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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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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急急地別開眼去,“我,我知道啊,要真是禦賜之物,肯定是要好好供奉起來,哪裏就隨便亂放了。”

她胡亂說著話,耳朵根卻是越來越熱。

只因那握住自己的手不安分地在她手心裏撓來撓去。

林素兒連著瞪了他好幾眼,陸長風才收斂了些。

“我們許久沒有好好說話了,”陸長風很是委屈,自從婚事定下來,她身邊不是梁王府的人便是她的家人,他幾乎沒能近她的身。

林素兒有些好笑,她抽了抽自己的手,見那人握著緊緊的,忍不住又瞪了他兩眼。

“要讓人看到,”林素兒小聲地提醒他。

陸長風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噓——”

他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離林素兒更近了。

“家裏的事你不用擔心,都有我,”他的氣息熱熱地噴在她的脖頸處,林素兒心間像是有七八只貓爪子在撓。

眼看著小姑娘面紅耳赤,陸長風嘴角不由翹了起來,方才在廳裏的那股子氣悶也扔到了九霄雲外。

林素兒擡眼間正好瞧見了陸長風眼裏得意的笑意,頓時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搓著牙花子,她一腳重重踩在陸長風的腳背上。

頭頂傳來悶悶的笑聲,那笑聲越來越大,林素兒的忽然洩氣了。

她蔫蔫地收回了腳,覺得沒意思得緊。

陸長風不敢再逗她,忙道,“對了,有件事得與你說一說。”

林素兒仍是沒有擡頭,陸長風強忍著笑,認真地道,“方才在屋裏,林永文求了我爹,想找個先生好好念書,打算再考上一回秀才。”

林素兒猛地擡頭,方才那些小姑娘的情緒頓時扔到了腦後。

“你的意思是——”

她盯著陸長風,眼睛眨也不眨。

陸長風又摸了摸她的頭,“林老爺子也在一旁幫著說話,看樣子,來時已經計劃好的。”

林素兒頓時漲紅了臉。

她只恨不得地上有個洞能鉆進去。

林家那些破爛事,她不怕陸夫人笑話,不怕陸家當家人鄙夷,她只在乎陸長風的想法。

說來可笑,她從未覺得老宅那頭的人無恥對她有什麽影響,便是今日,徐氏在陸夫人跟前丟人,她也不覺難為情,獨獨林永文與林老爺子當著他的面要陸家幫忙這事,她不能接受。

大堂哥的秀才功名是如何被剝奪的,她與陸長風都知道,幫忙找先生是假,要秀才功名是真。

陸長風像是能看穿她所想一般,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莫要憂心,這事交給我。”

林素兒哪裏放心得下,可涉及到外頭的大事,又是陸家之事,她真是有心無力。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這才各自回去了。

且不說林素兒如何擔憂,只說陸長風回了廳裏,在送林老爺子等人離開之時,他笑瞇瞇地拉著林永文說話。

“永文,許久沒見你了,明日中午,我在醉仙樓準備了席面,咱們好好喝上一盅。”

林永文又驚又喜,只是為了維持自己的風度,極力忍耐下喜色。

到了第二日,林永文果然如約來了醉仙樓,只是——

陸長風看著身後林和福的身影,眉梢就挑了起來。

林永文有些尷尬,他支吾著道,“我,那個陸公子,實在是我家三叔仰慕您許久,這才跟著來了。”

話這麽說著,心頭卻在滴血。

他這三叔無利不起早,也不知是怎的知道了他今日的約會,竟然厚著臉皮跟了過來,他也是沒有法子。

陸長風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心下卻道,也好,省得他一個個攻破。

三人說著客氣話,上了菜,推杯換盞間,話頭已經打開了。

林永文帶著文人的矜持不肯先開口相求,林和福卻是個不要臉面的,當場便拉著陸長風訴苦起來。

“哎呀,侄女婿,你是不知道啊,三叔我如今過的苦,哎,我也便算了,只可惜了家裏的兩個孩子與你三嬸,跟著我沒有過上一日好日子呢……”

他借著酒意,也不管兩人如何反應,說著說著,竟然還留下了動情的淚水。

真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林永文目瞪口呆,隨後又暗自欣喜,也好,有三叔打頭陣,他不怕人家不接茬。

林和福還在哭訴著日子如何艱難,陸長風卻是暗自好笑。

沒想到林家老三也是個人才!

等到林和福說累了,林永文趕緊給他三叔添上了一杯茶。

“哎,自打我的秀才沒有了,村裏的那些人就不把咱們老林家放在眼裏,便是對我爺奶也是諸多不敬,我是個沒用的,除了暗自氣惱,也別無他法,若是能重新考個秀才,說不得林家在上豐村的地位又不一樣了。”

林永文比不得他三叔,說的話委婉多了,可那話裏的意思也不差。

陸長風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忽然笑著道,“永文啊,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喝的這酒是誰釀的?”

林永文一楞,目光在那只酒壺上掃過,然後實誠地搖頭。

“是林記,說來,在京城,如今人家一提起酒,馬上便能想到林家的酒,”陸長風緩緩說著,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都是素兒進京以後的事,為這鋪子,她花費了不少心血,那幾個月,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林和福與林永文聽得莫名其妙,她長房開鋪子的事,他們也知道,還不知賺了多少銀子呢,睡不好覺算什麽,要是換做他們,要有這麽多銀子,就是每日都不睡,那也是值當的。

陸長風見二人這神情,哪裏不知道他們所想,當下哂笑一聲,說到了正題,“所以說啊,這人啊,要什麽東西都要靠自己去努力,想些旁門左道的事,那是不成的。”

林永文的臉色當即就難看起來,林和福也不是個傻的,他是個滾刀肉,也不怵陸長風的名聲了,直言道,“哼,站著說話不腰疼,她長房自然是過的滋潤,這就不管兄弟的死活了?!我是個不要臉的,偏不答應了。”

林和福猛地灌了一杯酒,頓覺有了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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