勸說國公爺,是她說大皇子一定是未來的國君。”

眾人的目光順著那女人指著的方向看去。

薛凝雪雙手抱膝縮在牢房的角落裏,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她這副模樣再一次刺激到鎮國公夫人的神經。

自打這名滿京城的才女進了柳家,一切都不順起來。

先是兒子被他勾走了魂,隨後,國公爺將她的話奉為圭臬。她不安於室,每日在外頭與各個世家的人走動,有時甚至像那些掮客般到處當說客。

偏偏國公爺與兒子都由著她,說什麽是為柳家為大皇子效力。

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麽,竟然要讓她一個女人到處亂竄,簡直是給他們鎮國公府丟人。

鎮國公夫人越想越氣,忽而從心底冒出一股子惡氣,她走到薛凝雪跟前,做出了她生平從未做過的事。

腰一彎,雙手一伸,揪住薛凝雪的頭發將她一把提起,狠狠地朝墻上砸去。

咒罵聲沒了,哭鬧聲沒了,牢房裏有片刻的靜默。

女人瞪大了眼,小孩驚恐地忘了哭泣。

薛凝雪像是不知道痛一般,茫然地看著鎮國公夫人。

那雙曾讓柳文賓失神的美麗面龐上只有無辜與漠然。

鎮國公夫人眼都氣紅了。

“你一定很得意吧,拉著整個國公府給你陪葬,你是不是得意極了,是不是,”她像是瘋了般重重地抽打薛凝雪,“賤人,掃把星,柳家沾上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你這個攪屎棍,我打死你。”

重重的巴掌聲響起,薛凝雪的臉很快便紅腫起來。

牢房裏其餘柳家的女眷俱是躲得遠遠的,無一人出來勸解。

倒不是薛凝雪平日裏天怒人怨惹人嫌,只是女人的美貌在男人眼中是珍貴之物,在其他女人眼裏,那便是不能忍受的原罪。

薛凝雪起先並不掙紮,她被鎮國公夫人打懵了。一下,兩下,三下,十幾下,臉上的劇痛讓她醒過神來。

只見她眼裏閃過一絲痛恨,也不知用手指戳了鎮國公夫人身子的哪個部位,卻見鎮國公夫人身子一顫,尖叫一聲,手下的力道便松了。

薛凝雪捂著火辣辣的臉,咬著牙又踢了自家婆婆一腳。

鎮國公夫人便抖成個篩糠。

薛凝雪看著比鎮國公夫人要瘦弱許多,可她到底出身醫藥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對人體的穴位也精通,就方才那兩下子,在外人看來不足為奇,可鎮國公夫人卻是痛得站不住腳。

婆媳二人互毆不過幾息的功夫,卻也叫諸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鎮國公府婆媳像鄉野村婦一般拳打腳踢的消息若是傳出去,這十年內整個京城怕是沒人會忘記。

此時,鎮國公夫人仍弓著身子趴在地上,嘴裏不停謾罵著兒媳。

那粗鄙的話,便是鎮國公府的下人也說不出口。

一時間,眾人臉色精彩非常。震撼中,大家看這位主持鎮國公府中饋十幾年的尊貴婦人的眼神都變了。

越是惡劣的壞境,越能考驗人的修養。

粗俗的鄉間俚語,不堪入耳的咒罵,整個牢房裏只能聽到鎮國公夫人尖利的聲音。

帶著孩子的婦人忙捂住了孩子的耳朵,上了年紀的婦人則是一臉淡然地看著。

薛凝雪也被自家向來優雅高貴的婆婆嚇住了。

她張大著嘴,仿佛眼前之人是一頭怪獸。

鬧哄哄中,看守牢房的獄卒走了過來。

“都給老子安靜點,吵什麽吵,再過幾日便要砍頭的人,再多說幾句才活夠本嗎,媽的,晦氣。”

獄卒手中的鞭子甩在牢房門上啪啪做響,他的話卻像是晴天的霹靂,將在場眾人都劈傻在當場。

“什,什麽,你說什麽砍頭,”一位婦人沖到牢房邊上,尖叫道,“不可能,你騙我,是騙我的對不對。”

又有幾位婦人沖了上來,高聲尖叫著表示不能接受。

牢房裏已經有低低的抽泣聲,是那些還未出嫁的姑娘和不懂事被嚇傻的孩子。

“呵,老子無聊騙著你玩,”獄卒呸了一口,剔著牙道,“再過幾日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騙你的了。”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貴人們失態,是他在這裏唯一的樂子。

獄卒砸吧著嘴,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這位大哥,請等一下,”薛凝雪大步沖到牢房門口,“我有事相求。”

獄卒饒有興致地看著美人說話,擡了擡下巴,示意她說。

極力忽略那落在自己胸口處的淫邪目光,薛凝雪道,“我是京城最有名的醫藥世家薛家的姑娘,請大哥給我送個信,讓我家兄弟來見我一面。”

“嘿嘿,”獄卒笑出一口大黃牙,“我有什麽好處?!”

薛凝雪咬了咬嘴唇,從懷裏摸出個鐲子來遞給獄卒,“這是我家傳的手鐲,給大哥買酒喝。”

獄卒的目光在那鐲子上只掃了一眼,借著拿鐲子的動作,不輕不重地摸了薛凝雪一把。

薛凝雪頓時像是被毒舌舔過一般,渾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

獄卒一臉淫光,隨手把玩著鐲子,漫不經心地道,“拉你們上斷頭臺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兄弟的。”

薛凝雪垂著眼瞼,咬牙道,“這是我的信物,只要你幫我這個忙,你便能請薛家救一回命。”

錢財不算什麽,可人總有生病的時候。

獄卒想了想便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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