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邪門的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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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日,林家眾人窩在後頭的院子裏不眠不休,整整忙亂了兩日,終於將所有被人加水的酒水都重新上鍋蒸了一次,出乎意料,蒸餾後的桃源酒更香醇。

林素兒端著新蒸餾過的酒慢慢抿了一口,讚嘆道,“沒想到番人還能幫咱家這麽大的忙,倒也不枉我跑了一趟高涼。”

哪怕親眼見識了那人間煉獄。

“什麽高涼,什麽番人?”

林果兒一聽她二姐這般說,猛地從桌上爬起來坐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這幾日,林家幾人除了吃飯,每天最多也就瞇眼一個時辰,眾人都疲憊不堪。

又加上先前太忙也太緊張,哪裏有功夫去問林素兒是如何得知如今這法子。此時,她既然主動提及,眾人便都朝她望去。

林素兒就笑著將她與黃日出去高涼時的見聞說了,又道,“我就想著那香料既然能那般做,說不得咱家的酒與水也能那般分開,這才想來試試,沒想到真能做成。”

林芝兒就笑著道,“這說不定是菩薩在保佑咱們家呢,也要讓那些只會邪門歪道的人瞧瞧,便是使壞又如何,咱家林大掌櫃照樣有法子來解決。”

眾人一陣大笑。

沒人發現陸長風在林素兒提及高涼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異色。

“未免夜長夢多,今日便將酒都送過去吧,”陸長風就道,“送走了,咱們都能安心了。”

林和安讚同地點頭,“長風說得是這個理,日日防賊,就怕咱們防不過來。”

一家人打定了主意,當天夜裏就將酒都送到了高升酒肆,其他小酒肆的酒水也一並送走了。

完成了這樁事,眾人緊繃的弦此時才放松下來。

勞累了三日,幾人也沒力氣再多說話,草草用過晚飯,都一頭紮進了夢鄉。

某處宅院裏,有人卻睡不著覺了。

樊思元定定地看著跪在他跟前的樊仁財,只覺後槽牙一陣發酸。

一身單衣的樊仁財背心全汗濕,額角的汗也順著臉頰滴落在青磚地板上。他的腿早就麻了,卻一動也不敢動。

良久,坐在上頭的樊思元才開口道,“說——”

樊仁財悄悄吐了一口氣,這才輕聲稟告道,“小的瞧那林家的鋪子開到了縣城,起先也未留意,後來發現她們與縣城的幾個大酒樓,酒肆,甚至是小酒館都有生意來往,這才想著——”

他說到這,小心翼翼地擡頭打量自家主子的神色。

樊思元的目光也在此時朝他看了過來。

“所以,你讓人摸去了林家的庫房給所有的酒都摻了水,還讓人監視著人家,結果還是失敗了。”

樊思元一字一頓地替他將後面的話補全,“樊叔,你可真給咱們樊家長臉,這事要是讓二叔知道了,我這長房的嫡子怕是往後都不敢出門了。”

樊仁財既羞愧又自責,他喃喃道,“少爺,是小的沒用,給您丟臉了,只是,那個,那個章離幾人,您看——”

“那些沒用的東西,你還好意思提起,”說起那幾個負責監視的護院,樊思元的火氣又噌了上來。

今日一早,與樊家交好的錢師爺就讓人給他帶話,前夜裏,有三個毛賊摸進了縣衙,巧的很,偏偏就是樊家的護衛。

他得了消息就親自去了一趟縣衙,帶上厚禮給錢師爺賠禮不說,又花重金讓其去打點,這才沒讓流言傳出來。

賠盡笑臉,又許諾錢師爺諸多事宜,險險將這件事按了下去,如今樊叔居然還有臉給那三個蠢貨求情。

“他們怕是在縣城呆久了,已經忘記咱樊家在鹽城的艱苦日子,就讓他們回去再體驗一番,也省得忘了本,人啊,總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樊叔,你說是不是?”

樊仁財心下一顫,知道此事已經成了定局,當下也不敢再多說,吶吶閉了嘴。

樊思元卻忽然道,“林家的底細都摸清楚了?我聽說,林家可是毫發無損地過了梧桐山,還有這回,章離等人莫名其妙進了縣衙,這林家背後定然不簡單。”

說起正事,樊仁財臉色一凜,“少爺,我們的人查過多次,這林家不過是上豐村的普通的農戶人家,去年夏天開始,林家人才開始賣酒,說是釀酒的就是林家的第二個閨女,他們家的酒水好又便宜,慢慢在泰安鎮上打出了名聲,後來又一舉打敗了表少爺,爭奪到了永樂樓的訂單……”

他將林家發家的經過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通,最後道,“至於梧桐山,林家也曾被人劫持過,後來不知怎的,林家的酒水過梧桐山腳下便再也沒有被為難過。”

樊思元一邊聽著他說話,一邊輕輕地敲擊著手指,“不是說還有個走南闖北的姑父?”

“查過了,”樊仁財忙道,“不過是普通的商戶人家,會鉆營,有幾分膽量,可若說與官府的人有幹系,那便不見得了。”

“那就有意思了,”樊思元嗤笑一聲,“難不成林家有菩薩暗中護著?”

樊仁財沒有說話。

有沒有菩薩護著他不知道,可這林家確實有幾分邪門。

表少爺好好的人去了泰安鎮,對上了林家人,如今屋子裏的香燭味就沒有斷過。

他安排的幾個護衛,好端端地守在林家外頭,一醒來就到了縣衙的大獄裏。

“少爺,要不,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做了個殺人滅口的姿勢。

樊思元瞥了他一眼,“這事我自有主張。”

如今新來的縣太爺樊家還未能籠絡住,這就迫不及待要送把柄給人家了?!

他輕哼一聲,暗罵老糊塗,心下卻對這林家的二姑娘越發好奇起來。

樊仁財看著自己主子這模樣,當下想的卻是,聽人說,林家的二姑娘也是個美人坯子,少爺莫不是動了別的念頭。

樊思元哪裏知道眼前的人正在腹誹自己,他敲擊著案桌的手一頓,吩咐道,“你去叫謝川進來。”

樊仁財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退了出去。

樊思元站起來,拿起案桌上那用琉璃瓶子裝著的葡萄酒,嘴角勾了勾。

林家二姑娘麽,他倒是要好好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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