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四章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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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跟在薛太醫身後慢慢走著,待到了薛家門口,薛太醫笑瞇瞇地道,“進屋陪我說說話吧,咱們也許久沒見了。”

陸長風從善如流,跟著就進了薛宅。

上了茶,兩人分賓主坐下,薛太醫就摸著胡子感嘆,“沒想到你也來了姚山縣,咱們倆也算是有緣,竟然還能在這等小地方遇上。”

陸長風手指在茶盞上隨意地滑動,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也是一片悵然。

“薛老如今退隱歸野,卻依舊懸壺濟世,我不如您遠矣。”

薛太醫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他點著陸長風笑罵道,“好小子,跟我講客套話呢,怎的,沒有做成親戚,這就與我生份了。”

陸長風難得地窘迫地擺手,“薛老莫要取笑小子,都是過去的事了。”

薛太醫長長地嘆氣,“是雪姐沒這個福分,要是,”他說到這裏,又好笑地搖頭,“說這些做什麽,你如今在哪裏落腳,要不要搬過來與我這老頭子做個伴?”

陸長風謝過,又道,“不敢叨擾薛老,小子雖離了陸府,也有幾分憨力氣,過得還算不錯。”

薛太醫就想起今日見到的那位姑娘,他斜睨著陸長風,笑瞇瞇地道,“今日跟你一道來的那位姑娘,我瞧著不錯,也不知道說人家沒有。”

陸長風那張臉就有些發燒,他輕輕地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薛老覺得那孩子到底是怎的變成如今的模樣,我聽人說,有些人受了驚會變癡傻,再嚇上一回就又好了。”

薛太醫暗笑,死小子這點伎倆可真不夠看啊,他年輕的時候,比他強多了。

他故作嚴肅地道,“怎的,信不過我的醫術,那——”

陸長風連忙擺手賠禮。

薛太醫卻仍是抓著方才的話題不放,“那姑娘我瞧見過幾回了,當時我因為惱那樊家強人所難,一聽說她家也是商賈,當即就拒了,今日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去的。你去了那姑娘跟前,也能表表功。”

他說著話,一臉你要抓住機會的神情。

陸長風只有點頭的份,心下想的卻是,或許他還要在小姑娘跟前露露臉,還有那餘財,他也有哇。

且不說陸長風暗搓搓準備虜獲美人芳心應允婚事,林家卻是一片喜氣洋洋。

如林素兒所料,林家的甘露在縣城徹底打響了名聲。

這事還要繞回那馮家。

馮有才險險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後就對甘露奉為瓊漿玉液,他揚言,自己在醉酒那兩日魂魄離體去了天上,見識了一番瓊樓玉宇,當日便作了一首詩。

他死而覆生,縣城的相好處自然要去坐坐,也不知誰慫恿著,不過幾日功夫,有才的馮秀才甚至寫了個淒美動人的畫本子,而甘露在裏頭自然是有著極其重要的位置。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林家酒徹底火爆了。

接到訂單的林家眾人又開始進入忙碌中。

這半個月的功夫,林東子吃了薛太醫開的藥,比起先前更像個正常人了。

有一日,他甚至拿著林果兒的賬本子在瞧,林果兒逗他不識字,結果人家當場便指出他三姐寫的別字,倒將林果兒鬧了個大紅臉。

這日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燈下說閑話。

林果兒捧著賬本喜滋滋地道,“爹,過幾日你再去看地吧,咱家賬面上的銀子,都足夠再買上好幾十畝好地了。”

王氏就瞪她,“都買了地做什麽,留著給你們姐妹做嫁妝才好。”

得,又是老生常談。

林家三姐妹都閉上了嘴。

林素兒甚至橫了一眼惹事的林果兒。

這些日子,她娘本就在操心著三人的婚姻大事,沒事找事都要往這上頭扯,三姐妹起先還有些不好意思,說得次數多了,就是林芝兒也只覺得膩煩。

林和安聞言就大笑起來,“孩子她娘,你急什麽,這幾日,不是又有不少人家上門來說媒,咱家的姑娘可不錯,個頂個的好,還愁婚嫁麽。”

王氏卻是搖頭嘆氣,“這縣城的媒人比起咱們鎮上又不知厲害了多少,什麽相貌堂堂能寫會算,我一去打聽,竟然是個臉上長了大瘤子的,能寫會算就更別提了,只是個酒樓裏跑堂的,還有那……”

她與林和安抱怨著,底下的幾個孩子卻是各自使著眼色。

三人最後推了林東子出來。

“娘,我困了。”

眾人這才得以解脫各自回了屋。

寂靜的夜裏,銀色的月光透過窗欞射進了屋裏,整個屋子籠罩在一層薄紗當中。

林素兒卻有些睡不著覺,她瞪大著眼看著頭頂的承塵發呆。

距她從前世的噩夢中醒來已經過了一年,她擺脫了前世的命運,東子逃脫出性命來,家裏的日子也一日日好起來,她總算能微微喘口氣了。

明日吧,明日她再好好想想如何將家裏的生意做得更大。

迷迷糊糊中,她的身子越來越輕,在即將要跌入黑甜鄉之時,一陣淒厲的叫喊聲在夜空中響起。

林素兒一個激靈,整個人就猛地坐了起來。

是隔壁屋子發出的聲音。

她飛快地披了衣服就要下床去,身旁的人也起來了。

“素兒,是東子屋裏,咱們一起去瞧瞧。”

“大姐,二姐,我也去。”

姐妹三人點了燭火,推門就朝隔壁的廂房走去。

東子與屠山住的屋子裏此時也已經點亮了燈,屠山正關切地拉著東子的手說著什麽,後者神情呆滯,不知在想什麽。

“東子,你沒事吧,”林芝兒彎下腰去摸林東子的頭,這才發覺他已經是滿頭大汗,“素兒,去給東子找身衣服來,他後背都濕了。”

林芝兒的手放在東子的脖頸處摸了摸,果然也是一手的汗。

林東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扭著身子躲開林芝兒的手。

“大姐,我沒事,我就是做噩夢了。”

等到林東子在幾位姐姐的強硬要求下換了幹衣服,這才絞著手指頭道,“我真的沒事,做了個噩夢,醒了就好了,沒想到把你們都吵醒了。”

林素兒又伸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確保他沒有發燒,幾人這才各自回屋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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